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那就让他查

    上午九点，白宫新闻办公室。

    新闻秘书的助手收到了NBC提供的《今日秀》内容摘要。

    《今日秀》作为收视率最高的早间节目，其当日核心内容要点通常会在播出前或播出后极短时间内，通过通讯社的新闻快讯或电视网自身的新闻通稿，送达白宫新闻办公室。

    不光是《今日秀》，全艾美莉卡的报纸、杂志、电视节目跟广播节目都要送内容摘要到新闻办公室来。

    新闻秘书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翻看这些媒体送来的内容摘要。

    这是一份繁重的工作，通常新闻秘书的助手会将这些摘要再过滤一遍，总结成一句话，或者有些完全不相干的，无意义的内容，会直接打个叉。

    这可以极大地节约新闻秘书的时间，让他不至于一整天都陷在各式各样的新闻跟节目当中。

    助手快速浏览著《今日秀》的内容摘要，习惯性地想要打个考虑了一下后，助手重新翻回前面，用红笔在上面圈出几段话，并做了总结：「家属质疑FBI派年轻探员调查，未进行大规模搜索」，然后将文件放在了新闻秘书的办公桌上。

    新闻秘书扫了一眼，思考片刻后拿起内部电话：「接特别顾问跟首席幕僚长，请他们尽快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又补充：「另外，让简报团队准备一份关于FBI当前敏感事务的背景摘要，尤其关注胡佛局长近期的动向。」

    几分钟后，特别顾问跟幕僚长先后抵达。

    新闻秘书迫不及待地将材料递了过去，并帮他们往后翻了几页，指了指著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段落：「看看这个。」

    「NBC今早播出的，《今日秀》节目邀请了维吉尼亚州一个失踪猎人的家属。」

    他有些兴奋：「他们在全国电视上哭诉FBI调查不力。」

    「重点是他们指派了一个刚毕业的年轻探员负责。」

    特别顾问与幕僚长很快看完摘要，面面相觑。

    特别顾问有些不解地看向新闻秘书：「这听起来像是维吉尼亚州警的工作，怎么转移到FBI手上了？这个案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新闻秘书摆了摆手：「这不重要。」

    他拍了拍桌面上的文件：「重要的是这不像是自发的求助，而更像是一次精准的舆论打击。」

    「专门针对J·埃德加·胡佛跟他的FBI。」

    幕僚长看了新闻秘书一眼，沉声道：「自从4月的行动失败以来，他就像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在事件的烂摊子周围游来游去，总想著从CIA身上咬下几块肉来。」

    「而且他可能对我们在筹备新的情报机构一事有所察觉，一直在试图插手其中。」

    「你们都应该清楚杰克成立这个新机构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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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克也对这件事十分恼火。」

    他用手指戳了戳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话：「现在这件事可以让他自己忙起来，不用再一直盯著新机构了。」

    新闻秘书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并补充：「你们来之前，我尝试联系NBC的罗伯特·普雷斯顿，电话是他的助理接听的，据说他正在忙著应付联邦通讯委员会。」

    「这说明胡佛开始行动了，甚至可能已经取得了成果。」

    「我们随时都有可能错失这次机会。」

    幕僚长立刻抓起材料往外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杰克。」

    西奥多被叫去了罗森主管办公室。

    罗森主管看上去异常疲惫，仰著头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他：「今天早上的《今日秀》看了吗？」

    西奥多有些茫然：「《今日秀》？」

    罗森主管解释：「NBC的一档晨间访谈节目。」

    西奥多摇了摇头：「公寓里没装电视。」

    罗森主管愣了一下，目光有些古怪。

    他沉默数秒后又问：「最新一期的《生活》杂志呢？」

    「一本图片杂志。」

    西奥多依旧摇头：「我只订购了一些刊载前沿心理学论文及观点、实验的心理学期刊跟杂志。」

    罗森主管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生活》杂志，翻开递了过去。

    入目是一张跨页大幅照片。

    照片左侧是老汤姆在婚礼上穿著崭新的礼服憨笑的特写，右侧是崎岖蜿蜒的US—50公路。

    照片下面是文章标题，《消失在路上：一个家庭的等待》。

    标题下还有一行小字：「一位父亲去了女儿的婚礼，却再也没能回家。」

    西奥多抬头看向罗森主管。

    罗森主管示意他看完。

    文章详细介绍了老汤姆参加女儿婚礼的全过程，包括其参加完婚礼独自返程途中神秘消失。

    末尾附了一张失踪人口通告，以及两串号码，希望读者能踊跃提供线索，并为老汤姆一家送上祝福，祝愿他能早日回家。

    西奥多读完文章，冲罗森主管摇了摇头：「已经过去17天了，受害者几乎不存在生还的可能。」

    他把《生活》杂志放在桌子上，又补充了一句：「考虑到凶手娴熟的现场处理手段，我们甚至可能连尸体也找不到。」  

    罗森主管抽了抽嘴角，问西奥多：「这份报导会对你们的调查产生影响吗？」

    西奥多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影响，凶手并不是这本杂志的受众群体。」

    想了想，他又解释了一句：「我们对凶手的初步侧写应该是卡车司机，推销员，二手车商，汽车零件经销商或拖车司机等职业。」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杂志：「他们不太可能订购这种杂志。」

    罗森主管看了看西奥多：「今早的《今日秀》上，邀请了这两个人做嘉宾。」

    他点了点杂志上一张婚礼现场的照片：「他们在节目上谈到了这个案子，还提到你们没有搜索过她父亲失踪的地点附近。」

    西奥多皱起眉头：「受害者不可能在那附近。」

    「搜索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问罗森主管：「他们在电视节目中都说了什么？」

    罗森主管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西奥多。

    文件袋里装著薄薄的几页纸，上面是《今日秀》节目访谈内容的文字版本。

    西奥多看完后陷入沉默之中。

    罗森主管盯著西奥多看著：「现在呢？有影响吗？」

    西奥多没有立即给出回应。

    他问罗森主管：「《今日秀》很受欢迎吗？」

    罗森主管点点头：「《今日秀》有1500万的观众。」

    「大多数家庭早餐时都在看这个。」

    西奥多很想纠正他，1500万个家庭并没有达到大多数」。

    罗森主管将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递给西奥多：「你们先调查这个案子。」

    「公路失踪案交给其他人。」

    西奥多想要说些什么，被罗森主管打断：「《今日秀》的播出必然会对你们的调查产生影响。」

    「这会惊动凶手，即便你们现在已经调查到凶手的身份，也已经很难抓到他了。」

    「这方面我们有丰富的经验。」

    「继续调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将杂志连同刚刚这份文件一起塞回抽屉，然后冲西奥多挥了挥手。

    西奥多把文件袋放回桌子上，摇了摇头：「我们可以抓到凶手。」

    他向罗森主管简单介绍了当前的调查进展，以及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罗森主管盯著西奥多看了一会儿，一脸严肃：「我没看到抓到凶手的可能。」

    「我只听到你们认为凶手是个杀过不知道多少人的，想要杀掉自己父亲的疯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你们对凶手唯一的了解。」

    「而且还只是你的猜测。」

    西奥多提出反驳：「这不是猜测，而是通过对犯罪现场及受害人的分析得到的结果。」

    「我们对凶手的侧写还不够完善，通过对其更早之前的案件的分析，可以进一步完善侧写。」

    「根据侧写结果进行筛选，很快就能锁定凶手身份。」

    罗森主管问他：「你知道每年有多少起失踪案发生在公路上吗？」

    西奥多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1500起？」

    这是他根据公路失踪案占总人口失踪案的比例，以及历年数据变化估算出来的数据。

    罗森主管不知道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但这并不重要。

    他接著往下说：「你打算如何区分哪些案件是你们要找的这个凶手干的，哪些不是？」

    西奥多与罗森主管对视著：「本案凶手选择的目标是中年男性，这并不是容易下手的群体，且其作案手法娴熟，在犯罪现场进行了仪式化的场景布置。」

    「符合这些条件的案件不会太多。」

    罗森主管盯著西奥多看了一会儿，把文件袋拿了回来。

    西奥多还想再说点儿什么，被罗森主管挥手打断了。

    罗森主管一个单词都不想听他说了，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目送西奥多离开，罗森主管叹了口气，抓起电话把谈话结果汇报给了胡佛局长：「胡佛探员坚持要继续调查下去，并且他认为他们能抓到凶手。」

    他艰难地复述著西奥多的调查计划：「他们准备联系各州州警，搜集更多的公路失踪案报告，从中挑选出这个区手做过的案子，然后圈定凶手的范围，最后抓到凶手。」

    「现在《今日秀》跟《生活》杂志上都只提到了负责主导调查的是一名年轻的探员，关于这位年轻探员的进一步信息并未透露。」

    「他们可能并不知道这个案子是胡佛探员主导调查的。」

    「可一旦联系各州州警，消息可能会进一步扩散。」

    回到地下室一层办公室。

    伯尼将《今日秀》的内容向众人说明。

    西奥多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也看《今日秀》？」

    伯尼澄清：「《今日秀》七点半才开始播出，那时候我已经出门了。

    「今天是正好我刚要出门时，听到了他们提起老汤姆的名字。」

    「希尔（沙利文夫人）喜欢看，每天早餐时候都会看。」  

    文森特·卡特问西奥多：「你们真的没有搜索皮卡车附近？」

    众人齐齐点头。

    西奥多迟疑了一下，向他解释：「根据犯罪现场表现可以判断出，凶手并没有立即对受害者进行处置，而是进行了转移。」

    文森特·卡特转头看了看西奥多，没明白犯罪现场」跟转移受害者」有什么关联。

    西奥多来到白板前，指了指皮卡车周边的照片：「凶手是一名高度组织型罪犯，整个犯罪现场可以看出凶手对犯罪全过程的绝对控制。」

    「皮卡车紧贴路边停靠，没有任何遭遇突发状况或意外情况的慌乱。」

    「也没有任何过度处理的痕迹。」

    他又指向驾驶室内的照片：「现场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拖拽痕迹。」

    「考虑到受害者的体力与猎人身份，这对凶手作案手法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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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手耐心地擦拭掉了所有可能留下的指纹，并对副驾驶座位进行了彻底的擦拭清洁，将地图整齐折叠好，又将萨缪尔·道格拉斯的酒壶摆在中央。」

    文森特·卡特目光怪异地盯著西奥多看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伯尼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沉默地掏出笔记本记录。

    比利·霍克则对老汤姆女儿跟女婿的行为感到不满：「他们完全可以联系我们，询问调查进展，为什么要跑到电视上去？」

    「还指责我们没有尽力调查。」

    文森特·卡特面色严肃：「不管什么原因，现在媒体介入，都会给调查造成麻烦。」

    「凶手很快就会知道FBI在调查他。」

    「他会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如果有必要，他还会躲起来。」

    「我们更难抓到人了。」

    西奥多纠正他：「凶手可能并不会躲起来。」

    他点了点副驾驶座椅的照片：「凶手故意将萨缪尔·道格拉斯的酒壶留在这个犯罪现场，并在现场进行仪式化布置。」

    「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签名行为，主要服务于其内在的心理需求。」

    「通过这一仪式化行为，凶手可以完成对内的自我确认与对外的权力宣告和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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