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聪明女友？迷糊女友？

    之后七天，赵茉莉和郑青桐之间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整趟旅程，以一种远超陆阳预期的平静收场。

    假期结束，302宿舍里，节后综合征的气氛还没散去。

    「我跟你们说，三亚是真没啥去的，我还不如回渔村玩两天。」

    谢成豪进门后人还没坐稳，就开始唾沫横飞地吐槽他的三亚之行。

    刘伟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书桌前，闻言只是推了推眼镜，头也没抬。

    韦飞刚把从家里带来的最后一袋特产塞进柜子，闻言凑过来，一脸坏笑：「光说风景有啥意思，说说你的艺术系学姐啊，没给兄弟们拍几张照片开开眼？」

    「去去去，你小子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谢成豪嘴上骂著，脸上却是一副「你懂的」得意表情。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出那包华子，熟练地给韦飞散了一根，自己也点上，美滋滋地吸上一口，用一种炫耀的口吻继续。

    「不过说真的，她换上比基尼那身段————啧啧，绝了！沙滩上那些男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宿舍里响起一阵男人都懂的哄笑。

    陆阳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听著谢成豪在那胡吹海侃，没搭腔。

    闹腾了一阵，眼看快到饭点，陆阳收拾收拾准备去食堂。

    「哎，陆阳，一块儿啊！」

    谢成豪眼尖，立马跟上来。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楼。

    秋天桂花开得正盛，风一吹，空气里都是甜腻的香气。

    谢成豪一改在宿舍里的张扬，不好意思地凑到陆阳身边。

    「那个陆阳，问你个事儿。」

    「嗯？」

    「你是本地的，知不知道哪有收二手奢侈品的地方？靠谱点的那种。」

    「怎么？三亚一趟，让我豪哥大出血了？」

    「嗨！别提了！」  

    谢成豪一脸肉痛：「那学姐哪是谈恋爱的，分明是想找个提款机！

    吃饭要米其林，出门必须专车，逛个免税店，眼睛都不眨一下。

    张口就是学弟，这个好配我肤色」，学弟，那个是新款」————

    我高考完老爸给的奖金，七天全交代了！」

    他愤愤地吐槽著，早没了在宿舍里的意气风发。

    「这表也是她看上的，非说我戴著帅，刷我卡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我寻思著，这玩意儿我也用不上，搁手里还不如换点实在的。」

    陆阳笑笑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分了？」

    「分肯定是要分的，但不能现在分。」

    谢成豪轻哼一声：「我刚下了这么大本钱，怎么也得再玩俩月，回回本。

    等她下次再开口要什么大件，我就说家里生意出了问题，断了零花钱，看她什么反应。

    到时候再找个借口，和平分手。」

    陆阳静静听著，不发表任何意见。

    在他看来，谢成豪这家伙，你说他蠢吧，他心里还门儿清，懂得及时止损。

    无非就是刚从高中压抑的环境里解放出来，荷尔蒙无处安放，又恰好兜里有几个钱。

    急于向世界证明自己已经是个「成年男人」！

    「奢侈品这方面水深，我不懂。」

    陆阳随口应付一句，谢成豪也没多追问。

    两人正聊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成豪！」

    话音未落，一个穿著香芋紫色针织短裙的女生就快步走来，自然地挽住谢成豪胳膊。

    女生画著全妆，眼影和口红的颜色都相当高调，耳朵上挂著亮闪闪的耳坠，手里拎著一个粉色的包包。

    长相算得上中上，身材也不错，也难怪能让谢成豪自愿放血。

    「你怎么来了？」

    谢成豪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接著立马切换回意气风发的「豪哥」模式。

    「人家想你了嘛。」

    学姐声音嗲嗲的，目光则上下打量一旁陆阳：「这帅哥是你室友？」

    「你好，我叫黄婉婉，成豪女朋友。」

    「陆阳。」

    陆阳客气地点点头，并没有伸手去握。

    黄婉婉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大方表示：「一起吃饭吧？我请客，就当认识一下成豪的室友了。

    正好学校西门那边新开了一家日料，我们去尝尝？」

    谢成豪的脸颊肌肉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黄婉婉说是自己请客，但最后估计还是他掏钱。

    最后还是陆阳主动拒绝道：「不用，食堂就行。」

    一路上，黄婉婉的话就没停过，从最近新开的网红餐厅，聊到她刚看的一场现代摄影展。

    「那个艺术家的解构主义手法真是太绝了，完全表达出了现代人精神世界的碎片化和疏离感，特别深刻。」

    黄婉婉眼神不时瞟向陆阳，尝试著引起他注意。

    谢成豪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倒也不冷场，时不时附和两句。

    食堂二楼，三人找到位置坐下，黄婉婉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下次要带谢成豪去哪个摄影展「陶冶情操」。

    直到郑青桐端著餐盘走来。

    「陆阳，这里有人吗？」

    郑青桐在校园里的穿著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搭配清爽的马尾。

    「没，坐。」

    陆阳往里挪了挪。

    黄婉婉话被打断，看向郑青桐，下意识比较起来。

    只一瞬间，她便觉得自己精心打扮的妆容衣著，此刻好似用力过猛。

    陆阳简单介绍道：「郑青桐，我女朋友。」

    「你好。」

    郑青桐敷衍点点头，对和黄婉婉谈话毫无兴趣。

    她只是照常来陪陆阳一起吃饭而已————

    被无视的感觉，让黄婉婉感觉不大舒服。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握话语权，将话题绕回摄影展上：「我最近也想买一台相机，尝试摄影，入门的话成豪你觉得哪款好？」

    谢成豪还没来得及对黄婉婉的提议做出反应，一直安静吃饭的郑青桐忽然放下筷子。

    她餐巾擦擦嘴，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摄影入门机这东西，容易踩坑。」

    郑青桐语气平淡，开始一段「专业」科普。

    「其实现在手机摄影也很成熟，关键还是构图和理念。就像你刚才说的艺术展，设备其次，重要的是风格流派。

    黄婉婉一听，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兴致高昂：「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最近就特别迷恋那种纪实风格，很有故事感。」

    「纪实风格的话，我推荐你可以看看安德烈·波波夫的作品。」

    郑青桐随口爆出一个极具异域风情的名字：「还有卡特琳娜·佩特洛娃，她对光影的运用，特别是对女性情绪的捕捉，非常细腻。

    我觉得我们女孩子学摄影，一定要参考她的风格，毕竟只有女人才能拍出女人的美，你说是吧？」

    黄婉婉的表情凝固一瞬。

    这两个名字，她一个都没听过，听起来像是东欧那边的摄影大师。

    但话已经被郑青桐递过来了，当著男友和陆阳的面，她也不好露怯。

    「啊，佩特洛娃！我知道她！」

    黄婉婉恍然大悟，声音都高了八度：「她的光影构图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我看过她的作品集，太震撼了，那种女性共鸣简直无以言表————」

    谢成豪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跟这俩女生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陆阳则低头喝了口汤，差点没笑出声。

    「是吗？」

    郑青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听说她最近在首都有个巡回摄影展，你会去看吗？」

    「当然想去啊！」

    黄婉婉表现得十分惋惜，「可惜学业太忙了，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青桐你呢，应该会去吧？」

    郑青桐慢悠悠地摇头。

    「不去。」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我瞎编的。」

    郑青桐拿著餐盘起身，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黄婉婉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错愕，再到涨红，最后化为一片煞白。

    她张著嘴，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婉婉，这————」

    谢成豪手足无措地想解释点什么。

    「你们是一伙的，合起伙来耍我！」

    黄婉婉猛地站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她恶狠狠地瞪陆阳一眼，又看一眼谢成豪，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食堂。

    「哎，你听我解释啊！」

    谢成豪无奈追了出去。

    陆阳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收拾好餐盘，追上还没走远的郑青桐，与她并肩而行。

    「今天怎么回事，火气这么大？」

    「你看她瞅你那样子。」郑青桐轻哼一声，语气不屑：「眼珠子都快挂你身上了，估计心里已经在盘算著怎么把你从我这撬走了。」

    「你不会觉得，我跟她能有什么吧？」陆阳觉得好笑。

    「你看不上她，是一回事。」郑青桐停下脚步，严肃正声：「我护食，是另一回事。

    「」

    赵茉莉也就算了，哪来的阿猫阿狗，敢当面惦记自己男人？

    陆阳被郑青桐直白又霸道的理论给逗乐。

    他看著女孩在秋日夕阳下的脸庞，心头一热，压低声音问：「那————今天晚上，你还回宿舍不？」

    郑青桐脸颊微微泛红，轻轻踢陆阳一脚，嘴里咕哝一句。

    「哼，男人。」

    国庆七天，说是左拥右抱，齐人之福。

    实际上，陆阳过得比谁都憋屈。

    两个风格迥异的大美女，时不时穿著清凉的泳衣在眼前晃来晃去，白花花的大长腿，纤细的腰肢，饱满的曲线————

    是个正常的男人都得犯馋。

    可未免某种尴尬，他偏偏什么都不能做，白天要维持平衡，晚上要独守空房，生怕一不小心就点燃火药桶。

    一周下来，火气全憋在身体里，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两人没再回学校，开车回到偶尔过夜的老房子。

    国庆假期积攒了一周的憋闷，在踏入这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后，瞬间找到宣泄的出口。

    空气里都弥漫开一股躁动不安的因子。

    短暂的热水澡并没有浇熄两人身上的火。

    郑青桐穿著陆阳宽大的白色T恤，刚洗过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顺著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陆阳坐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拿过遥控器关掉电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郑青桐偏过头，对上陆阳灼热的视线。

    陆阳俯下身，调侃问：「还护食吗？」

    郑青桐轻哼一声，伸手勾住男人脖颈。

    陆阳大手撩起T恤下摆到郑青桐腰间，视线往下忽然停住。

    他这才发现，T恤衣摆下竟然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白丝，蕾丝花边在膝盖上方收束，在圆润白皙的大腿上勒出一圈浅痕。

    陆阳喉结微微滚动，手指隔著那层薄薄的丝料，轻轻划过郑青桐小腿。

    郑青桐被他摸得有点不自在，脚趾微微蜷缩起来。

    「干嘛呀，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穿过————」

    「可没见你主动穿过。」

    陆阳手掌骤然发力。

    「唔————嗯！」

    郑青桐浑身酥软，发出一声压抑嘤咛。

    嗡—嗡突如其来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格外突兀。

    陆阳停下动作，积攒的火气堵在小腹，说不出的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拿起手机。

    备注显示「茉莉」。

    「喂，茉莉？」

    「阳阳！呜呜————怎么办啊！」电话那头的赵茉莉惊慌失措：「水管！水管爆了！到处都是水————」

    「你先别慌，找到家里的总水阀，把它关上。」

    「总阀？总阀在哪里啊？我找不到————水好大，呜————」

    听著电话里女孩快要急哭的声音，陆阳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行了，你先别管，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陆阳穿好衣服，拿起玄关的外套。

    郑青桐跟著过来，帮陆阳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快去吧。」她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别让茉莉一个人，容易出事。」

    「嗯。」陆阳穿上鞋：「你早点睡。」

    「知道了。」

    陆阳下楼发动车子，朝著出租屋方向疾驰而去。

    十几分钟后，他冲上楼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哭笑不得。

    屋子里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暴雨，水已经溢到客厅，打湿了家具————。

    而赵茉莉正穿著睡衣，浑身湿淋淋地站在阳台，试图用毛巾堵住正在疯狂喷水的管道接口。

    陆阳叹口气，转身走入厨房，摸索找到了水路总阀，用力一拧。

    疯狂喷射的水流戛然而止。

    世界终于安静。

    他来到阳台，取下浴巾将还在发愣的女孩整个包裹住。

    「赶紧去换身干衣服。」他用浴巾胡乱地给赵茉莉擦著头发：「入秋凉，别感冒了。」

    赵茉莉了抽鼻子，乖乖地「哦」了一声，一步一个水脚印地走进卧室。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两人看著一片狼藉的客厅，面面相觑。

    陆阳做出安排：「明天我找人来修，今晚住酒店吧。

    95

    赵茉莉低著头：「我的身份证————还有护照，今天一起落在车里了。」

    「车呢？」

    「又借给彭彩了————」

    陆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没事，手机也行，现在电子身份证也能登记。」

    赵茉莉闻言，从刚刚换下的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递到陆阳面前。

    屏幕一片漆黑，机身缝隙里渗出点点水珠，不管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刚才————给你打完电话，我把它放在地上，应该是不小心进水了————」

    陆阳看著这个眼神无辜、满脸写著「我又搞砸了」的迷糊女友，想说点什么。

    最后叹息一声，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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