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闲谈

    被薛辉等人念叨，被李永盛以为是日理万机」的苏寻，实际上很意外的有点闲。

    他并不在桃都，而是处于津门安全区的高墙上，和秘书长冯正则一起远远望海。

    既没去开什么会，也没下场和海兽直接动手。

    实际上，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原来准备在这里登陆的海兽，在他到来的时候就偃旗息鼓了。

    如今，他自身的存在就是他的作用、他的职责，而他一旦离开，虎视眈眈的海兽不多时就会卷土重来。

    这是一种牵制，无论对于苏寻还是对面那些海兽而言都是如此。

    此时的一旁，还有姜怡陪同。

    「倒是很久没见小姜同志了啊。」

    冯正则的声音有些沧桑，大灾变才开始不满一年，他却像是又衰老了十几岁，可以想见其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不过他此时的神色倒是相当放松，苏寻的到来极大缓解了局面，与两人说话时，脸上带著笑意。

    苏寻看了一眼身边的姜怡，点头道：「正常，您出场率比她还低，你们俩确实不怎么碰面————」

    见冯正则吹胡子瞪眼，苏寻轻咳了一声：「其实也没有，很多场合我都带著她，只是她话确实少，以至于不怎么被关注。」

    「借口。」冯正则却是也没真生气，促狭道：「我看你啊，就是觉得我们小姜没什么用了，平日里都不多提她两句。」

    实际上，姜怡背景颇深，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指派到苏寻身边，冯正则此前就与她颇为熟悉，算是看著长大的孩子，如今多少有点替其出头的意味。

    「怎么会。」苏寻抬手告饶：「我有很多工作都是她帮我完成的呢，我可是听好些人说，姜怡同志是桃都的影子城主，兵团的副总指挥。」

    「我也听说了，不过和你这个版本不一样。」冯正则笑起来：「什么虚假的总指挥天天在城墙上看风景，满头白发面色沧桑，真正的总指挥日理万机忙不得闲，还能精神饱满面面俱到。」

    苏寻忍俊不禁：「哪个倒霉孩子办公室说小话被你这位秘书长听到了？我得给他个处分去！怎么能随意议论姜总指挥！」

    冯正则摆了摆手：「那可不能告诉你，不然以后没得听了，不过你别说，成为超凡者是有好处的，耳朵确实好用多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部门里有很多新上来的年轻人，有些小同志是口无遮拦了点，不过聊的话题真的很有意思，还有人觉得你和小姜俩人————」

    「秘书长，总指挥，你们————！」姜怡终于听不下去了，脸上难得有几分恼怒。

    苏寻与冯正则对视一眼，一同大笑起来。

    见到苏寻，尤其是冯正则脸上难得出现的这般笑容，姜怡的表情也平静下来，转而露出一抹柔和。

    不过两个人终究不能一直将这样的表情挂在脸上，笑罢，他们看向远方海面，一个叹了声气，另一个也安静下来，眼中再次被思虑占据。

    「真是个好地方啊。」

    「是这样，连变异兽都不愿离去。」

    苏寻来之前，雁山兵团可以说是苦苦支撑，海兽在这里组织了规模惊人的大登陆，而大灾变前过于庞大密集的人口也催生出一些高阶丧尸，一直未能得到妥善解决。

    如今，有苏寻压制海兽，许昭才得以有时间逐步清理那些分散各地的丧尸、

    变异兽等。

    「桃都那边那只拟态章鱼还在调教，等它恢复过来，就可以把它安排到这边」

    O

    「它曾经是出云海域的一方霸主，将它放在这里，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担心这个方向的问题了。」

    冯正则点头，不过还是有些好奇：「它能愿意？」

    这相当于是在海底下建了一个藩属国，让它去承担压力，而且还没什么好处。

    「由不得它。」苏寻语气平淡：「以海制海，就可以把精力腾出来，接下来的挑战还有很多，不能一直被牵绊在这上面。」

    这可能并不是一个最令人满意的局面，但已经是苏寻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办法。

    冯正则简单表示支持，转而问道：「薛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解决了，薛辉也顺利晋阶，总归还不算晚。」

    作为超凡者，薛辉毕竟也是最优秀的那一档，有时候可能缺的就是一句话而已，只要把问题点透，眼前这样的瓶颈就能迎刃而解。

    冯正则颔首，有些感慨：「真是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心理因素，竟然也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苏寻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又道：「这薛辉倒是颇有点汉使之风，他胆子还真不小，被四个五阶变异兽围了，还敢反过来威胁人家。」

    「确实，是个能担大任的，走在前沿的几个五阶，实力强则强矣，心态却似乎并不成熟，都太年轻了，薛辉同志在这方面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冯正则指的显然是林海、许昭，以及肖真如这几人。

    同一个等阶之间，也存在著相当大的差距，苏寻一人走在最前沿，而他身后的这几位，却是也远远甩开大多数人了。

    「年轻的身体和心态，在超凡之路上确实是依然有很大优势的，秦司令那种已经算是大器晚成，他如果再年轻二三十岁，或许也能和这几人同台竞技。」  

    其实还有一个徐焕，如果他和苏寻一个年纪，或许前世滨海就不止有苏寻一个九阶。

    冯正则侧头看了眼苏寻，想了片刻，道：「如果你觉得薛辉可以承担更重的任务，那就放手交给他吧，这方面我没有意见。

    」

    苏寻点了点头，他正是这个意思。

    一个人的价值不仅体现在其超凡实力上，薛辉这次在岭南做得很好，值得他们给予更多关注。

    未来，不止岭南一地要建立海防师，东部海岸线如此漫长，这样的编制必然不会只有一个，或许最终都会交给薛辉。

    这样的任命，苏寻觉得很有必要征求身边这位老人的意见。

    确认过之后，冯正则又接著道：「这么看来，兴化那个李永盛，在这方面也算是天才。」

    「嗯。」苏寻应了声：「可惜，走错了路。」

    李永盛这种水平的五阶虽然实力上并不处于前列，但没人会否认他在超凡之路上的造诣。

    「你准备怎么处理？」

    苏寻看著远方想了一会儿，道：「杀鸡做猴吧。」

    「这么干脆？」

    「宗族————这种风气不能抬头。」

    苏寻目光微冷，一旦超凡者以家族为形式形成组织，将会衍生出很多问题。

    兵团如今的许多政策，虽说依旧鼓励生育，但其实更多则都在有意无意地弱化家庭这个单位。

    社会的形态实际上是可以被塑造的，家庭并不是一种永恒的自然秩序，几万年前，群婚制的氏族部落便是社会的构成单位，而家庭这个组织实体则是随私有制出现的。

    而倘若现代大工业社会一直发展下去，这个基本单位将何去何从，本身还是一个未知数。

    大灾变之后，各安全区以大量灾后遗孤为核心，提出所谓集体的孩子集体养，同时也将大多数儿童涵盖进去。

    表面上看，这可能只是一种更省心，更彻底的托管」，但实际上，整个兵团的教育、制度、分配体系，都从方方面面塑造著下一代的意识形态。

    「李家那批人要打散，该判的判，各个兵团也需要提起警惕，防止这种事再发生。」

    「没问题，咱俩等会一块签个文件。」

    冯正则偏过头，向姜怡示意了一下，对方立刻点头，将二人的意思记下，只待下去之后就组织相关会议。

    两人还在聊著，忽然有人上到墙头，往这边走了过来。

    「秘书长，总指挥。」

    那人道：「岭南那边送过来的东西已经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苏寻道：「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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