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圆满

    外面发生的事情帝一无暇去管。

    此刻，他正沉浸在生死轮回剑道的意象之中。

    虽然对生死轮回他了解不多，但这毕竟是剑道，以他的剑道造诣，还是能够看出一些端倪的。

    葬天剑初代祖师说只有大圣才有资格参悟，帝一虽然不是大圣，但在无字剑谱上的成就已经胜过很多大圣，自身修为也处于九步圣王接天境，参悟起来倒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这便是真正的剑道吗？和剑圣悟出的剑道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圣境剑修所谓的剑道，参悟的是天地间的剑道规则。

    剑神以圣意演化出剑道，则是独属于自己的剑道，有著天人之分。

    生死轮回剑道的意象，对帝一而言完全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提前窥探了属于神灵的世界。

    参悟的过程中，帝一的剑魂也愈发凝实，在发生著细微的变化。

    我明白了，剑九是凝聚剑魂，剑十则是淬炼剑魂，让剑魂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程度，好为将来走出自己的剑道打下基础。」

    剑十大圆满，就是为剑道打下了地基，从剑干一开始，剑修便要开始尝试摸索属于自己的剑道，剑十二、剑十三————往后的《无字剑谱》，都是在引导剑修不断完善自身的剑道，直至其成长到与开创出《无字剑谱》的剑祖同等高度。」

    剑十，求的不是剑八的剑道玄罡，无坚不摧，也不是剑九的以魂御剑，镇魂灭魄，而是鼎定四方，浑厚载物，以承前启后。」

    每观看一次杯中意象变幻，将帝一都能感受到自己对于剑道的理解变得深入，心思与念头也变得更敏捷灵动，于剑之一道上灵思如泉涌。

    他一直追寻剑十大圆满，沿著剑一至剑九构建起的那条道路前行，沿途迷雾深重，道路崎岖，好不容易快要抵达终点，此刻方才发觉，这所谓的终点根本就不在前方。

    不在前方，而在头顶，在更高维度的世界里。

    之前是攀山，此刻则是要登天。

    攀山有路，登天只有自己建一座天梯。

    王家先祖建造的天梯，便是生死轮回剑道。

    帝一的目光渐渐明亮。

    初代祖师让我参悟生死轮回剑道意象，根本不是为了让我从中找到九生九死九转轮回剑法的破绽，毕竟，她修炼出自己的剑意之后，便走上了一条与王家先祖不同的剑道之路，我即便真的找到了意象的破绽，也无法以此来抵挡她的剑法。

    她是要我明白，什么是剑十，明白剑之一道更高一个层次的世界，只有这样，我对剑道的理解才能勉强达到看懂她的水平，也才有可能挡下她的剑法。

    换而言之一只有将剑十修至大圆满，铸就剑道之基，才有可能挡下初代祖师的一剑。

    一念至此，帝一原本还有些自得的内心再无半点骄傲。

    对剑道，对《无字剑谱》，对眼前的初代祖师，更生出高山仰止般的敬畏之心。

    修行之路，强者为尊，很多时候，前人之述备矣，只是后来者多骄傲辈，反而走了很多歧途。

    「你参悟完了？」

    「浩如烟海，再参悟十年也说不上完，不过前辈想要让晚辈明白的事情晚辈已经明白了。」帝一道。

    初代祖师闻言一笑，打量著他：「所以，你这是打算认输了？」

    「不，晚辈还是想要请教一番。」

    「哦？剑十未曾圆满，你根本挡不下我的一剑，若是因此伤了剑魂，可就得不偿失了，你当真要接我一剑？」初代祖师露出诧异之色。

    「当真，一切后果，晚辈自行承担，我想知道，自己与前辈之间的差距。」帝一十分认真道。

    初代祖师不复多言，微微点头。

    霎时间，茶亭内被沛然剑意笼罩，眼前，尸山血海，恍若阎浮地狱。

    天地间，唯有一剑。

    可断生死，绝轮回，九转不绝，万物肃杀。

    面对这一剑，帝一仿佛忘掉了所有的剑招，修炼多年的剑道甚至无法施展出来，像是婴儿面对成人，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但他并没有因此生出畏惧，沉心静气，剑魂前所未有的通达。

    可依靠的唯有一腔血勇。

    即便对手再强，也始终保持著的一颗无敌心。

    「开！」

    帝一一声大吼，即便剑魂在颤抖，也没有选择防守，义无反顾的发动了攻击。

    剑七圆满便是剑出无悔，我手中之剑，求无拘束，求大自在，出剑即无悔，无论面对何等强敌也要出剑，这是我的剑心。

    两道完全不对等的剑意碰撞到一起。

    只是瞬间，帝一的剑意便被击溃，剑魂被裹挟进初代祖师的剑意之中，天地旋转，光明都被吞噬，失去了时空的概念。

    剑魂的意识被无限拉长，像是泡沫一般不断膨胀。

    剑家内的帝一肉身一时间变得脸色煞白，看得青羽剑圣顿时色变。

    「不好，这是剑魂遭遇了重创。」

    「什么，那女人出手竟然这么狠，丝毫不留手。」封天剑七代祖师勃然大怒，要前去讨要说法。  

    就在这时，帝一清醒过来，出言制止。

    「是我技不如人，各位祖师稍安勿躁。」

    帝一收回残破的剑魂，面色仍旧苍白，但却露出笑容。

    「今日一战，方知天地宽，青羽前辈，我要留在剑冢之中参悟剑道，暂时不宜被人打扰。」

    青羽剑圣看出他处于一种很特殊的状态，点点头。

    「放心，我会告知史族长，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你只管好好修炼便是。

    青羽剑圣离开后，帝一就在原地盘膝而坐，将封天剑放在双膝之间。

    以剑为媒介，沟通剑家内特殊的天地之力。

    剑家之所以能够成为剑道圣地，便是因为恒星神剑碎裂后残留的特殊力量。

    此刻借助封天剑，帝一接引来这特殊的力量，融入自身，虽然十分稀少，但每融合一道，便让他对剑道的理解提升一分，以最快的速度补足自身的缺漏。

    他的气息也随著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强，惊动了剑冢中沉眠的一道道祖师圣魂。

    六脉祖师，加起来足有近百人，汇聚在一起，目光都聚集在帝一的身上。

    「顿悟的机会可不多见，不过他顿悟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久了，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还没有结束？」封天剑一脉一位瘦小祖师疑惑道。

    「时间越久，说明他的收获越大，这是好事，你著什么急？」另一位祖师道。

    众人斗嘴之际。

    陡然，帝一从原地站起。

    「剑道之基，成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陡然涌现出一阵明悟，仿佛拨开了一层薄纱，豁然开朗。

    于剑法之山的峰巅，踏出了一大步，迈向剑道天门。

    「就是现在！」

    下一刻，帝一周身浮现出海量圣道规则，气息水涨船高，一举迈入九步圣王最后一个境界，临道。

    与此同时，《无字剑谱》的剑十达到大圆满。

    还没有结束。

    剑家内无数埋于地底的古剑复苏，飞向空中，汇聚成一条剑河，形成万剑来朝的奇观。

    帝一体内的剑道规则纷纷涌出体外，凝聚成一柄无暇的规则之剑。

    一直平静关注的葬天剑初代祖师圣魂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剑道大圆满————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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