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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祸水东引,驱虎吞狼,我们再把徐庶送回去!


第394章  祸水东引,驱虎吞狼,我们再把徐庶送回去!

    听闻张飞有所准备,刘备亦知眼下不是迟疑之时,当即道一声:「三弟小心!」遂带溃兵纵马而逃。

    却说吕布引军追刘备至,只见张飞倒竖虎须,圆睁环眼,手持蛇矛,立马于前。

    又见其身后水道芦苇丛中摇曳不定,不知是风动,还是人动,心中疑心大起,疑有伏兵,便勒住马,不敢近前,只在远处观瞧。

    张飞睁圆环眼,望见骑著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的熟悉身影到来,乃厉声大喝曰:「三姓家奴既至我处,何不近前来战?

    燕人张翼德在此!

    速速上前,与我决一死战!」

    其声如巨雷,高声咆哮,齐军闻之,尽皆股栗。

    不想张飞越是如此,吕布越是不前。

    此前,他与陈宫对此事早有探讨,今日一战本为试探刘备。

    要看看这大耳贼究竟是真仁义将徐庶送来,还是假仁假义在此培养世人对他的信任,准备坑一把大的。

    眼下一看,果不其然,皆被陈公台料中。

    吕布暗自思忖:既然刘备见徐庶布下八门金锁连环阵后,不仅不加速逃遁,反而减缓行军,假意要被我军追上,才导致此刻大败。

    那么显而易见,那提出掳掠徐庶之母,引发齐军与汉军鹬蚌相争的诡诈之计,定然出自刘备谋划。

    在此前提之下,按陈公台此前推算,以刘玄德之阴险歹毒,必会在此濮水与狼汤渠交汇之地布下伏兵!

    眼下张飞孤身在此,行事胆大妄为,实在反常,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再看那芦苇丛中隐隐摇曳,定有大军暗藏其中。

    若是面对从前那个「仁义为先」的刘玄德,吕布倒也不惧,管他有没有伏兵,凭自己一身武勇杀将过去,连逃兵带伏兵一并杀溃便是。

    可如今,经陈宫上次提点,又有今日一战验证,他打心眼里认定这大耳贼是个城府极深、阴谋诡诈不逊于袁术之辈。

    与袁术不同的是,袁术隐忍数十年,一朝发作,倾覆大汉、尽取天下、鲸吞九州,早已展现本来面目。

    而眼前这诡诈的大耳贼,尚处在屈身守分,等待时机的阶段。

    试想,一个城府如此之深的奸诈狡猾之徒,怎会对徐庶之里应外合可能被看穿毫无防备?

    他所布置的埋伏,又岂会简单?

    倘若自己不管不顾一头闯进去,一旦中伏,今日原本奠定胜局的大好局面便要一朝倾覆。

    当下已是大胜,刘备溃逃出充州不过是时间问题,自己堂堂齐王之尊,又何必犯险去赌他的埋伏?

    吕布沉思之际,便见张飞睁目大喝:「燕人张翼德在此!

    三姓家奴,还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更待何时?」

    吕布见状,只冷笑一声:「兀那黑厮,休要猖狂!

    今日孤另有要事在身,且不与你一般见识。

    念在当初玄德贤弟于孤穷途末路之时,曾将徐州相让于我,今日便饶尔等一命,放你等离去。

    从此你我恩怨两清!」

    他面上虽这般说,心中却暗道:既已探清刘备虚实,知晓那掳走徐母,假意送来徐庶的主谋便是刘备。

    当下最要紧的便是如何应对汉国大军,否则纵使占据充州,也不过是一时之势。

    即便复立齐国,转眼齐国又被汉国覆灭,岂不为天下笑?

    念及此,吕布也顾不得再追刘备,更怕自身中伏,阴沟里翻船,栽在这黑厮手上,闹了笑话。

    当即就要拨马回转,准备率大军折返,寻陈宫商议后续对策。

    反倒是张飞挺矛立马于前,见吕布果如意料之中迟疑不定。

    他遂怒目圆睁,正准备再喝一声「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之语。

    谁料话未及开口,对面的吕布竟已拨转马头,转身便走,半分留恋也无。

    这变故来得突兀,倒闹得张飞好一阵摸不著头脑。

    他急挺蛇矛上前两步,高声喊之曰:「三姓家奴休走!

    何来胆小至此也?

    汝率大军追来,吾只一人一马耳,汝何惧哉?

    今日若你这般走了,明日便叫天下皆知,汝吕奉先,非是我张翼德一合之敌!

    想那纪灵,自号天下无双,尚且需一招方能伤你,俺张翼德却连一招未出,便叫你落荒而逃!」

    然而张飞越是这般高声喊话,吕布心中越是笃定他身后定有伏兵,脚步非但没有半分停顿,反倒催马更快了些,急催麾下士卒速走。

    至于张飞口中所言的脸面名声,在吕布看来,更是不值一提。

    他吕奉先什么时候有过名声了?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如今天下人都已传得沸沸扬扬,说那纪灵只需一招便能伤他,再多一个张翼德,又有何妨?

    眼下汉国大军旦夕将至,兖州已是岌发可危,值此存亡之际,赶走了刘备就是,谁还有心思与这张飞在此地逞匹夫之勇,大战三百回合?

    故而吕布理也不理身后的张飞,只急催众人急行,转眼便消失不见,徒留下张飞愣在原地,满面茫然,不知所措。

    「也是奇了怪了!」张飞蹙眉不解,心中暗忖,今日这三姓家奴怎的这般多疑?  

    眼看吕布真是一去不回头,连人影都跑没了,张飞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抬手将身后伏兵唤出。

    只听芦苇丛中簌簌响动,一众兵卒纷纷钻了出来。

    其实此地虽设了伏兵,但人数并不多。

    毕竟刘备军历经磨难,辗转多地,屡战屡败却又屡败屡战,残存的兵力本就不多。

    先前主力又被刘备带著,遭吕布大军冲杀,早已溃不成军,随刘备一并逃了过去。

    张飞此处能留下的埋伏人手,满打满算也不过二三千人。

    然而这二三千人个个都捧著一大袋子暗器,诸如能缠人战马的兜网、扎马蹄的铁蒺藜、远攻的手弩、迷眼的石灰粉、近袭的袖箭,还有那流星锤等等。

    林林总总,五花八门的暗器皆已备齐,只待吕布入阵便可发动,便伤不得他,也要打他一个跟跄。

    原来张飞心中盘算,以吕布之武勇,纵横天下,尚且不惧,往往视数万大军如无物,没有多少疑心。

    若是寻常伏兵,即便自己在此布下疑阵,也未必能为大哥断后,拦住吕布的追兵。

    一旦吕布并未生疑,率大军一冲而上,自己这区区两三千人,面对吕布大军,到时候是谁埋伏谁都不一定了。

    正当他苦思冥想,愁眉不展之际,忽然心生一计。

    他念及当日那纪灵,不正是靠著这些暗器手段,险胜了自家二哥关羽,成了二哥刻骨铭心的宿敌么?

    若凭我之本事,再配合这些伏兵,以纪灵的奇门暗器手段对付吕布,说不定也能如当初纪灵败二哥一般,让这三姓家奴猝不及防之下吃个大亏。

    张飞越想越觉有戏,诚如是,既可为大哥断后,解眼下之危,又能一战成名,狠狠落这三姓家奴的面皮,岂不美哉?

    故而他才布下此阵,诚恐吕布不来,他还算准了吕布好勇斗狠、争强好胜之心。

    自己只需摆出这副「此地虽有疑兵,却数量不多」的架势,再用往日那些言语羞辱他。

    以吕布的性子,必然会怒而冲阵,与自己大战三百回合。

    可偏偏今日的吕布竟事出反常,连上前一战的勇气也无,这反倒令苦思冥想,好容易想出这道计策的张飞哭笑不得。

    早知汝这三姓家奴疑心甚重,谨慎至此,我又何须这般麻烦?

    只往这里布疑兵一道,大喝几声,吓退你便是。

    所幸不管怎么说,吕布退了也是好事,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今日一战,张飞心中也是疑窦丛生,先是元直先生在中军大阵之中被吕布生擒,如今又逢吕布一反常态,畏惧些许伏兵便不敢深追。

    或许齐军那边,已然发生了某些他与大哥都料想不到的变故!

    念及此处,张飞不敢再耽搁,忙收拢麾下伏兵,整理暗器后,便带著众人转身往刘备溃逃的方向赶去,欲寻祢衡先生,共议此间之事。

    另一边,却说吕布引军退去后,径直回转陈宫帐中,忙将今日情形与他一一道明,口中仍心有余悸:「幸得先生提点,否则焉知这大耳贼表面假仁假义,实则心思竟歹毒至此!

    他故意派人自称袁三,假托汉王之名来泄露徐庶的消息,好叫我们去劫掠徐庶之母。

    结果事到临头,那徐母竟是汉王义子!如今汉国大军已然开拔,转眼便至。

    若非先生,孤定以为这是汉王又效仿当日徐州旧事,故意设此局坑害,要来夺取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兖州!

    谁能想到呢?

    这一切竟是刘备的手笔!

    泄露徐庶身份的是他,让我们去劫掠徐庶母亲的还是他,事后假作仁义将徐庶送来的依旧是他。

    我等受他蒙骗,竟还以为徐庶是因我们挟制其母才归降,不想竟中他的里应外合之计!

    今日若不是提前察觉了此事,一旦被那八门金锁连环阵坑害,遭此一场大败,转眼后方汉国大军又已杀来,我等腹背受敌,岂不覆灭?

    反观他刘备,隔岸观火,坐观成败,又趁著汉国同袁绍、曹操及我军三面开战,兵力捉襟见肘之机,正可在鹬蚌相争之后,火中取栗夺取兖州,以做霸业之基!」

    真教是越说越觉可怖,教人细思极恐,吕布连连叹息,捶胸顿足。

    「此计之诡诈多端,用心之险恶,且多方布局谋算诸侯,怎不叫人胆寒?

    若非今日一番试探,试出这大耳贼的阴险诡诈,世人谁又能知晓?

    以仁义」之名闻名天下的玄德公,竟也是个如同袁术一般,隐忍数十载之阴谋家!

    真是人心险恶,世道不古。

    我泱泱大汉,竟满是这等诡诈之徒,难怪会沦落到眼下社稷倾颓、宗庙丘墟的地步!」

    吕布真是痛心疾首!

    先是一个阴谋篡汉的袁公路,坑害自己的徐州,现在又来一个假仁假义养信用的刘玄德,算计自己的充州,这世道人心怎么就这么坏呢?

    真是前脚一个坑,后脚一个洞,满目都是陷阱,遍地都是阴谋,还给不给他这种靠一身武艺,就想纵横天下的人一条活路了?

    吕布心知要论人心算计,自己是斗不过他们了。

    是故忙向眼前的陈宫,俯身一拜。

    「还请先生教我,眼下局面,何以破之?」

    早在吕布归来之前,陈宫也已苦思良久,心中已有成算,遂谓之曰:「目下,汉军将至。  

    纵使我等悬崖勒马,将徐庶和他母亲归还汉国,汉军也定然不退。

    以汉军素来之行事,即便我们将这一切都是刘备阴谋」的事坦诚相告。

    他们也只会顺水推舟,罔顾事实的强说王上您掳掠汉王义子,趁此时机正好夺取充州。

    为今之计,若想保命存身,唯有将计就计。

    那刘备不是故意设计,要用徐母汉王义子的名分,使我等与汉军相争,他好坐收渔利吗?

    既然这样,我们何不祸水东引,再将徐庶和他母亲给刘备送回去?」

    吕布闻言「嗯~」了一声,眼神惊异,望著陈宫:【还可以这样?】

    陈宫颔首,轻笑言之。

    「届时汉军来了,我等只需让开道路,言说汉王义子又被刘备抢去了」。

    那汉军本以营救徐母的名义出兵而来,目下徐母陷在刘备这用心歹毒之人手中,生死不知,他们难道还能不管其死活,先与我等做过一场?

    且先让汉军去刘备处讨要徐母,让他们争斗一番,由我等来坐山观虎斗,此驱虎吞狼也。

    此番汉国同时和曹操、袁绍以及我们这边三方开战,兵力也已捉襟见肘。

    汉军以燕王公孙瓒为大将,疾行赶来的不过一万轻骑。

    若是让他先与那刘备消耗拼杀一番,损耗一些实力,我等也未必没有可乘之机。

    倘若一切顺利,一来可借汉军之手彻底覆灭刘备,二来也可借刘备之手消耗汉军。

    待两方斗罢之时,王上再一举杀出,击溃两军,定鼎胜局,尽得兖州之地!

    之后再同曹操、袁绍联盟,举天下之力,合九州之诸侯,共抗汉国!

    这将来之胜负,尚不可尽知也。」

    吕布深以为然,忙称:「善!」遂依计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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