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消消乐

    1916年7月2日，下午2点10分，里加湾西侧海域。

    作为前出侦察单位，萨克森海军第2鱼雷艇分队与第4鱼雷艇分队共计24艘V25级鱼雷艇，正保持著散开的搜索队形，以二十节的巡航速度破浪前行。

    在萨克森帝国海军的序列里，这种排水量近千吨、专门用于远洋护航与雷击作战的舰艇，虽然因为各种原因被海军避免称之为驱逐舰，但在实际定位上，它们与各国海军的驱逐舰没有任何区别。

    领航的V—29号鱼雷艇桅杆边上，裹著防风服的瞭望员正举著双筒望远镜，一寸寸扫视著东面的海平线。

    突然间，几缕极淡的黑烟闯入了镜片视野。

    瞭望员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试图让画面变得更加清晰一些，然后他便看到黑烟下方，几个模糊的灰色轮廓正在迅速放大。

    「正东方偏北十五度！发现敌舰踪迹！数量6......不，8艘....还在增加！，看烟囱和舰桥轮廓，应该是露西亚人的驱逐舰编队！」

    瞭望员的声音顺著传声管直接传到了正下方的开放式舰桥中，V—29号鱼雷艇艇长兼第2鱼雷艇分队指挥官一把抓起胸前的望远镜，快步走到罗经台前。

    确认了远方海面上那些拉出一道道黑烟的舰影后，他立刻转头冲著信号兵下令。

    「给第4分队打灯光信号！发现白军驱逐舰分队，航向东北偏北，全分队立刻向左转向十五度，抢占敌舰左舷阵位，把它们往南面挤压，不要让它们去靠近身后的主力舰编队！」

    「是，长官！」

    开放式舰桥侧方的信号灯支架上，百叶窗立即发出了急促的咔哒声，一串串灯光信号开始闪烁。

    接收到指令的第4鱼雷艇分队没有任何迟疑，两支萨克森鱼雷艇分队默契地同时转向，舰尾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白色航迹，高速切向白军驱逐舰分队的左翼。

    而在这个距离上，对面的白军驱逐舰分队显然也发现了迎面扑来的对手。

    领舰诺维克」号驱逐舰的舰桥内，舰长兼驱逐舰分队指挥官放下瞭望远镜，脸色明显有些发白。  

    同样站在他身边放下望远镜的副官，声音里也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出港时上涌的热血，在真正遭遇敌人后也开始慢慢消散。

    「长官，看起来是萨克森人的两个满编鱼雷艇分队，数量已经超过20艘了..

    」

    他们这支驱逐舰分队满打满算也就12艘船，其中还有两艘是因为缺乏备件、轮机带病出海的老旧型号，在数量和航速上都处于绝对劣势。

    白军驱逐舰分指挥官双手撑在罗经台上，脑子里闪过身后几海里外，正吐著滚滚浓烟

    吃力跟进的光荣号」与皇太子号」两艘前无畏舰，还有那些岸防舰.

    如果现在调头撤退的话，对于驱逐舰来说倒还算来得及，但就这么把萨克森人的高速鱼雷艇放过去，后方那些笨重的主力舰和岸防舰可就要面对成群的鱼雷齐射了。

    「传令各舰，最大航速，展开战斗阵型！」

    白军分队指挥官咬著牙扯开衣领，扯著嗓子下达了命令：「舵手右满舵，抢占射击阵位，迎上去跟他们拼了！」

    到了这一步，这些白军驱逐舰也没有了回头路，不过也确实没有人临阵脱逃，12艘白军驱逐舰的舰体在急转向中剧烈倾斜，甲板边缘几乎贴到了翻涌的海浪上。

    由于双方是相向而行，所以在短短几分钟内，双方高速逼近的舰艇便将距离拉近到了五千米以内。

    「开火！」

    V—29号鱼雷艇的舰桥上，萨克森第2鱼雷艇分队指挥官猛地挥下手臂。

    各艇布置在艇首和艇尾的三门105毫米速射炮同时爆发出轰鸣，一时间橘红色的炮口焰以及黑烟，在灰白色的海面上格外刺眼。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的白军驱逐舰也用舰上的102毫米速射炮还以颜色。

    相比起主力舰之间隔著十几公里靠著光学测距仪对轰的宏大场面，这种贴脸肉搏的小船混战其实要残酷血腥得多。

    尖锐的呼啸声在海面上空交织成网，一发发高爆弹在双方舰艇周围炸起密密麻麻的白色水柱。

    高速航行的舰艇劈开风浪，飞溅的弹片和冰冷的海水混合在一起，劈头盖脸地砸在甲板和防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V—29号的操舵手双手抓著舵轮，根据分队指挥官接连不断的口令，拼命向左或向右打舵，让这艘千吨级的小船在冲天而起的水柱缝隙间来回穿行。

    双方的鱼雷艇和驱逐舰在浪涛中大幅度地扭动著船身，一边惊险地规避著随时可能把船体撕成两截的鱼雷，一边拼命将速射炮里的炮弹倾泻到对面甲板上。

    叮叮当当的弹片撞击声、水兵的惨叫声、魔导核心的鸣叫以及辉晶内燃机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左满舵！规避左舷鱼雷！」

    「二号炮位哑火了！快补人上去！」

    白军驱逐舰上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作战，然而战场态势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英勇表现发生半点改变...

    萨克森鱼雷艇不仅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船上官兵的技战术水平更是高出一大截。

    这帮长期在北海和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皇家海军周旋、经常在夜战中和布列塔尼亚驱逐舰拼刺刀的萨克森水兵，把海战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两支分队十艘鱼雷艇在海面上交替掩护，一队转向发射鱼雷逼迫敌舰走位，另一队便趁著敌舰规避、无法有效还击的空档，压上去用速射炮疯狂倾泻火力。

    交战不过十五分钟，白军驱逐舰分队就已经有两艘重伤掉队，船体倾斜著在海面上打转，剩下的也几乎各个带伤，甲板上到处都是燃烧的火苗与横七竖八的伤员。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与压倒性的训练差距面前，单凭一腔热血根本无法弥补战力上的鸿沟......毕竟海战本质上就是一道残酷的数学题。

    两支萨克森鱼雷艇分队顺势向前推进，在己方主力舰编队前方稳稳地拉起了一道安全屏护区。

    眼看自家的驱逐舰要被包饺子，跟在后面的白军岸防舰分队，以及光荣号」、皇太子号」两艘老旧的前无畏舰坐不住了。

    两艘前无畏舰带著几艘岸防舰全速压上，试图用更大口径的舰炮逼退那些难缠的萨克森小船。

    只不过，当它们一头扎进以巴伐利亚号」为首的萨克森海军第二战列舰分舰队的射程内时，整场海战其实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旗舰巴伐利亚号」高大的装甲指挥塔内，各部门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随著舰桥开火指令的下达，提前将主炮弹种更换为反舰穿甲辉晶反应弹」的A炮塔，对标记为一号目标的光荣号」进行了校射。

    十二段加速式魔导炮带来的提升，不仅仅局限于射程和初速，极高初速带来的平直弹道，同样让射击精度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这也是巴伐利亚级」和其他主力舰的不同之处，反舰穿甲辉晶反应弹」的造价也极其高昂，所以即便是相对财大气粗的萨克森海军，也没法奢侈到像常规无畏舰那样，动辄用全炮门八门主炮齐射的方式去进行校射。

    「嗡轰！」

    船头方向的A炮塔的两门主炮亮起幽蓝色的电弧，两枚反舰穿甲辉晶反应弹撕裂空气，眨眼间便跨越了十多公里的海面，砸在了光荣号」左舷不远处。

    辉晶反应弹爆炸激起两道巨大水柱，立马让白军战舰意识到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糟糕..

    与此同时，A炮塔粗长的炮管上，一排排精密的散热结构迅速弹开。

    「滋滋！」

    大量的白色冷却蒸汽从炮管外侧喷涌而出，升腾的白雾看著就像理塘王」刚吐出的一口瑞克5。

    得益于战舰庞大的内部空间，舰载冷却单元与能量回充单元的工作效率，远超陆军装甲列车上的早期型号。

    所以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A炮塔的主炮的散热结构便重新闭合，并完成了第二轮射击准备。

    「修正弹道参数已同步至B炮塔！」

    「A、B炮塔协同校射，开火！」

    「嗡轰！」

    四枚炮弹再次呼啸而出。

    这一次，落下的炮弹精准地在光荣号舰体两侧炸开，一前三后四道巨大的水柱将这艘老旧的前无畏舰夹在了中间，巨大的水柱甚至直接遮蔽了巨舰的舰身。

    狂暴的水下冲击波挤压著光荣号」老旧的船体，落下的海水更是化作倾盆暴雨，将整艘战舰的甲板彻底淹没。

    还没等光荣号」的舰长下达转向规避的命令，巴伐利亚号」的火控指挥中心已经将最终修正好的参数，同步分配到了全舰四座双联装主炮塔，枪炮长也跟著下达了攻击指令。

    「全炮门齐射！放！」

    八门380毫米魔导炮齐声咆哮，极高的弹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射击精度，八枚穿甲辉晶反应弹在空中拉出笔直的轨迹，狠狠砸向了远处的猎物。

    跟在光荣号」后方的皇太子号」舰桥上，白军瞭望员正举著望远镜观察友舰的情况。

    突然，三道极其刺眼的白光在光荣号」的舰体中段与后主炮塔位置接连亮起。

    八中三。

    那三枚直接命中的穿甲辉晶反应弹，在穿透了老式前无畏舰厚重的侧舷装甲后，于舰体内部彻底激发了辉晶反应。

    恐怖的强光瞬间夺走了周围所有白军水兵的视野，不少人惨叫著捂住眼睛蹲倒在甲板上。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毁灭性冲击波在海面上轰然炸开。

    光荣号」前无畏舰满排15000吨的舰体在内部爆发的恐怖能量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整艘战舰连同里面的846名白军水兵，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狂暴的火球彻底吞噬。

    过了好半天，皇太子号上的瞭望员才勉强睁开快瞎了的双眼，颤抖著朝前方看去o

    原本光荣号」所在的位置，已经看不到任何舰影，只剩下一大片如同沸腾一般的翻

    滚海水，甚至连稍微大块一点的残骸都找不到..

    「光荣号......光荣号没了？！」

    凄厉的哭喊声在皇太子号」的舰桥内回荡，白军军官感觉自己都快疯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但萨克森人第二战列舰分队并不会给他们哭的时间，很快分队中的另外四艘常规战列舰也加入了打击当中。

    白军剩下的皇太子号」与老旧岸防舰，在萨克森第二战列舰分舰队的围攻以及鱼雷艇分队释放的鱼雷节拍」面前根本撑不了多久。

    整场海战从双方前锋接触开始算起，满打满算也就持续了一个小时，而真正决定胜负的主力舰炮战，更是在十来分钟内就彻底画上了句号。

    不过这支白军舰队从万吨级的前无畏舰，到几百吨的小型驱逐舰，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任何一艘船挂起白旗或者掉头逃跑。

    萨克森海军的战列舰分队也给予这些对手最高的敬意，用一轮接一轮精准的齐射，将它们悉数送进了冰冷的里加湾海底。

    下午三点十分，海面上的炮声终于停歇。

    巴伐利亚号」放慢航速，缓缓驶过这片漂满油污、杂物与残骸的海域。

    几艘萨克森鱼雷艇已经停下引擎，水兵们正站在甲板边缘，向海里挣扎的白军落水者抛掷救生圈与绳网。

    舰桥内，巴伐利亚号」的舰长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一脸兴奋的年轻军官们，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随这艘新锐战舰参加实战。

    「都把脸上的笑收一收，对手是一群值得尊敬的军人。」

    舰长顿了顿，拍了拍身边舵手的肩膀，然后看向了其他人继续说道：「把今天的交战数据全部整理封存好，我们不能因为手里有了强大的新式武器就掉以轻心，真正对手还在西边的北海等著呢！」

    「是！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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