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特尼克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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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她走了之后,真正的生活才正式开始。在这开始后的时间里,我不断地思考这些日子,直到这些日子变得梦幻不可信,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有时候忽然说一句话,就是她走进房间里,尽管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但是我一开始一言不发,等到忽然想说什么,或者是觉得可以以什么作为话题,我就摘下来耳机,说一句话
“师姐有在山下测过样品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过,我们不做材料。”
她就像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在我刚说完后,一下子说出一大段话来。
往后我们随便聊聊,聊什么都好。她语气上扬,每个音节听起来都好像要漂浮起来。尽管沉溺在对话里,可是每次都说不了多久,实际上现在我对每个人说话,话题也都持续不了多久。每个人对我也是,每个人对每个人也是。所以浅尝辄止,蜻蜓点水,这样也是最好的,于是她就又从房间里走开,轻快地哼起歌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哼歌,她在办公室里,总让我觉得一副幽怨模样。
恐怕我也变得很沉重,大家都会很沉重,只是这段时间我格外关注她。然而等到她真正开心了,我却要嫉妒起来。
“难怪常师兄在这的时候,从来没有看到他在这里坐过。”
“怎么了。”
“这边的太阳从一早上就从旁边的窗户晒过来,然后到了下午再转到对面的窗户,绕着我走了一圈,到你那边,我还能这样,这样用扇子挡一下,可是早上在旁边这个,怎么都挡不了,我感觉眼睛被这么烤着,屏幕看不了多久就又干又涩。”
“太阳下午不是转到你后面去了吗?”
“是啊,但是前面不是有楼吗?全是玻璃,给我反到我这来了。”
“噢,难怪我看见你把扇子架电脑上,我还以为你拿这个做装饰品呢。”
“没有,就是太阳照的我睁不开眼睛,我给我一朋友说这太阳搞的我工位老是春光明媚的,他说挺好的,然后我又把架着扇子的照片发过去。
说‘现在’没有太阳了。
他说‘唉!没事,只要心中有太阳,何处无阳光!’”
“哈哈哈哈哈!”她就铃铛一样笑起来。这样难以抑制的清朗笑声出现在一如既往寂默的她和办公室里,倒让我觉得有些矫揉造作起来。
我从楼梯口路过的时候遇见她,她向上走,看到我比我看到她更早一点,于是在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的时候,她却先笑起来,不是朗朗地笑,就是早早迎过来一张笑脸,灿烂地让我觉得惊讶,就像是上午刚到所里,郁郁葱葱松树林后面大连活泼湛蓝的天空。
我也要忍不住笑起来,于是我拼命地压住嘴角。
我向她打招呼
“嗨”
她倒是没我想的那样,一下子蹦出很多话来。
我又问她干什么去。
她现在显的有些结巴了。
“我,我去报销,去报销个东西。”
“行吧,先走了师姐。”
“嗯”
周内的时候办公室里人多,尽管人多,大家也都不说话。所以进去后总会莫名地觉得说话是难为情的。只有到了周末,办公室里人少点,实际上不是少点,大多数的时候是只剩下她坐在我对面。于是有时候她来了我就打个招呼,或者我来了收拾收拾,再随便聊聊。
所以平时我时常会想,到了周末聊些什么。最近所里有些活动,我报名的主持人。从来没有干过,打算就这个聊聊。
我问
“听说——师姐从小就当主持人。”
“我从小就当主持人?!”
她再惊叹着一字一句地重复出来。
这是脑海里构想的,还构想过不少种这种对话。我这里不再一一列举。
然而上周六坐了一天,她没有来,到了周末,书法课上也没见到。看起来周五她似乎就不在。或许是出差,或许是她发现了新的生活,终于不再拘泥于在这个工位上,在这里没有什么好耗着的。
这周六培训,据说是要把各个主持人拉一块说说活动要怎么开展。大伙从四面八方赶回来,现场很乱,都在布置会场。主持人们凑一桌,领头的开始培训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扭过头一看已经开始了。
培训做的很随意,说了很多话,听完总结,只是一句自己发挥。以至于结束后大伙面面相觑,有人说“我还以为要把这些游戏内容教给我们呢。”
这也是我想说的。
我从工位离开去培训的时候是下午快三点,平时她两点多来。想到上周末这样,我想她或许之后都不会来。也没有什么不得不做的事,工作的事就在周内完成。周末去干些自己感兴趣的事吧。
回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窗户漆黑,看来果然是这样。
推开门,刚要去工位,我忽然发现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只亮了我和她工位上的那一排,难怪从外面看好像没有人在里面一样。
我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她或许在,尽管不在,总会回来。可是我现在实在没有想要说话的念头,一来,先前计划好要说的东西,早都忘的一干二净;二来,从人群里挣脱的郁闷还没有完全消散,现在我的脑海里只感到沉重的空白。
靠近工位,往前一瞥,她的发梢果然藏在电脑后面。
我想还是先坐下来,先干点别的事情,再让我调整调整,让我想想一些有趣的事情。
正准备坐下,她忽然踮起身,小猫一样向我探过头。
我于是漂浮在半空中。
“嗨师姐。”
“嗨。”
“我到那个什么那个什么听到的”
“你去哪里听到的?”
“哪个什么,其实也不是哪里什么,就是在随便什么地方遇到他,问他说的。”
“哦。”
我说没办法,毕业后给你的致谢留一页吧。
“不过到时候就可能很难给你发过去了。”
“嗯?为什么?”
“就是隔的时间太长了,你也是知道的,太长了就不好发了。”
“以后有缘的话你再去看吧。”
这些是设想的对话,即便是设想的,这些事也很难发生。
“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叹气,办公室里不准叹气!”
“呋——”她仰着脑袋,向日葵一样转一圈,“吸进去,把我刚才叹的气全都吸进去!”
“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咳嗽,我说你比我幽默。
“你可以你以后的致谢里写你本来是不怎么幽默一个人,受我的影响,现在也变得幽默起来。”
她手舞足蹈地说道,我不是说她在手舞足蹈,而是说她说话的声音是手舞足蹈的。
我说啊?这有点本末倒置了吧,你现在说话才卓里卓气的。
“啊?那我得赶紧改掉,赶紧改掉。”
“等我毕业了我带你去爬大黑山,那个大刀背,我可是一个人爬过大刀背的人。”
“大刀背?”
“对啊!大刀背,你去网上搜一搜,元旦我和我男朋友去的。”
“当时走的台阶,我觉得走台阶没什么意思,我还是喜欢走野路,就那种旁边是悬崖”
“也不是悬崖,就是…”
…
我总归是有点恍惚有点沉重,好像一下从什么纱一样的东西里抽离出来。因为她说的很自由,她依然津津乐道,我已经飘散了很久。
从一开始就知道和团支书周六聊聊天的日子不是日常,真到这一天的时候反而有些恍惚。但这不是日子的结束,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越往后这段时间会越来越模糊,好像这个位置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还好有这团支书留下的字,好歹能证明这人在这边来过。
有段时间我吃方便面,研究了好多吃法,放豆皮,金针菇,羊肉卷,连什么时候放面饼,生水放还是熟水放,都研究过。日后我才发现,方便面不用那么多的料理,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只一个鸡蛋就能让生活变得美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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