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饭局前的偶遇

    公交到站，陆阳和郑青桐下车，并肩走在后海湖畔。

    不一会，二人在烤红薯的摊前停下脚步。

    老大爷守著一个黑漆漆的大铁桶，里面煨著香甜的红薯。

    「大爷，来个红薯。」

    「好嘞！」

    老大爷用铁钳夹出一个滚烫的，用牛皮纸袋包好递过来。

    陆阳付了钱，将纸袋捧在手心，热量隔著纸张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小心地撕开一小块，吹吹热气，递到郑青桐嘴边。

    「尝尝。」

    男孩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得让郑青桐有片刻的失神，脸颊在围巾的遮掩下悄悄升温0

    她想起在江城，陆阳也是这样喂赵茉莉喝豆浆。

    最后她微微低下头，就著他的手，小口咬下那块金黄软糯的红薯。

    甜，带著一点炭火的焦香，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好吃。」

    郑青桐含糊开口，声音闷在围巾里。

    陆阳笑了笑，自己也撕下一块放进嘴里。

    两个人边吃边走，安静地分食著一个红薯，谁也没有太多话。

    从小到大，沉默在他们之间并不尴尬。

    走过一座石桥，前面出现一片什刹海的滑冰场，里头人声鼎沸。

    「想不想试试？」

    陆阳指著不远处的冰车租赁点。

    「不太会————」

    「没事，我教你。」

    「哦。」

    两人租下一辆双人冰车，一前一后地坐上去。

    陆阳坐在前面，负责掌控方向。

    刚开始，两人踩踏板的节奏总是不一致，冰车在宽阔的冰面上摇摇晃晃，划出扭曲的轨迹，引得郑青桐一阵阵轻笑。

    「你踩慢点，我跟不上。」  

    「是你太快了。」

    「一、二、一、二————」

    少年清朗的声音和女孩的笑声混在一起，在冰冷的空气里飘出很远。

    滑了许久，两人都有些累了，开始放慢速度。

    「阳阳。」郑青桐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晚上是和茉莉一起吃饭吗？」

    陆阳踩著踏板的脚顿了顿，回头看她：「嗯，得把你来首都的消息告诉她。」

    这次陆阳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郑青桐心湖泛起一丝酸涩，轻轻「哦」上一声。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够朋友，可心底里那点小小的私心，还是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这短暂一天，是自己从茉莉那里「偷」来的。

    还了冰车，两人重新回到岸上。

    陆阳又买来两串糖葫芦，将其中一串递给郑青桐。

    「我记得你小时候不喜欢吃甜的。」

    陆阳耸耸肩，无奈道：「我妈不喜欢浪费粮食，所以茉莉小时候吃剩的蛋糕糖果都会进我嘴里。」

    「然后呢，你就喜欢吃甜的了？」

    「至少不讨厌。」

    「感觉你口味变了好多，豆汁都能喝得下去————」

    「没办法，我已经在首都生活十年。」

    「那你等回江城，口味怕是会不习惯。」

    「放心，不会的，永远都不会————」

    闻言，郑青桐不再说话，低头咬下一颗糖葫芦，牙齿磕破糖衣发出清脆声响。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瞬间迸发，驱散了心头那点淡淡的失落。

    饮品店玻璃门被推开，彭彩带著一身寒气跑了进来。

    「哟，我们的彩彩大小姐回来了？」姜妍立刻凑上去，挤眉弄眼地调侃：「约会感觉如何啊，亲嘴牵手了没？」

    「去你的！」彭彩脸蛋微红，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就————随便走了走。」

    「随便走走能走出这满面桃花？快！老实交代，发展到哪一步了？」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开始叽叽喳喳地分享著刚才的「约会」细节，事无巨细。

    赵茉莉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嘴。

    可没说几句，战火就烧到了她身上。

    「茉莉，光说我，你那位呢？」彭彩缓过劲来，开始反击：「什么时候也带出来给我们瞧瞧？」

    姜妍跟著起哄：「就是，别老是藏著掖著。」

    赵茉莉的脸颊发烫。

    「他忙著呢，不像我们这么闲。」

    「哟哟哟，还护上了。」姜妍夸张笑道：「一个学生，能多忙？」

    「反正就是有事。」

    赵茉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告诉自己，陆阳和她完全不一样。

    他们从小到大都天天待在一起，才不需要如此刻意的「约会」

    可是————为什么还是会有点羡慕呢？

    看著彭彩羞涩又甜蜜的模样，赵茉莉的心里痒痒的。

    「走吧走吧，再坐下去要长蘑菇了。」姜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天快黑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别啊，吃完晚饭再说呗，我可不想回家吃我妈做的菜。」彭彩提议：「我知道有家烤鱼特好吃！」

    「我去不了，我晚上有约！」

    「行行行，有小妍陪我就行。」

    三人叽叽喳喳，走出饮品店。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后海的沿岸亮起一圈暖黄色的灯光。

    彭彩和姜妍走在前面，兴高采烈地讨论著待会儿要吃什么口味的烤鱼，麻辣还是蒜香。

    赵茉莉慢悠悠地跟在她们身后，心思已经飘去晚上的饭局。

    她走著神，自光在熙攘的人群里随意地扫过。

    突然，她视线被不远处的两个背影吸引，一男一女。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男生停下脚步自然地抬手，帮女孩把一条灰色的围巾向上拉了拉，仔细地裹住她的脖子和下巴，动作熟练又亲昵。

    女孩微微仰头，似乎在说著什么，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份依赖和亲近的姿态，隔著人群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赵茉莉脚步猛地顿住了。

    「茉莉？你发什么呆呢？快点呀！」姜妍回头催促。

    「哦————来了！」

    赵茉莉应了一声，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最后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瞥上一眼。

    正好看见，男生抬手绕过女孩后背，亲昵地搂住她臂膀。

    赵茉莉定定地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涌向大脑，又在下一秒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手脚和一阵阵发麻的耳鸣。

    彭彩和姜妍还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著待会点菜，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好友的异样。

    而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最终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在赵茉莉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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