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向我承诺，一旦我把任务完成，他就帮助我实现我的梦想。”

    “我的梦想很简单。”

    “我不想要再做电信处的高级特工了。”

    “我想要从政，我想要做富家翁。”

    “我单纯的以为这就是一个脏活。”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任务会牵扯到您的身上。”

    “在怡和大厦的楼下停车场，打开西门给我的任务袋我才发现，这个任务居然如此的坑爹。”

    “正在纠结的时候，你给我打来了电话，差点把我吓死。”

    “那会儿我的思绪很乱，压根就没有看到来电信息，要不然我也不会朝着你吼啊。”

    “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吼！”

    “然后我就回来了。”

    詹姆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乃至思路都跟陈国忠说了一遍，半点不敢马虎。

    陈国忠好奇问道：

    “西门是怡和的大班，怡和又是四大洋行之首。”

    “按理说，在香江的富人圈，他是头一号的人物。”

    “你竟然敢跟我坦白？”

    “真的不怕西门？”

    詹姆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

    “你们都是有钱人啊。”

    “西门了不起是纯粹的商人。”

    “可是你们不是。”

    “靓坤……李生他们三人都是洪兴的高级干部出身，您更是差馆的警司。”

    “我得罪西门不过是得罪了一个有钱人。”

    “我要得罪了你们，那就是得罪了四个。”

    “数数我还是会的。”

    陈国忠笑着摇头：

    “你这滑头。”

    “怡和系可不仅仅是他一个富翁。”

    “人家背后是串成串的。”

    “另外……”

    “把你推荐给西门的，可是汇丰的沈大班。”

    “你这把西门卖的干干净净，真不怕他们找你麻烦啊？”

    詹姆斯脸色煞白：

    “什么？”

    陈国忠好笑道：

    “你不知道？”

    詹姆斯使劲摇头。

    他知道个鬼啊！

    在西门的大班室，他连抬头都不敢。

    生怕给西门留下不好的印象。

    哪里知道背后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詹姆斯这一刻是真的懵了。

    陈国忠淡淡的看着他：

    “你还不错！”

    “起码面对我的时候，没有撒谎。”

    詹姆斯一怔，狐疑的看着他：

    “你能分辨出我是不是撒谎？”

    不能吧？

    好歹他也是雾都电信处的高级特工。

    反刑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微表情管控是必学的科目。

    陈国忠怎么可能分辨出他是不是撒谎了？

    别说是陈国忠了，就算是丑国的中情局来了，怕也是分辨不出来吧？

    陈国忠笑了笑：

    “不用瞎猜了，我是没有这个能力分辨你是不是撒谎的。”

    詹姆斯吓了一跳，你还说你没有这个能力？

    “你撒没撒谎，我听完你说的话就知道了。”陈国忠淡然品着工夫茶。

    詹姆斯不信，他也不太理解陈国忠这话的意思。

    陈国忠推过来一张纸，示意对方看看。

    詹姆斯低头一看，好悬没有被吓死。

    上面竟然记载了他与西门的对话。

    一句不差，简直惊悚！

    詹姆斯结结巴巴的指着纸张道：

    “这……这……”

    他的手竟然抖动起来。

    陈国忠无语的看着他：

    “你怕什么？”

    詹姆斯的笑容比哭都难看：

    “这还不够惊悚的吗？”

    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对方的情报能力之中！

    还有比这个更惊悚的？

    没有了吧！

    詹姆斯差点被吓死了。

    难道亿万富翁的能力都这么离谱嘛？

    陈国忠淡淡道：

    “我们是新晋的亿万富翁，总会有人想要找我们的麻烦。”

    “你看，西门就是如此。”

    “先贤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不过是些许的预防措施。”

    詹姆斯说不出话来。

    真当自己没有看过the  art  of  war？

    开什么玩笑。

    那玩意儿是必读的！

    谁家把情报能力做到这种份上的？

    掌控了一个人的所有情报，就能掌控他的人生。

    毕竟，你的所有秘密都被人看在眼里，你就是一个透明人。

    别人可以随意的设计你！

    陈国忠忽然问道：

    “詹姆斯，你真的想要跳出情报系统？”

    詹姆斯使劲点头：

    “高级特工不是人做的。”

    “面对的危险太大了。”

    “在香江，好歹有地利之便。”

    “要是被派到别的地方，几乎是十死无生。”

    “我的很多同事都被派去了红色毛熊……”

    陈国忠叹息一声：

    “那可真是太倒霉了。”

    詹姆斯苦笑道：

    “谁说不是呢。”

    “好多人被击毙，更多的人被发配到西伯利亚挖冰块去了。”

    詹姆斯脸上露出了恐惧。

    “我可不想有天会像他们一样。”

    “所以，我要跳出特情部门。”

    陈国忠放下茶杯认真问道：

    “要不要听我的意见？”

    詹姆斯赶紧道：

    “您说我听。”

    一位亿万富翁的意见，这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陈国忠淡淡道：

    “在我看来，我不建议你跳出军情系统。”

    詹姆斯勃然色变。

    陈国忠轻轻挥手，

    “若是你跳出了军情系统，按照规矩，你得签保密协议，被监控相应的年数。”

    “在这段时间，你想要做什么都不方便。”

    “若是你被人利用，那恭喜你，很快你就知道什么叫做政治倾轧。”

    “然后，你的政治生命就完蛋了。”

    “我的意见是，你待在香江。”

    詹姆斯苦笑道：

    “我不敢！”

    陈国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为什么？”

    沉默了许久之后，詹姆斯才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怕还没有完成任务，就被你或者李大班给弄死了。”

    “雾都给我的任务是利用跟粉，特别是差馆缴获的粉来筹集资金。”

    “然而整个香江都知道，你们两位是最讨厌粉贩的家伙。”

    “一旦被你们注意到了，他们除了死亡，没有别的选择。”

    “以前还好，毕竟我的职位和权限都在你之上。”

    “可是现在，形势完全不同了。”

    “你们是亿万富翁。”

    “在西方世界的人都知道，想要好好的活着，就不要跟亿万富翁对着干。”

    “没有半点好处的。”

    “倒霉的是，我现在就在跟着亿万富翁对着干。”

    詹姆斯担忧的看着陈国忠，

    “阿忠，我真的害怕哪天你就把我给弄死了！”

    陈国忠温和道：

    “不会，只要你没有给香江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都不会弄死你。”

    詹姆斯更害怕了：“你还真的想要弄死我？”

    陈国忠纠正道：“不是我想要弄死你，是你自己作死，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再说，我不出手，阿坤也会出手。”

    “你知道的，他现在极度缺人。”

    “而粉最能破坏一个劳力。”

    “你的行为可不是在完成任务，而是破坏他赚钱的工具。”

    陈国忠没有半点压力黑了靓坤一波。

    “当然，在你没有给香江造成实质的错误之前，你很安全。”

    詹姆斯苦笑摇头：

    “这算是安慰吗？”

    陈国忠笑了笑：

    “其实我应该感谢你的。”

    “你看，巴闭他们直接给我送来了诸多功勋。”

    “明明是我缴获的第一批货物，翻来覆去的刷了许多的功绩。”

    “要不然，我怎么能晋升的这么快！”

    詹姆斯吓的后退一步：

    “你都知道了？”

    陈国忠不以为然：

    “香江是有名的间谍之都。”

    “想要保持一个秘密很难很难。”

    “这样的情况下……”

    “你的事情泄露出来，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你紧张什么？”

    詹姆斯吞了口唾沫：

    “巴闭的事情你知道？”

    陈国忠随口道：

    “都说了嘛，我要感谢你的。”

    “不光是巴闭，还有白头翁、大浦黑……”

    詹姆斯脸色煞白，腿都不由自主的打颤：

    “你……你要杀了我？”

    陈国忠摇摇头：

    “不！”

    “我都说了，你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不会动你的。”

    若是让陈国忠自己选择，他肯定要给詹姆斯一个教训，是王道劝住了他。

    以前身份低微，动手之后不好解释。

    现在压根就不需要对谁解释。

    不过是一个鬼佬罢了，动手就动手，谁能查到是自己做的？

    在香江，真正的掩护色不是什么白皮肤，而是金色，孔方兄的颜色！

    幸好，陈国忠现在的含金量挺高的。

    詹姆斯松了口气，赶紧道：

    “忠哥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陈国忠笑着摇头：

    “为什么要停止？”

    “你只管发展下线好了，努力实现雾都交给你的任务。”

    詹姆斯狐疑的看着他：

    “你不会是想要找个对我动手的机会吧？”

    陈国忠用关爱的眼神看着他：

    “我需要用这样的借口？”

    “真要是想要干掉你……”

    “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我是需要你帮我制造功勋。”

    “你以为你能瞒过我们的视线！？”

    詹姆斯一僵，直愣愣的看着桌子上的那张纸，半晌说不出话来。

    反驳不得啊。

    人家连西门大班刚刚与自己的对话都能知道的清楚，那查清自己的动作有什么难的？

    詹姆斯的笑容真的比哭都难看：

    “那我做的不技就是一个无用功？”

    陈国忠摇摇头：

    “谁说得？”

    “你做的多好啊！”

    “是哪些走粉的毒枭倒霉而已。”

    “谁让他们遇到了我呢？”

    詹姆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遇到您管什么用？”

    “还不是彰显了我的工作效率低下吗？”

    陈国忠笑吟吟道：

    “我不但是辣手神探，还是亿万富翁啊！”

    嗯？！

    詹姆斯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若是换成别人破获走粉案，我会被责怪。”

    “可这案子是您破获的，您有亿万富翁的身份在前挡着，这种事情即便是雾都的人来了，也没有办法对吧？”

    陈国忠耸耸肩：

    “对啊。”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你想想，若是雾都出现了跟我一样背景的差人。”

    “内阁的家伙们会怎么想？”

    詹姆斯一下子活过来了：

    “有搞头啊！”

    陈国忠微笑道：

    “你只管拉拢就行，但凡能够被你拉拢的，我回头就把他们给消灭掉。”

    詹姆斯嘴角直抽抽。

    他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工具人。

    不过，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总比让陈国忠弄死自己的好。

    “香江回归势不可挡，不是雾都想要延长就能延长的。”

    “也就是说，在未来的十几年内，待在这里比其他的地方更安全。”

    詹姆斯瞳孔一缩：

    “这事情你也知道？”

    陈国忠奇怪的看着他：

    “你不是和雾都秘使一起乘飞机来香江的吗？”

    “这事情你不知道？”

    詹姆斯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家伙，陈国忠的情报能力超出自己的想象啊。

    陈国忠诧异的看着他，那眼神，让詹姆斯的感觉很不好。

    “忠哥，你有话就直接说……你这眼神我害怕！”

    詹姆斯真的是受不了陈国忠的眼神了。

    陈国忠轻轻叹了口气：

    “难道你不知道我的情报能力很强吗？”

    “我还以为总部知道了我的能力呢！”

    嗯？！

    詹姆斯木然呆立当场。

    他记起来了！

    陈国忠的档案中也曾经提过对方的情报能力。

    只不过，詹姆斯丝毫没有在意。

    在雾都情报官员面前提自己的情报能力，这不是搞笑吗？

    可是……谁能想到你的情报能力竟然是这种程度的。

    詹姆斯苦笑连连：

    “好吧，我承认，我没有读过孙子兵法。”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连知己知彼都做不到，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读过这本书的？

    陈国忠叹息道：

    “你这工作作风，还是接受我的建议，老老实实的待在香江吧，你要是去世界其他地方，我怕你要被人干掉！”

    詹姆斯被打击的不轻。

    良久之后，他忽然想到一个要命的问题。

    “那我怎么对西门大班说啊？”

    陈国忠诧异的看着他：

    “你想要跳槽？”

    詹姆斯被陈国忠搞的不知所措：

    “忠哥……这是什么意思？”

    陈国忠叹了口气：

    “你这脑子僵硬的厉害。”

    “西门大班给你的任务，你当然要完成了！”

    詹姆斯苦笑道：

    “我不敢！”

    陈国忠扔给他一个档案袋：

    “这有什么不敢的？”

    “呐，我给你准备好了。”

    “这里面全都是我们的资料！”

    詹姆斯结结巴巴道：

    “真给啊？”

    陈国忠反问道：

    “你要是不给，等着被他收拾嘛？”

    詹姆斯使劲摇头：

    “不不不！”

    “我可不想被他收拾。”

    他赶紧保证道，

    “忠哥放心，我绝对不会看的。”

    陈国忠哂笑道：

    “你要是不把资料背熟，到时候西门问起你来的时候，你回答不上来怎么办？”

    詹姆斯一时间无言。

    好半晌他才小心翼翼的求证：

    “我真的能看？”

    陈国忠直白道：

    “这些都是我们的真实资料，你当然可以看。”

    詹姆斯神情复杂的很。

    这玩意儿都能允许观看，还真不是一般的心大。

    于是，他开玩笑道，

    “忠哥，你真不怕我拿着去做坏事？”

    陈国忠很是淡定，他用奇异的眼神看着詹姆斯，把对方看的发毛。

    “我都有些被你蠢哭了！”

    “你觉得以我的情报收集能力，你拿着这份资料做了什么事情，我会不清楚吗？”

    詹姆斯呆立当场！

    对啊！

    人家连西门的资料都能收集全，更不用说是自己的了。

    真要是蠢到这个份上，那活该蠢死。

    陈国忠直白道：

    “别犯蠢了，以后就好好的跟着我做事情就好。”

    “西门那边的好处你尽管吃下去就完事！”

    “至于将来……”

    “我会让你立下很多功劳的。”

    “金钱会有的，前途会有的。”

    “现在就看你做出选择了，接受还是不接受。”

    詹姆斯马上做出了选择：

    “我接受！”

    陈国忠轻轻拍了拍手：

    “很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

    詹姆斯不解道：

    “你就这么接受了？”

    “不怀疑点什么？”

    陈国忠好笑道：

    “好歹我也是辣手神探，你是不是真心我还是知道的。”

    詹姆斯受不了了，他感觉自己仿佛被眼前这男人给吃的透透的。

    简直是不可思议！

    詹姆斯赶紧站起身来，起身告辞：

    “忠哥，我得赶紧回去。”

    陈国忠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建议你先回自己的办公室，一定要把资料背熟。”

    “西门不会像我这样好说话。”

    “他一定会试探你的。”

    “过不了关，那就是你的事情。”

    詹姆斯郑重道：

    “我明白的。”

    事关自己的小命，他敢不小心吗？

    陈国忠又道：

    “你把资料交给对方之后，记得找个理由来我这里一趟。”

    “我给你一份东西。”

    詹姆斯愕然道：

    “现在给我不行吗？”

    陈国忠笑了笑：

    “这是一份奖励。”

    詹姆斯瞬间明白过来，既然是奖励，当然要完成任务以后再给。

    他向陈国忠告辞离开。

    陈国忠笑了笑拨打了王道的电话：

    “阿道，一切都如同你所料。”

    “詹姆斯拿走了咱们的档案。”

    “你给出的可够详细的。”

    王道笑了笑：

    “不详细可不行。”

    “演戏演全套嘛。”

    “要不然，怎么会狠狠的割怡和一刀呢？”

    陈国忠笑着摇头：

    “你这家伙真够阴险的……詹姆斯可靠吗？”

    王道不以为然：

    “雾都电信处的人不可信，不过，他们是最识时务的。”

    “我们给他的压力足够大，那么，他就只能受着！”

    “现在的詹姆斯是可信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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