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游玩

    自家人吗————

    从赵茉莉记事起，干爹干娘，还有阳阳，都是她生命里重要的组成部分。

    阳阳今天带著她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是为了处理什么非他不可的大事，而是为了告诉她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你也是家人，别把自己当外人。

    「阳阳————」

    赵茉莉吸了吸鼻子。

    「嗯？

    「下午我们去哪儿玩？」

    她换了个话题，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你想去哪儿？」

    「嗯————我想想，」

    赵茉莉歪著头，手指点著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突然，赵茉莉的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著「青桐」两个字。

    她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喂，茉莉？」

    郑青桐清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有些嘈杂的人声。

    「我跟阳阳在外面呢，还不知道去哪呢？」

    赵茉莉看了一眼陆阳，主动回答。

    「别提了，无聊死了。」

    郑青桐叹气抱怨：「上午听了一场讲座，下午又被拉来参观清大，我快站著睡著了。」

    陆阳在旁边听著，没出声。

    赵茉莉脱口而出：「那我们过来找你？」

    「真的吗？可是————」

    「别可是啦，你等会，我们马上过来！」

    「那我想想办法，溜出来找你们。」

    计程车来到清大门口，两人下车就近找了家咖啡馆闲等。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身浅咖色呢子大衣的郑青桐推门入店。

    她脖子上还围著本属于陆阳灰色的围巾，手拎一个印著大学校徽的纸袋。

    「这儿！」

    赵茉莉站起来用力挥手。  

    郑青桐快步走过来，将手里的纸袋往桌上一放，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累死我了。」

    她摘下围巾，露出一张被寒风吹得微红的俏脸。

    「你偷偷溜出来，你们老师不管吗？」赵茉莉好奇问。

    「自由参观时间，我跟老师说肚子不舒服，要去趟洗手间，然后就溜了。」

    郑青桐说得轻描淡写，端起赵茉莉面前的热可可喝了一大口。

    「啊？你喝我的干吗？」

    「里头太大，走路走得渴死了。」

    郑青桐抹了抹嘴。

    赵茉莉哭笑不得，只好又招手让服务员加了一杯。

    陆阳全程安静地看著两个女孩互动，等她们闹够了，才开口问：「冬令营感觉怎么样？」

    一提起这个，郑青桐立刻垮下脸，开始大倒苦水：「别提了，说是冬令营，其实就是给画大饼。

    上午那个讲座，请了个什么知名教授，讲的内容还没我自己在书上看的有意思。

    下午参观校园，带队老师就跟复读机一样，不停地念稿子，这个楼哪年建的，那个雕塑有什么寓意，听得耳朵起茧子，还不如我自己拿AI查呢。」

    她拿起桌上的纸袋，从里面掏出几本宣传册和一支笔，丢在桌上。

    「喏，纪念品，一人一份。」

    「别抱怨了，说不定过两年你就得来上学。」

    「这个倒是————」

    凡尔赛归凡尔赛，但无论家里还是学校，丝毫不会有人质疑郑青桐考上清北的可能性。

    赵茉莉适时插话问：「那咱们仨现在去干吗，总不能干坐著吧。」

    「去看电影？」郑青桐提议，但很快又自己否决：「算了，黑乎乎的，说话也不方便。」

    「那去滑冰？」

    「我不会。」

    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提了好几个去处，又都自己给否了。

    陆阳突然提议：「要不，我和茉莉陪你参加冬令营吧。」

    「啊？」

    赵茉莉没反应过来。

    郑青桐同样一脸错愕：「这怎么行，带队老师要点名的。」

    陆阳继续问：「你们冬令营里的人，互相都认识？」。

    郑青桐摇头：「差不多一百来号人，分了好几个班，大部分今天才第一次见。」

    「那不就得了。」

    陆阳放下咖啡杯，语气轻松：「人那么多，老师哪记得住谁是谁，我们跟著你逛一逛，就说是别的班过来串门的，谁会怀疑？」

    郑青桐还是犹豫：「可是————」

    「别可是啦，」陆阳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这么定了。」

    对于陆阳来说，这种事没啥大不，哪怕被发现，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三人从咖啡馆出来，溜达到清大校门口。

    冬令营的学生们正三三两两地离开，在带队老师的指挥下，朝路边停靠的几辆大巴车走去。

    「就是那辆，尾号886。」

    郑青桐指向中间一辆车，压低声音：「我们从后门上，老师一般在前门点人。」

    赵茉莉是个老实孩子，心里那叫一个紧张，手心都冒了汗，下意识地抓紧陆阳衣角。

    「别怕。」

    陆阳拍拍她手背，神态自若地领著两个女孩，混在叽叽喳喳的学生队伍里，不紧不慢地朝大巴车走去。

    相比同龄人，三个人的外貌和气质都太出挑，即便混在人群里相当显眼。

    但大家的心思都在刚刚的参观和接下来的行程上，倒也没人特别留意。

    他们顺利地从后门上车，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赵茉莉和郑青桐一左一右地把陆阳夹在中间。

    「好刺激啊！」

    赵茉莉坐下后立马长松口气，小声感叹。

    郑青桐也觉得有趣，嘴角弯弯：「我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很快，学生们都上了车。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男老师拿著个文件夹走上车，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点一下人数，看看有没有人掉队。」

    他从前到后扫视一遍，开始用手里的笔挨个点数。

    「一、二、三————二十四、二十五————」

    老师的眉头慢慢皱起，他放下手，又重新数了一遍。

    「不对啊————」他抬头扬声问：「怎么多了两个人，谁不是我们二班的？」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后排望过来。

    赵茉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脑袋一缩，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座位底下去。

    郑青桐也有点不好意思。

    唯独陆阳不慌不忙，笑呵呵站起来。

    「老师，不好意思，我们是三班的，刚才去洗手间回来晚了，我们班的车已经离开。

    看您这车还有空位，就想先跟车到下个地方，免得掉队。」

    带队老师本就年轻，没什么经验，而且行程紧张，也不想外生枝。

    他打量了陆阳一眼，见他不像惹是生非的学生，便摆摆手。

    「行吧，那你们坐好，到了地方赶紧去找你们自己的队伍。」

    「谢谢老师。」

    陆阳道了谢，从容坐下。

    突然，坐在中前排的李岩回过头，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

    他记得陆阳和赵茉莉，前段时间在江城校门口见过此刻，郑青桐正和那个叫赵茉莉的女孩凑在一起低声笑著，脸上的神情是他在冬令营里从未见过的放松与明快。

    而那个叫陆阳的少年，安静地坐在中间，偶尔侧过头听她们说话，神态闲适。

    三个人之间形成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融洽氛围。

    李岩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堵，默默地转回头。

    大巴车启动，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阳阳，你刚刚好镇定啊，我都快吓死了。

    人生第一次干「坏事」的赵茉莉后怕地拍著胸口。

    「这有什么好怕的。」陆阳不以为意：「大不了被赶下车，我们自己再打车过去。」

    车子平稳行驶，后排的三人聊得十分开心。

    从学校的趣闻，聊到最近新出的电影，赵茉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郑青桐时不时地补充几句，陆阳则扮演著安静的听众。

    抵达科技馆，学生们依次下车。

    带队老师在前门又叮嘱了几句集合时间与注意事项，学生们便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咱们也下去吧。」

    郑青桐伸了个懒腰，率先起身。

    前排的季岩突然直直地走过来，推推眼镜，脸上带著几分刻意的热情。

    「郑青桐，科技馆里有个航天主题的特展，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再说吧。」

    郑青桐回答不冷不热，挽著赵茉莉的胳膊就往后门走。

    李岩的表情僵在脸上，看著三人说说笑笑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科技馆内人声鼎沸，三人没有跟著大部队行动，而是径直上了二楼。

    「哇，快看这个！」

    赵茉莉被一个模拟龙卷风形成过程的巨大玻璃圆柱吸引，趴在栏杆上看得目不转睛。

    陆阳和郑青桐并肩走在后面，没什么兴趣讨论科技。

    「班长！」

    李岩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他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手里拿著一本小册子。

    「你们也对机器人感兴趣？」

    他指著不远处一个正在进行抓取演示的工业机械臂，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优越感。

    不等郑青桐回答，李岩已经开始他的「科普」。

    「这个是六轴关节型机器人，你们看它的运动轴，可以实现三维空间内的任意姿态。

    它主要是通过预设程序进行操作，利用传感器识别物块的形状和位置，然后计算出最优的抓取路径————」

    他讲得头头是道，显然是提前背过相关资料，想在郑青桐面前展示自己的博学。

    郑青桐的目光早就飘到了别处，对李岩卖力的讲解兴致缺缺。

    赵茉莉倒是瞪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机械臂精准地抓起、放下————但她关注的只是这个动作本身，至于什么六轴联动、什么最优路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李岩一顿滔滔不绝后，带期待看向郑青桐，等著她露出赞叹或好奇的神情。

    然而郑青桐只是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气氛略显尴尬。

    「确实挺厉害的。」

    陆阳适时开口，打破尴尬：「以后很多重复性的工作，都可以被替代。」

    李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还想继续深入讲解：「对，尤其是它的视觉识别系统，用的是深度学习算法————」

    「说起来————」

    郑青桐忽然开口打断：「阳阳，你小时候好像很喜欢挖掘机。」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陆阳笑笑：「现在也喜欢。」

    「阳阳你喜欢挖掘机吗？」

    跟在陆阳身边十多年的赵茉莉一脸惊讶：「可从小都没见你买过挖掘机玩具。」

    「都是小时候的事。」

    陆阳的语气带著几分玩笑：「现在如果我跑去工地上开挖机吧，我爸怕是要被气出心脏病。」

    「哈哈哈。」

    赵茉莉稍稍脑补，大笑道：「干爹肯定提著扫帚追著你打。」

    郑青桐嘴角也噙著笑意，看向陆阳的眼神温柔似水。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轻松又融洽。

    李岩站在一旁，手里还捏著那本小册子，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热情洋溢，到错愕，再到此刻的僵硬。

    他精心准备的话题，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带过，他们聊著他完全插不进嘴的童年趣事，仿佛在他周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李岩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挽回局面，可三个人已经说说笑笑地走向下一个展区。

    从科技馆出来，天色已经擦黑，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冬日冷风吹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

    郑青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有些不舍地开口：「我得回去了，再晚老师该找人了。

    赵茉莉问：「要不要我和阳阳送你回酒店？」

    「不用啦，你们再上车，老师一定会怀疑的。」

    郑青桐说著，解下脖子上的灰色围巾，递还给陆阳：「喏，你的。」

    陆阳伸手接过，随手搭在自己臂弯里。

    「那我跟茉莉先走了，你到酒店记得发消息。」

    「好。」

    郑青桐对陆阳挥挥手，又转过来给了赵茉莉一个拥抱。

    目送郑青桐坐上大巴，陆阳牵著赵茉莉转身走向一旁的黑色轿车。

    因为天色太晚，陆远早已经安排司机等在科技馆门口。

    车子摇摇晃晃，赵茉莉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陆阳伸出手，轻轻把她的脑袋拨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均匀地洒在陆阳的脖颈间，暖暖的，带著少女身上特有的馨香。

    陆阳低头看了一眼，将自己臂弯里的那条灰色围巾，轻轻盖在她身上。

    赵茉莉迷迷糊糊地嘟囔：「阳阳，明天我们还来找青桐吗？」

    「你想来吗？。

    「7

    「唔————」

    正常来说，这个周末结束，他们还得上最后一星期课，然后迎接寒假。

    可心已经彻底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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