开年

    很多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年纪越大，时间过得越快，年味也越来越淡。

    过年的休息时光好似转瞬间便消失无踪。

    就像A股帐户里的钱一样。

    小孩子对春节的记忆很深，很美。

    大人则多为疲于奔命，在工作城市和老家间如同每年巡游的大西洋鲑鱼一样，在山涧挤作一团，奔涌向前。

    两岸影业的员工就像那些三文鱼一般，在短暂的假期后回流帝都。

    按照惯例，开工前开年会，发钱，抽奖。

    张远在年会这天早上定了闹钟，在叮当作响的铃声中醒来。

    「这就到日子了？」

    他揉著眼睛，起身滑动手机，关闭闹钟。

    他作为一位成年人，也觉得这年过得很快。

    尤其在有人陪伴的情况下。

    「啊————你醒啦。」一旁的XJ妞抬起胳膊，用手挡住阳光。

    「嗯————你真好。」

    XJ妞用如小猫般柔软的嗓音说到。

    虽然前不久才失去了父亲，她在他身上找到了久违的依靠。

    张远心说，同样的话，漂亮女人说就是比小四强多了。

    自打过年那天她突然到来，俩人之后几天都腻在一起没怎么出门。

    张远累了就吃葡萄干补充体力，渴了喝骆驼奶。

    XJ妞说，她之前非常崩溃，感觉天都塌了。

    幸好有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支持她。

    虽然没赶上，但重要的不是事实，而是感觉。

    她迷恋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

    女人与男人不同，轻逻辑，重情绪。

    你说她傻吧，非常会表达感情。

    言语间情感真挚，给张远整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情绪价值给的非常足，整个人也十分开朗。

    原本性格就很随和，现在更是处处都依著他。

    异域妖精乱我道心！

    几天下来，给这妞都整出条件反射了。

    张远一掐腰她就转身笑，摸下脸蛋，下一秒就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看了眼时间，还得准备，一会儿要迎接客人。

    「你继续休息，一会儿就待在房间别出来。」

    「今天有很多客人，别被人看到。」

    「我知道。」这妞一点没抱怨：「我就在屋里待著，不打扰你。

    「那我要是饿了怎么办？」她眯著眼睛摆出笑脸，歪过脑袋看向他。

    很多女人化完妆再漂亮，早上素颜刚起的时候都能吓人一跳。

    但这妞不一样，纯靠数值解决机制问题。

    没有任何妆容，头发还很乱，却依旧漂亮的像一朵结了露水的粉色荷花。

    「你等等。」张远欣赏几眼后，跑去厨房。

    「呐。」丢了根黄瓜给她。

    「饿了就啃。」

    这妞接过，闻了闻：「刚好，我正饿呢。」

    张远精神奕奕的出了屋，前去检查餐食，临时舞台等布置。

    除了公司的人外，小马的高管如去年一般也到了。

    小四也被他特意邀请，做内部「官宣」。

    张远和狗哥媳妇单聊了会儿。

    过两周狗哥女儿就要回纽约上学。

    张远说新学期，帮小老妹买辆车，方便在北美出行，游玩。

    小老妹真敢说，想要宾利。

    我看你长的像个大B————

    张远和狗哥媳妇说，年轻女孩出门在外还是得低调。

    尤其爹在铁窗里，女儿在外边开豪车，被内网知道了不定骂成啥样，会有何等猜测和舆论危机。

    再影响刚刚好起来的小马，不合适。

    狗哥媳妇当然听他的。

    这位说，刚刚接到监狱办公室通知，说狗哥举报有功，他们会酌情向法院提交减刑申请。

    预计能减一年到一年半。

    听张远的话有好处，对方自然愿意听。

    最后张远答应小老妹，给她在纽约订辆奥迪S4，兼顾性能又比较低调。

    相对宝马和奔驰，奥迪的确低调不少。

    今年给公司员工抽奖用的也是奥迪。

    院中停了一辆向4S店借来的天蓝色奥迪A3。

    因为中层管理人员以上不得参加抽奖，这是给基层员工的福利。

    基层多是年轻人，尤其今年阿里影业挖角，招募了许多应届生。

    年轻人搞个小车更实惠，真搞个A6啥的，人家嫌弃老气，加油也有压力。

    与往年不同，今年抽奖车辆有3辆，超级加倍。

    对这年头的华夏人，尤其年轻人，别管价格，挂上奥迪的牌子就有面儿。

    不少新来的员工除了打量房子，就在打量这车子，兴奋无比。

    等到开始，他一如既往没有搞PPT或者长篇大论。

    只是说了下公司去年的成绩。

    「我们去年办了超过100场演唱会和演出！」

    「票房破亿的电影超过8部！」

    「总计有超过4亿人次观看了我们参与发行，制作的电影。」

    「这些成绩值得骄傲。」

    「但我们还要保持初心，不要膨胀。」

    「好吧，可以膨胀一点点。」张远笑著比出了一个指尖宇宙。

    「如果关注网际网路的同学们可能会发现。」

    「在过年期间，我们公司推出了电影，也就是《一步之遥》。」

    「单周票房突破3.5亿，接近4亿！」

    「虽然姜纹导演今天没在，但我们一起为他鼓掌！」

    啪啪啪啪————掌声如雷。

    姜纹去法兰西见姜一朗了。

    「可是，这么好的成绩，换来的却不都是掌声。」张远等掌声落下后，压低嗓子道。

    「有很多人对《一步之遥》提出批评。」

    「对一部作品有不同意见和理解是正常的。」

    「但恶意攻击，尤其从票房层面嘲笑这部戏就让我难以理解了。」

    这片子虽然公司有在控评。

    甚至除了公司，买了版权的魔都金融公司也发动网络数据女工控评。

    但仍有人嘲讽姜纹「江郎才尽」。

    这也能理解，《让子弹飞》被捧得太高，很多人不满意，不喜欢。

    但批评片子票房没有达到预期，说姜纹和马珂吹牛被打脸的，那就不是观众了。

    年前公司股价冲的太高，太猛！

    有人坐不住了。

    「如果一部一周就拿下好几亿票房的电影都要被批评成绩不行。」

    「那还有谁能行？」

    「让他们去嫉妒吧，批评吧。」

    「我们自己清楚，要牢牢将优秀的创作理念握在手中。」

    「按照我们公司的标准，有些同行的电影根本不能上映。」

    「一部都没法播，任何人都没法批。」

    张远大手一挥。

    「我们不管这些人的眼光。」

    「我们今年还要继续遥遥领先。」

    「让同行永远追不上！」

    他通过《一步之遥》这部戏，打造出一个咱们公司「不被人妒是庸才」的形象。

    我们是勇往直前的少年，无论多少邪魔外道阻挠也无法阻挡我们的修真路。

    公司到了如今这个程度，光自身强大还不够，还得有外在的奋斗目标。

    我们很强，要把所有同行踩在脚下。

    这种龙傲天话术对中年管理层来说太过浮夸，但对年轻人来说不光刚刚好，还热血沸腾。

    你们拦？

    拦得住吗？

    整个A股大盘在涨。

    今天一开盘，公司股价不光没有被《一步之遥》这部戏的负面消息影响。

    什么成本太高，入不敷出。

    电影虽然华丽，但造成了严重亏损。

    这片亏不亏，我能不知道？

    本来该亏的，到我手里也亏不了！

    压根没用，照样开门红，涨了超过5%。

    总市值已经接近400亿！

    2015年开年对股民来说简直是梦幻开局！

    到16年这波普涨才彻底结束。

    所以16年后半段房地产接棒，暴涨一波。

    本质上股市和房地产是重要的民生支柱，也是释放通胀的出口和资金蓄水池。

    现在影视行业的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实际和影视行业本身关系没那么大。

    如果你做得好，能涨更多是真的。

    可国内这帮土老板的问题在于，市场好的时候他们不会想著钻研本行专业或者考虑未来行业长期发展。

    他们只会急于套现和盲目投资。

    与那些暴富的拆迁户连驾照都没有却买保时捷是一样样的。

    员工们只要山呼万岁，张远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如果在股市热潮过去后，依旧维持公司的增长率，这是个问题。

    一场欢闹很快过去。

    喧嚣过后是一地狼藉。

    就想退却热潮后的股市。

    阿姨们收拾著残羹，碗筷，加班工作让他们非常疲惫。

    正如退却热潮后的股民。

    张远知道，部分股东已经开始套现。

    他提出了回购计划，但他不可能吃下所有股份，现在股价太高了。

    而股价高也并非让所有人都满意。

    比如那些持股的明星们。

    他们在低点把股份抵给了张远做投资。

    股价低时慌，现在涨了又恼。

    别看这些明星艺人赚的多，实际能力和心态与普通人没啥两样。

    现在见到股价涨了那么多，不少人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处理这些情绪也是张远需要考虑的事情。

    新的一年，压力与日俱增。

    幸好家里有个XJ妞能帮助缓解压力。

    张远能感受到，这妞是真心的。

    自打那天后对自己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依恋。

    可能是失去至亲后，她需要从别处寻找寄托。

    这妞还不是那种捞女，哄著你花钱。

    就陪你玩，提供情绪价值，张远反而愿意主动给她花点。

    买个几万块的包都能笑三天，对他来说成本很低。

    也不知道这是笨还是聪明。

    年后她也有许多工作，尤其因为之前那事还压了不少。

    即使分开后，这妞还早中晚一天三次给他发消息。

    带著被少数民族治愈的良好状态，张远也开启了自己的工作。

    一出年便坐车来到了怀柔影视基地。

    《绣春刀》剧组在年前就开始准备，早就搭好了所需的场景，道具也准备完毕。

    张远试了定制的飞鱼服，正合身。

    别看导演路杨没有执导过大型商业片，而且这戏的成本也不算高。

    但服装，场景的还原度却非常高，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这就叫把钱用到刀刃上。

    「东西不错。」张远夸赞道，刀具非常有质感。

    「花了好多钱，我都舍不得。」路杨笑眯眯的回道：「但为了效果，咱们得花。」

    「这我同意。」

    「可咱们这预算，道具做那么好，钱够吗？」张远狐疑。

    「得从别的地方省。」

    路导笑的更开心了。

    「咱们的拍摄计划安排的非常紧。」

    「这样能省钱。」

    张远接过厚厚一沓导演用的剧本，上边有详细的拍摄安排。

    张远翻了几页后，越翻越快，越翻越著急。

    翻了会儿后，他抬眼看路杨。

    表情和将要劈砖的虎哥一样。

    是。

    你这戏如此安排，是能省钱。

    可TM费演员啊！

    好家伙，你从包括我在内的艺人身上省钱是吧！

    不是省片酬，而是在单位时间内把演员的体能开发到极限。

    走的是996，007的路子。

    不增加员工工资如何降本增效。

    玩命压榨员工呗。

    真是作为老板的张远看了会流泪，作为演员的张远看了会心碎。

    过年攒了波好心情，但他现在还没开拍就想骂街。

    可还没张嘴，远远有一道裹著白色羽绒服的倩影便勾住了他的目光。

    许久未见的小狮子到达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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