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窦谦开口!主导他归来之人,身份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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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窦谦开口!主导他归来之人,身份揭晓!
这个猜测令刘树义心中顿时一惊!
如果长乐王妃那时真的也去了邢州,那她去邢州的目的是什么?
与浮生楼支持的息王庶孽联系?
还是说————与自己有关?
毕竟那个时间点,正是自己接到任务,出发去邢州的时间。
如果与自己有关,那她在邢州,做了什么?
刘树义目光剧烈闪烁,只觉得一个笼罩自己的阴云,在这一刻,露出了冰山一角。
「刘郎中,你怎么了?」
崔麟见刘树义神色不对,好奇询问道。
刘树义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过所递给了崔麟。
崔麟接过过所,目光向上看去。
「这是过所?」
「长乐王妃离开过长安?」
「长安————邢州——————她怎么去了邢州?时间还是——
」
话刚说到一半,崔麟终于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便见他神色悚然的看向刘树义,忍不住道:「她——————她难道在跟踪你们!?
「」
刘树义大脑正如同影视回放一般,在回忆著他在邢州所遇到的每一件事————
调查邢州刺史江睿的案子,与邢州别驾楚雄的纠缠,招揽司法参军张部,收到有人截杀自己的密信,推测出截杀自己之人是温君与息王庶孽,制定计谋绕路返回长安————
除却返程与关封等人的偶然相遇外,这些便是他河北道之行经历的一切。
如果长乐王妃此去邢州,真的是因为自己,如果她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那必然隐藏在这些事中。
会是哪一件事?
首先排除提醒自己的密信,毕竟长乐王妃所在的浮生楼恨不得自己去死,岂会提醒自己有危险?
而江睿的案子,乃是青青复仇所致,后来被息王庶孽利用,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偶然的巧合。
那么————是楚雄?她暗中推波助澜,试图利用楚雄在邢州杀了自己?
还是————截杀自己的事,也有她的手笔?
刘树义心思百转,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方向。
可长乐王妃留下的线索太少,他的记忆里,也完全没有长乐王妃的身影,这使得便是他,短时间内也没法找到突破口。
呼————
刘树义长出一口气,他暂时压下纷杂的念头,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过所上。
这里一共有八张过所,代表长乐王妃这些年,至少离开过长安八次。
而且过所上的名字,各不相同,没有一个是长乐王妃的本名,说明长乐王妃都是偷偷离开的。
既然是隐姓埋名偷偷离去,就代表她的目的,定然不可告人————那是否证明,她所去,都是为了浮生楼的秘密?
若是如此————
刘树义看著过所上的城池名字与时间,眼眸眯起————这是否说明,浮生楼在这些时间,于这些城池做过什么?
顺著这些过所,能否查到浮生楼的一些秘密?
「林仵作!?」
这时,杜构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声音里夹杂著一丝慌乱与紧张:「阿英,你快来看看,林仵作他好像坚持不住了————」
听到这话,众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刘树义也迅速收起思绪,来到杜构身旁。
只见林仵作此刻双眼紧闭,脸色煞白,之前眼角流出的泪水已经干了,整个人一动不动。
杜英指尖搭在林仵作手腕上,感受著林仵作的脉搏,眉头顿时皱起。
她又抬起手,挑开林仵作的眼皮,看了一眼林仵作的眼白,神色十分凝重,道:「他确实坚持不住了。」
「不能再给他延长吗?」
杜英摇头:「他伤的太重了,为了书写信件,又增了伤势,现在就算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听著杜英的话,杜构内心顿时有如沉入万丈深渊。
哪怕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他仍是感到痛苦不已。
对其他人来说,林诚只是一个可怜之人,只是与案子有关的一个无辜之人罢了,可在他看来,林诚是他在大理寺的伙伴,是多次给他指导的良师,是与他配合默契的挚友————
看著林诚死去,无异于看著亲人逝去。
这时,林诚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眼皮轻轻动了下。
可他太虚弱了,紧闭的眼皮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最后,他只得轻轻张开嘴————
「林仵作好像要说什么。」顾闻忙说道。
杜构见状,连忙将耳朵置于林诚嘴边。
然后,他听到了断断续续十分微弱的声音。
「————仇已报————我已————无憾————」
「————谢————谢————」
最后一个谢字落下,耳边再无任何声音。
杜构想到了什么,连忙看向林件作。
杜英向他摇了摇头:「他已经走了————」
杜构瞳孔一缩,手不由颤抖著去触碰林仵作。
看著再也不能开口说话,再也不能与自己一起查案,不能给自己指点的林诚,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树义叹了口气,拍了拍杜构肩膀:「至少临死前,他已经知晓真相,也知晓害他和他女儿之人已经身陨————」
杜构紧紧抿著嘴:「我知道,他说他已无憾,他还让我谢谢你————」
人生的最后一刻,林诚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谢谢————这让刘树义心里也不由感慨,林诚真的是一个充满良知的善良之人。
只可惜这样的善良之人,却悲惨至极,不得善终。
这是谁的错?
长乐王妃恶人格之错?浮生楼的错?还是世道的错?
他摇了摇头,没再打扰杜构,他知道,杜构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宽慰,而是安静。
他视线又一次仔细环顾石室,确认石室内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便轻声对崔麟等人道:「我们先出去吧,让杜寺丞一个人静静。」
离开石室,走出暗道,回到佛堂内,众人这才发现,天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亮了起来。
日出东方,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竟已夜尽天明了————」崔麟感慨道。
刘树义颔首。
「刘郎中————」
这时,窦谦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向刘树义道:「既然案子已破,犯人也已经伏诛,我们是不是该进宫向陛下禀报?」
刘树义闻言,抬眸看向窦谦,就见窦谦正搓著双手,脸上是汗颜神情:「今日见刘郎中查案,方知我与刘郎中差距有多大,再回想之前所说的要与刘郎中一争的话,本官只觉得羞愧————」
「本官与刘郎中相比,当真是如萤火与皓月争辉————」
「若能重回过去,本官一定不会与刘郎中相争,还望刘郎中能原谅本官对刘郎中之前表现出的不敬,以后但凡刘郎中有需要,本官一定全力以赴去做。」
听著窦谦这又认错又奉承的话,再回想窦谦之前表现出的不屑与冷傲,崔麟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他想起了自己与刘树义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了自己当时,也与窦谦一样,对刘树义的本事不信任,认为自己不比刘树义差————
结果呢?
崔麟摇著头,刘郎中的本事会让每一个怀疑刘郎中的人认清现实。
刘郎中后来原谅了自己,而且还以德报怨,给了自己晋升的机会。
那窦谦呢?刘郎中是否会如对待自己一样,对待窦谦?
他不由看向刘树义,便见刘树义笑著说道:「窦刺史言重了,以窦刺史的经历与本事,争取侍郎之位绰绰有余,下官只怕窦刺史认为下官挡了窦刺史的路,责怪下官,哪敢去怪窦刺史?」
窦谦忙摇头:「刘郎中拥有神探之称,查案本事天下第一,远比我更适合刑部侍郎,本官只是汗颜,竟自负的与刘郎中去争,实在是惹人笑话。」
刘树义见窦谦姿态摆的极低,眸光闪了闪。
他知道,窦谦与崔麟不同,崔麟面对自己,从来没有故意将姿态摆低,崔麟仍是那个十分自信之人,只是他打心底里服气自己的本事,故而面对自己与其他人有所不同。
可窦谦————他一改之前的态度,对自己好话说尽,并非是真正服气自己,只是为了他身上的官袍罢了。
虽然说长乐王妃最终没有逃脱,事情并未到最糟的程度。
可终究是因为他对自己的阻拦,使得长乐王妃隐藏起来,倘若不是自己善于推理,找出了长乐王妃的藏匿之地,长乐王妃可能真的就躲过一劫。
所以————说到底,案子能破,长乐王妃能够伏诛,都是自己的功劳,他窦谦,只有过错。
因而,接下来面见李世民时,自己的话,就将直接决定窦谦的命运。
若自己添油加醋,把所有过错都扣到窦谦头上,窦谦这身官袍,恐怕真的就要脱掉。
若自己替他隐瞒,或者为其美言,那鉴于案子已破,李世民心情不错,或许就不会过重处罚。
因此种种,窦谦即便心里再不甘,也只能对自己点头哈腰,赔笑赔不是。
一个是出于本心,真心佩服,一个是为了利益,暂时隐忍————所以,自己对窦谦,绝不会如对待崔麟一样。
他笑道:「窦刺史万不要这样说,下官早就听闻窦刺史事迹,窦刺史在地方上,政绩斐然,能力卓绝,任刑部侍郎绰绰有余,下官也就是在查案上有些天赋,在其他事情上,可远不如窦刺史。」
虽然刘树义是在称赞窦谦,可窦谦闻言,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因为刘树义对他越客气,就越代表刘树义没有接受他的歉意,也代表接下来刘树义不会如他所愿的帮他。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一咬牙,道:「刘郎中可知我为何突然要回到长安?为何突然要争那侍郎之位?」
刘树义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他好奇之事。
若只有窦谦申请侍郎之位,那或许还有巧合的可能性。
但偏偏李渊还在这时,为窦谦向李世民说话,给李世民施压,那此事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毕竟自李世民登基后,李渊就退居后方,天天与妃子玩乐,不关心朝政,结果窦谦一申请侍郎之位,李渊就态度大改————
他心中好奇,脸上却没有著急开口,而是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玉佩。
窦谦主动提起这件事,明显是要与自己交换的意思,他要用这个秘密,换自己保其官职。
这个秘密是否值得自己为其开口?
刘树义沉吟片刻,道:「我的阿耶与兄长,一直教导我,做人要诚实,未发生之事不乱说,已发生之事如实说————下官一直谨遵这些教诲,并且将其当成人生信条。」
「所以,接下来面见陛下,查案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下官会如实说明,但绝不会添油加醋————至于陛下听到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那就不是下官管得了的了。」
窦谦眉头皱了一下,刘树义的回答,并不是他最期待的那个。
但刘树义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最多只能做到实话实说,不落井下石。
窦谦心里有些犹豫,他有心想和刘树义讨价还价,可一想到自己对刘树义所做的那些事————他又觉得,刘树义能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了。
若换成他,他才不会管得罪过他的人的死活。
所以犹豫再三,窦谦终是咬牙,道:「面见陛下,本就该实话实说,刘郎中做的没错。」
刘树义见窦谦同意,笑了笑。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打算添油加醋,毕竟窦谦的下场如何,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而添油加醋,就可能会留下口实,若以后有人借此机会打击自己,说自己借案子排除异己,那对自己才极为不利。
故此,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实话实话,让李世民做最终决定————没想到,原本的计划,反而在窦谦这里,还能钓出一些秘密来。
这也算意外之喜了。
他看向窦谦:「那不知窦刺史因何想要在此刻归来,而且还要成为刑部侍郎?
「」
窦谦左右看了看,见附近人多,犹豫了一下,道:「借一步说话。」
见窦谦如此谨慎,刘树义眼眸眯了下。
他说道:「如窦刺史所言,案子已经侦破,该是向陛下交差的时候了————我们乘马车进宫吧,路上我们再聊。」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是躲不过的,越等越煎熬————窦谦重重点头,道:「好!我们去见陛下。」
刘树义见窦谦点头,一边吩咐人准备马车,一边向崔麟道:「这里就交给你了,等杜寺丞出来后,你就善后吧,长乐王妃的尸首先送到刑部,待陛下做出决定后,再进行安葬。」
「至于林仵作的尸首————」
他想了想:「我禀报完陛下后,案子就会正式结案,若杜寺丞想要为其下葬,你就让杜寺丞带走吧。」
崔麟点头:「下官明白。
这时侍卫来报,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他不再耽搁,向窦谦道:「窦刺史,请。」
马蹄踏地,车轮滚动。
外面已经开始有百姓的走动声音,宵禁结束了。
刘树义与窦谦相对而坐,他看著窦谦,道:「窦刺史,现在可以说了吧?」
————
窦谦挑起车帘,谨慎的向外面看了看,确定除了赶车的马夫外,附近再无其他人跟随,这才放下车帘。
「刘郎中不要觉得本官过于小心,著实是此事非同小可,本官不能不谨慎一些。」
刘树义笑道:「在朝为官,谁又不谨慎小心?」
「也是。」
窦谦身体向后靠著车厢,道:「哪怕是我这个所谓的功勋之后,也是如履薄冰,不敢走错一步,更不敢说错一个字,否则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倒下的,是不是我。」
刘树义只是微笑,没有回应窦谦这故作可怜的话。
窦谦见刘树义油盐不进,终是叹息一声,不再试探刘树义,他说道:「我接下来所说之话,希望你听过之后,就忘掉,并且永远不要对任何人说出此话是我所说。」
「下官记性一向不好。」刘树义说道。
我信你个头,这世上还有比你记性更好的人?窦谦心里腹诽,但也明白刘树义是在回应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耽搁,双眼直勾勾看著刘树义,道:「我原本确实是想在外积累够了足够的阅历和功劳,就返回长安,毕竟只有长安才能获得更多的权力,拥有更大的富贵。」
「但我的计划,是再等一两年,那个时候我有更大的把握。」
「可一个月前,我忽然收到了一封信,信里让我现在就回到长安————」
刘树义道:「谁给你写的信?」
窦谦抿了抿嘴,声音极低,便是赶车的马夫也听不到,他说:「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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