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两个女孩谁赢谁输？

    一幅再寻常不过的居家场景，郑青桐却觉格外刺眼。

    「找到啦！」

    赵茉莉的欢呼声打破了客厅里短暂的安静。

    她从卧室的枕头堆里刨出自己的手机，长舒一口气。

    「我就说嘛，肯定忘在房间了。」

    郑青桐的目光从赵茉莉那张毫无城府的脸上掠过，出言调侃。

    「茉莉，你这记性可真让人不省心。」

    「没事有阳阳在呢？」

    「阳阳怕是得跟你一辈子吧。」

    「那可不！」

    赵茉莉得意的笑容，再一次刺痛郑青桐。

    她们继续商量著出行计划，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人刚到酒店楼下，天空飘起不大不小的冷雨，夹著湿冷的风，刮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

    「————好冷。」

    赵茉莉伸出去的脑袋又缩回来，她身上只穿了件薄毛衣和外套，在江城这种湿冷天气里根本顶不住。

    「回去吧。」

    陆阳果断决定。

    「啊，不去了吗？」

    赵茉莉的小脸垮下来。

    「大过年的，街上开门的店本来就少，这一下雨更没什么好逛的。」

    陆阳转身按下电梯上行键：「回房间待著，我给你点外卖。」

    回到温暖的套房，赵茉莉把外套一脱，整个人又蔫了下去，往沙发上一倒，无聊地戳著手机屏幕。

    陆阳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副扑克牌，扔到茶几上。

    「闲著也是闲著，斗地主吧。」

    「好啊好啊！」

    赵茉莉一听有玩的，立刻满血复活，从沙发上弹起来，盘腿坐到地毯上，兴致勃勃地催促：「快点快点，谁先洗牌？」

    郑青桐也不扫兴：「玩多大的？」  

    陆阳笑笑调侃：「那得看你收了多少压岁钱？」

    「行！」

    郑青桐豪气十足，掏出数个红包一股脑拍到桌上：「别客气，给我留个打车钱就行。」

    半小时后。

    「三带二，给钱！」

    「哎呀，我怎么又出错了！」

    赵茉莉懊恼地拍打脑门，上一手陆阳一对三，她手里明明有对A可以管上，没想到对方五张牌一次跑完。

    「专心点。」

    陆阳不紧不慢地收走桌上的牌，把赢来的纸币归拢到自己手边。

    他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小摞，而赵茉莉面前的钞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郑青桐玩得不急不躁，输赢参半，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

    观察陆阳怎么不动声色地给赵茉莉喂牌，又怎么在她得意忘形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把她打回原形。

    也观察赵茉莉，输了钱就撅起嘴，小声嘟囔著抱怨，赢了一把就喜笑颜开，仿佛赢了全世界。

    他们之间有种外人无法插入的磁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然得就像呼吸。

    又一局结束，赵茉莉手里最后一张牌没跑掉，她面前的钱也彻底告罄。

    「没了————」她把两个空空如也的红包翻过来，可怜巴巴地看向陆阳：「阳阳，我输光了。」

    「愿赌服输。」

    陆阳开始洗牌，动作熟练。

    「阳阳————」

    赵茉莉挪到陆阳旁边，拉长音调开始撒娇：「借我点钱翻本，赢回来就还你！」

    陆阳瞥她一眼：「你哪次赢过？」

    「前面手气不好吗————」

    「行吧。」

    陆阳没说话，从自己的钱堆里数出二十张递给她。

    「利息按师姐的规矩算。」

    「财迷！」

    赵茉莉一把抢过钱，嘴上抱怨著，脸上却笑开了花，重新投入到牌局中。

    郑青桐看著二人的互动，捏牌的手指紧了紧。

    新一局开始，赵茉莉拿到的牌不错，有两个炸弹，她成了地主，小脸上写满了「我要翻盘」的兴奋。

    不过因为紧张，小动作不断。

    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又抖抖腿。

    郑青桐则不疾不徐，心里慢慢计算著自己和陆阳手牌。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加绒打底裤，外套羊毛裙。

    大概是觉得穿著拖鞋不舒服，她不知什么时候把鞋子蹬掉了。

    地毯很软，但坐久了，脚还是有点凉。

    她下意识地把脚缩了缩，脚尖在桌子底下漫无目的地晃悠，然后，碰到了一个温热的障碍物。

    是陆阳的小腿。

    郑青桐算牌的心思微微停顿，她偷偷抬眼看陆阳，发现队友正专心致志地看著自己的牌，似乎根本没察觉。

    她心思微动，脚尖隔著一层棉袜和他的裤腿，轻轻地蹭过去。

    陆阳出牌的动作停滞一瞬，视线越过牌面，望向郑青桐。

    女孩正襟危坐，眼睛死死盯著牌局，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好像桌子底下那个不规矩的小动作跟她毫无关系。

    陆阳没做声，把腿往回收了收。

    可他一退，那只脚丫子就跟了上来，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直接贴了上来，脚心对著他的小腿肚，不安分地上下移动动。

    隔著布料，那柔软的轮廓和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递过来。

    郑青桐出了一张牌，轻声问：「陆阳，到你了。」

    「哦。」

    陆阳应了声，随手甩出一对J。

    赵茉莉立马兴奋地拍出一对Q：「大你！」

    桌子底下的脚丫子轻轻踹了踹，像是埋怨，又像嘲笑你陆阳也有算错牌的时候？

    牌局在赵茉莉的欢呼声中结束，总算赢回了一点。

    「我就说我能赢吧！」

    赵茉莉好不得意。

    突然她手机响起，是齐莉莉打来的视频电话。

    「妈！」

    赵茉莉立马接通，屏幕里出现齐莉莉的脸。

    「茉莉啊，在哪儿呢？跟谁在一块儿呢？」

    「跟阳阳和青桐在酒店呢，我们打牌。」

    赵茉莉把镜头转了一圈，让陆阳和郑青桐都入了镜。

    「干娘！」

    「阿姨好。」

    陆阳和郑青桐齐声问好。

    「哎，好。」

    齐莉莉在那头笑呵呵地应著，又对著赵茉莉一通嘱咐：「在外面别老给阳阳添乱听见没？

    另外红包别乱花啊，回来妈给你存著————」

    「知道啦知道啦，你好啰嗦啊妈。」

    赵茉莉一边应付著，一边拿著手机站起身：「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玩。」

    她举著手机，身影消失在洗手间的门后。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扑克牌散落在茶几上的轻微声响。

    陆阳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牌，郑青桐坐在他对面，表情闷闷的。

    「怎么了？」

    「没什么。」

    陆阳把牌收拢整齐，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一针见血。

    「吃醋了？」

    郑青桐无言以对。

    刚在牌桌下举动，无疑是她吃醋后的赌气行为。

    陆阳靠向沙发，咧嘴笑笑。

    「需要我哄茉莉一样哄你吗？」

    「我可没茉莉好哄————」

    哄她？

    像哄茉莉那样，给她喂牌，输了钱就借给她，任由她撒娇胡闹，甚至————容忍她那些亲昵到没有边界的小动作？

    可她不是赵茉莉。

    她不想要那种被当成小孩子一样的宠溺和哄劝。

    洗手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赵茉莉马上就要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个念头在郑青桐脑海不受控制地疯长。

    她猛地从地毯上站起身，在陆阳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几步跨到他面前。

    她没有说话。

    只是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侧的沙发上，将他圈在自己和沙发靠背之间。

    然后，趁著陆阳还没反应过来，她闭上眼睛，径直吻下。

    唇瓣相贴的瞬间，柔软又温热。

    带著少女独有的、青涩而又孤注一掷的勇气。

    「咔哒。」

    洗手间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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