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神国之门的守门人

    最终，楚子航带著鼻青脸肿的楚天骄回来了。

    老渣男的状态确实不太好，那把串海豹肉的铁签子也注定不可能真往楚子航的身体里捅进去。

    于是此消彼长之下，老子装疯卖傻，被儿子当成烧烤炮制得喷香，也便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此番阔别多年的父子二人再次交锋，终究是以楚子航的胜利落下帷幕。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无论那是什么任务，都已经结束。父亲，你失败了，早在五年前的雨夜。」

    YAMAL号的房间里。

    楚子航一边给楚天骄捆绑起来上药，一边用平静宛如催眠般声音不停念叨。

    「还记得么，那个黑色手提箱，特制的皮面粗糙而坚韧。上面是一块银色的铭牌，刻著一株茂盛生长的世界树————」

    「你或许会忘了我和我的妈妈，但你应该不会忘记你的任务吧？」

    「里面装著无比重要的东西，但你把它弄丢了。你试图用它与奥丁交易，保全我的命————没错，你在执行任务中爱上了一个普通女人，还有了一个儿子。」

    「这就是现实，父亲，」

    「你口中的绝密任务准则，根本一文不值，你早已无数次违反了它们。」

    「不过我是该感谢你的啊，如果那天是你单独开车，或许有带著手提箱逃离的机会。」

    「————呸！别想从我的嘴里套出话来！」

    楚天骄双眼无神，仿佛坐在行刑架上的女间谍，丝毫不关心面前的年轻男孩在给他上什么药，但躯体的微微抖动，已然暴露出他内心里的不平静。

    这样的对话当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刚醒来之际，就已经帮助他与真实的世界重新建立了联系。这种感觉非要说的话，有点像坐了很多年牢的犯人，出狱后面对飞速发展的世界。也宛如一台断网多年的电脑，忽然通过光纤又与虚拟世界绑定在了一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楚天骄绝非常人，适应能力极强。  

    迅速接受了现实，并一边假装流著口水，一边找到了当前最稳妥的解。

    但其实楚天骄也正在考虑，自己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楚子航。

    对他而言，此生的记忆确实停留在最后他拔刀跃向王座的那一刻。

    父与子的关系，真当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羁绊了，五年后的今天，他的世界线重新回归。

    即使是再大大咧咧的糙汉子也不得不以最谨慎，最保守的姿态去处理。

    毕竟这段记忆之间，忽然又多了一段仿佛梦境般的平行画面」。

    那是本不该存在的————

    一个十四岁初中生，单刷滨海高架桥尼伯龙根的故事，就这样突然闯进了他的脑海中，和本来仿佛发生在昨夜的刻骨铭心纠缠在了一起。

    很真实，但又令人惶恐不安。

    「情况怎么样了？」

    为了防止老爹发疯，楚子航没有解开绳索，解决掉他体表的烧伤后，便走出了房门，回到甲板上，路明非已经在等候多时了。

    见到楚子航便主动询问起了情况。

    「————还行，他的血统依旧活跃，这种程度的烧伤很快就能恢复原状。」

    「我是问你的情况。」

    「我————也还行。」

    见眼下左右无人，楚子航拉开棉袄拉链，然后径直掀起那件单衣，露出了相当健康的躯体，表面上大量锐利金属的划痕，也有点像指甲挠的，但此刻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痕迹，并且还在肉眼可见进一步复原。

    刚才在冰原上的屋子里，他是真正儿八经的对楚天骄出手了。

    好不容易把父亲救了出来，要是反倒被时间零」一秒八刀，那才是真不值当。

    作为昂热校长的高徒，楚天骄的时间零」能够将领域内的时间拖慢到40倍，面对这样的对手，唯有不给任何腾挪机会的裸绞战术，才是最佳选择。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期间除了挨了楚天骄一顿女人般的撕扯，楚子航也被自己的君焰」浅烧了一下，需知君焰这种言灵是没有豁免」机制的，封闭环境下发射出去至少得是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好在亏经过夏弥的改造，如今他已经相当之皮糙肉厚了，楚子航现在算是个战坦兼法坦。

    冲上去跟人一波天地同烧，完事光靠自然回血就能把烧伤治愈。

    之前在尼伯龙根的尼伯龙根里，他就是靠这样以血换血的战术击败地佩戴奥丁面具的楚天骄，否则结局本该是他迷失在尼伯龙根内，成为另一位英灵。

    这才是挑战的真相。

    高端一点的说法，他已经算是接触到了破产版权与力」结合的门槛，虽然做不到隔断元素，也无法拥有真正龙王级别的龙躯，但山王一脉次代种的自愈能力却是没跑了——在这方面，昔日的玛纳加尔姆几乎能与其他龙王等同。

    「啧————」

    路明非瞄了一眼他丝毫不见烧伤痕迹的八块腹肌，并未发表什么高见，眼神示意他可以了，然后目光投向船舱通道方向。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打算？」

    这次便是问楚天骄了。

    楚子航犹豫了片刻，才道：「我父亲的终极目标是黑王尼德霍格，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

    这分明是在说好话了。

    「行，那你安排好就行。」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很显然方才楚天骄的强行表演，在外人眼里自然流露出危险猫咪的架势。

    那么作为话事人，询问一下安全性，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当然，也就只是问一下罢了。

    对于楚天骄的情况，路明非比楚子航要了解的多。

    不过师兄这辈子好像就是要跟失忆狗血剧情过不去了。

    而且每一次还都是对面装的————所幸他早该已经习惯了罢。

    二人一同站在舷栏上，眺望远处的冰面，此时此刻，在世界的暗面不知道有多少混血种把目光投向了北极圈，卫星和高空侦察机反复地扫描著这个区域，破冰船的短期租赁价格在一夜之间暴涨了三倍，然而对YAMAL号的乘客们来说，这旅途的最后一站，似乎依然是浪漫的旅程。

    黑红两色的巨船停靠在北极点的冰架附近，暖融融的火光在黑暗里温暖了小小的一片空间，旅客们三五成群地说话。

    瑞吉蕾芙无疑是最亮眼的那个。

    虽然看上去她好像很难靠美色，在这些老男人（含路明非和楚子航）面前得到什么优待，但她依旧能够如鱼得水地混在人群中。

    她对自己的活泼可爱很有信心，事实也的确如此，路过每一座摊贩旁边，还没有拿出她的金币，就有人主动为她买单，美少女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昨晚参加游戏的人不少认出了这位就是溜出来玩的圣女殿下，却并没有什么人质疑她的圣洁，换作尼泊尔的信众，如果知道他们的处女神库玛丽白天接受供奉晚上去夜店蹦迪，应该会把她从神殿里赶出来才对。

    但瑞吉蕾芙并不代表什么宗教上的信仰，在极少部分更深层次的知情人眼里，她应该是一把活著的钥匙，问题是，如何使用这把钥匙。

    「师弟，说起来，难道我们不是拥有瑞吉蕾芙就够了吗？」

    大抵是感觉老爹的现状让他有点尴尬，也可能是真心存在疑问，楚子航忽然生硬地找起话题说道：「如果说打开神国之门需要一把钥匙，那么钥匙只可能是瑞吉蕾芙，或者星之玛利亚，委实说————我不知道你将弗里嘉留下的意义是什么。」

    刚才带著烧伤的楚天骄回到船上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身影一晃而过。

    而在那之前，路明非分明与陈家家主在舷板上聊天，甚至还一副很聊得来的模样。

    「我们在聊龙文的系统解析。」

    路明非显然看出了楚子航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他在研究死侍产生灵视的相关话题，并尝试通过脑频分析仪，将死侍灵视的画面，呈现在计算机上。众所周知死侍正是龙血生物陷入极端情绪失控下的产物，而这种状态下的灵视画面自然是无比强烈的，里面也很容易带有源自血脉深处的记忆。」

    「而这些记忆部分来源于，那个不为人知的远古时代，如果能够解析出来，其中的意义或许非同凡响。」

    「原来是这样————？」楚子航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作为一个体育生，对于这些带有一定黑暗性质的学术研究问题，有点发懵。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毕竟解析灵视这种事，交给AI来做，能够优化一万个他。」路明非微笑道，「刚才师兄你提到的钥匙的本质的问题，其实也对。」

    「但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楚子航眉头微凝道。

    「利维坦————好像不见了。」

    「利维坦？」

    闻言，楚子航明显目光变得严肃起来，「那头海洋与水之王？他还没死么？」

    在此之前，一直作为蒙鼓人的他并不清楚这些团队里众所周知的隐秘。

    而现在，是时候向他坦白了。

    「不错。」路明非颔首道：「本来利维坦上一次是我击杀的，但当时没有条件拦截他茧化复苏的代码，于是便让他在陈家家主的身体与精神复苏了过来。」

    「根据可靠情报，在过去的半年里，利维坦与陈家家主始终是密不可分的，他们一直在YAMAL

    号上。」

    「你是说陈家家主即是利维坦，利维坦即是陈家家主。」

    楚子航轻吸了一口凉气，再次惊异道：「怪不得那个弗里嘉，与之前我们在滨海见到的陈家家主不太一样。」

    说到这，他分明又反应过来什么，眉头顿时皱起：「可是————」

    「弗里嘉不等于利维坦，两者也不等陈家家主。」

    路明非认真解释道：「无论人还是龙，本质都是精神，而这三者的本质是不一样的。」

    「原来如此么————」楚子航沉默在原地。

    路明非这番话对他来说，其实有些难以理解。

    但对于如今的楚子航而言，很多事情就好像回到了曾经读书时的课堂，许多定理在彻底理解之前，只需要老老实实背下来就好了。

    而这时，路明非继续开口道：「不过还有一点值得注意，需知那扇保存著黑王遗骸的神国之门外面，其实是存在一个守门人的。」

    「————难道和海洋与水之王有关？」

    楚子航倏然反应过来，他是个好学生，向来擅长举一反三。

    「是啊。」

    路明非微微叹了口气，「太古年间黑王陨落之战，龙王们的背叛虽是尼德霍格一手促成的，但其中还有一个冥顽不灵之辈，那是最特殊的一位。」

    「他曾短暂的苏醒过，而今已经再次复苏。」

    路明非的目光里仿佛流连著几分追忆，「他的名字师兄你已经知道了。」

    楚子航轻声说：「利维坦的双生子，贝希摩斯。」

    「也可以叫他斯卡蒂。」

    「请各位不必担心，贝希摩斯并不难对付，耶梦加得的担忧纯属杞人忧天。」

    「据我所知，贝希摩斯天然对王座」本身具有崇拜基因，换言之，坐在王座上的存在，或者距离王座最近的存在，都可以轻松支配他。」

    「这是由血脉决定的关键！请相信我作为九州」的建议！」

    大后方，会议室内。

    智囊团昨晚同样彻夜未眠，暂时将吃瓜放下后，他们需要为前方提供准确可靠的信息支援。

    而其中的主力，自然是资历颇深的龙王们。

    而此刻，听见诺顿大刺刺的给自己带官帽，耶梦加得有些不忿，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她承认诺顿说的确实是实话。

    贝希摩斯的死脑筋确实曾令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们无可奈何。

    当初利维坦就是最绝望的那个。

    但现在看来，这头龙王见机不妙，终于打算和自己的死敌和解了。

    刚一抵达对方的地盘，利维坦就主动放开双生子之间的血脉联系，成功与贝希摩斯对上暗号了。

    精神从陈家家主体内抽身而退，让另一个」家伙得以鸠占鹊巢————

    这到底是什么必吃项目？

    「那你说接下来在神国之门前，他们可能遭遇的最大阻碍不是完全体的海洋与水之王，还能是什么？」耶梦加得不满道：「我提醒你啊，晶片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海洋与水之王与黑王，整整两个不知底细的大家伙盘踞于此，现在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资源紧急正在往北极方面倾斜！」

    「到时候真要情况不妙核弹都是最轻的，早一步晚一步，最坏的结果都是大家一起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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