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来首都的郑青桐

    晚饭后，送走了齐莉莉母女，天色已经彻底暗下。

    陈小苗在厨房里继续忙活，为明天的生日宴做著准备。

    陆阳回到自己房间，书桌上那只翅膀大小不一的千纸鹤静静立著，翅膀上歪歪扭扭的笑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憨拙。

    他坐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点开郑青桐的头像，拨通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

    屏幕那头依旧是她的卧室，光线昏暗。

    郑青桐似乎刚刚洗过脸，发梢还带著湿气，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周围，有藏不住的微红与肿胀，像是刚狠狠哭过一场。

    「青桐怎么了？」

    「没事呀。」

    郑青桐努力挤出笑容，但嘴角翘起的弧度有些僵硬。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解释道：「刚才————刚才我爸教我做饭切洋葱，被熏著了」

    。

    借口漏洞百出。

    陆阳没有戳穿，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郑青桐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低下头避开陆阳的视线，小声问：「你————找我还有事吗？」

    「明天有空吗？

    「干嘛？」

    「我想你来首都。」陆阳提议道：「和茉莉一块儿过生日，郑伯伯会同意吗？」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郑青桐骤然呆住，半响没有说话。

    去首都？

    她没有回答父亲会不会同意的问题，反而下意识地问：「我————我怎么去？」

    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她想来。

    可一个五岁的孩子，又该怎么做出行动？

    陆阳的退出视频界面，飞快地操作几下，将吕嘉欣的微信名片推送过去。  

    「这是谁？」

    郑青桐看著那个「贫道法号乱来」的搞怪暱称，满头雾水。

    第二天，首都机场。

    国内到达的出口处，人潮涌动。

    陆阳和黄杰涛并肩站著，在一众翘首以盼接机的人群里，两个半大孩子的组合显得格外醒目。

    「出来了！」

    陆阳眼尖，瞧见出口处几个熟悉的身影。

    吕嘉欣依旧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背著双肩包，左手牵著有些腼腆的妞妞黄灵淑，右手则拉著神情略带不安的郑青桐，正穿过人流朝外走。

    「这边！」

    陆阳抬手挥了挥。

    吕嘉欣瞧见他俩，眼立马松开手欢快地奔了过来。

    ——

    「杰涛哥！」

    她先是甜甜地冲黄杰涛喊了声，接著身子一转，直接从后头用胳膊勒住陆阳的脖子，调侃道：「好家伙，你才多大点儿，就学会指使师姐我，帮你跨省接送小情人了？」

    陆阳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脸上却不见恼怒，只是笑著拍拍她的胳膊。

    「师姐，你再胡说，回头我跟妈妈告状，罚你多抄一百遍《清静经》。

    「切，拿师傅压我。」

    吕嘉欣撇撇嘴，松开手，眼里的笑意更浓。

    郑青桐和妞妞跟著走过来。

    听到吕嘉欣的调侃，郑青桐白净的小脸泛起淡淡的红晕，低头不敢再看陆阳。

    「走吧，车在停车场。」

    黄杰涛自然地接过她们手里的行李。

    一行人来到停车场，坐上一辆黑色的路虎。

    三个女孩坐在宽的后座，已经年满十八的黄杰涛熟练地发动车子，陆阳坐在副驾。

    「啧啧，大路虎。」吕嘉欣在后座上东摸摸西看看：「杰涛哥，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

    「就上周。」

    黄杰涛稳稳地将车开出车位，汇入车流：「车是陆远哥给买的，也方便接送你们。」

    「啧啧。」

    吕嘉欣在后座感叹两声，忽然想起什么，拍拍前排的座椅：「哎，我说，咱们这辈分是不是得说道说道了？

    你喊陆远哥，我喊他师公，这一来一去，我辈分不就比你小一截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陆阳笑笑：「小事，我不也喊杰涛哥吗？我妈有时候会念叨几句，说我没大没小，但我爸好像从来不在意这些。」

    他说著，脑海里却冷不丁地闪过昨天在超市，母亲脱口而出的那个称呼——小树哥。

    妈妈喊外曾祖父叫「哥」，怎么想怎么怪异————

    车厢里，几个孩子还在为辈分称呼的事吵吵闹闹，气氛热烈。

    郑青桐安静地坐在角落，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时有些插不上话。

    还是陆阳主动回头询问：「郑伯伯知道你来首都吗？

    」

    郑青桐摇摇头：「我没说。」

    「要不要打个电话通知他？」

    「没事。」郑青桐垂下眼帘：「他最近————公司里有很多事要处理，顾不上我，你放心，没事的。」

    陆阳知道郑青桐是个有分寸的姑娘，见她不想多谈，便没再追问。

    车子平稳行驶著，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拐进一片安静的老旧街区。

    黄杰涛在陆阳外曾祖父住过的那栋居民楼前停下车。

    「我得先把嘉欣和妞妞送到白姨那儿去报到，等会儿再过来找你们。」

    「好。」

    陆阳点头。

    临下车前，吕嘉欣探过半个身子，凑到陆阳耳边，压低声音「威胁」道：「师弟，我可是冒著被师父念叨的风险，替你保密打掩护，你答应我的事————」

    「师姐你放心，咱一口唾沫一个钉。」

    陆阳信誓旦旦地保证。

    吕嘉欣这才满意地挥挥手，跟著黄杰涛他们乘车离开。

    楼道里，声控灯随著脚步声亮起。

    陆阳牵著郑青桐的手，走上斑驳的水泥台阶。

    推门进屋，里头窗明几净，虽然陈设老旧，却透著股干净整洁的气息。

    因为陆阳这段时间常来，陆远干脆让人把这套老房子彻底打扫一遍，换上新的床品和日用品，如今住人过夜完全没有问题。

    「你先坐会儿，喝点水。」

    陆阳安顿郑青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他能感觉到，从下飞机到现在，郑青桐始终紧绷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最近————还好吗？」陆阳还是想旁敲侧击地问问。

    「挺好的。」郑青桐捧著水杯，依旧不想多说。

    陆阳识趣地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你先休息休息，等会儿杰涛哥他们过来，咱们一块儿出去逛逛，带你看看首都。」

    「嗯。

    「」

    郑青桐点点头。

    她将背上的书包取下，放到沙发边，这才抬起头打量起四周。

    屋子的装修风格很有年代感，花梨木的家具，墙上挂著几幅山水字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樟木香。

    她强打起精神，好奇地问：「这是谁的房子？」

    「我曾外祖父以前住的地方。」

    「那现在呢？」

    「现在是我的秘密基地。」陆阳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黄铜钥匙：「只有我有钥匙。

    「」

    郑青桐的心思微微一动。

    她看著陆阳，沉默了几秒，终于忍不住追问：「你————有没有带别人来过？」

    陆阳摇了摇头：「没有。」

    这个问题似乎还不够具体，郑青桐的眼神里依旧带著一丝不确定，她咬了咬嘴唇，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又问了一句。

    「茉莉————也没有吗？」

    「没有。」陆阳语气平静而肯定：「你是第一个。」

    听到这个答案，郑青桐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缓缓地松弛下来。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捧著的水杯，水面倒映著她小小的脸，嘴角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悄悄向上弯起。

    心里头那股盘踞了好几天的烦躁和委屈，像是被阳光照到的薄雾，一下子散去了大半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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