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曹锟四面点火，再清空中心地带的草木，堆积起来点燃取暖，在这个时候真的算是一个非常好的避寒法子。

    虽然中间有氧气助燃大火了，导致空地氧气稀薄不够这么多人呼吸的小毛病，好在，他们聚集的山谷比较空旷，加上寒气沉重搅动了空气上下翻滚，只是在大火燃烧最猛烈的时候死了一些人之外，到了后面，又冻死了一些，活下来的人超过了半数。

    曹锟给云策倒了一杯茶又道：「比起跟对面的鬼方大军作战，这一次死伤的算是少的。」

    云策喝一口茶对曹锟道：「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一个有大运气的人。」

    曹锟点头道：「我也这么认为，等天气再暖和一些，我就带人去平了对面的鬼方人，只可怜我五十万大军在跟鬼方人的战斗中折损了三十余万。」

    「余几万？」

    「八万。」

    云策扫视一下曹银连绵不绝的营地，叹口气道：「你真带来了五十万大军？」

    曹锟笑道：「二十几万还是有的。」

    「到底是几万？」

    「连民夫算上，足足的二十万。」

    「这二十万人本身就是准备损失掉的？」

    「鬼方人南下，曹氏若是不抵抗转身就跑，从此，天下虽大，将再无曹氏的立锥之地，曹氏只有真正为大汉百姓流过血，拼过命，以后，我们才有脸打著为大汉复仇的旗号，再争夺一下天下。」

    「你比祖地的某一个人强一点，强大的外族入侵的时候，他有百万兵马却放弃了抵抗，导致三州之地被异族奴役了十七年之久。」

    曹锟倒茶的手停顿一下道：「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云策喝一口新茶道：「就当他有苦衷吧，可惜他生的比我早，否则，必杀之」

    O

    曹锟把手边的油饼往云策跟前推一推，犹豫片刻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来杀我的？」

    云策拿起油饼咬一口，见掉落了一点渣滓，就从衣襟上捡起来放进嘴里，这才对曹锟道：「所以，我才说你这人是多少有一点运道在身的。」

    曹锟咬著牙道：「鬼方迫近云氏山庄，你会抵抗吗？」

    云策点头道：「会，不过只有我一人而已。」

    曹锟皱眉道：「你一人？至死方休？」

    「留最后一口气逃遁，回过气之后再战，再逃，再战，再逃，直到鬼方人死绝为止。」

    「云氏山庄如何了？」

    云策笑道：「被一场恐怖的龙卷风给扫荡的干干净净，就连你喜欢的温泉池子，也被龙卷带来的泥沙给覆盖的严严实实。」

    曹锟无言，抬手拍拍云策的手背，像是在去安慰他莫要难过。

    「长安那边传来消息，整座城被冰封了，后来祖火发怒，火焰如流水涤荡整个长安城，这才让长安没能沦为死城。

    还有，长安幸存者说，那一夜，长安龙吟不绝。」

    云策点点头，就问曹锟讨要了一个帐幕，往地上丢了两张皮毛，就裹著一张睡袋，片刻功夫，就睡过去了。

    曹锟依旧在围著火堆烤火，不久，郑天寿就从帐幕后边走了出来，他消瘦无比的身体，如今看起来更加的消瘦了，且枯槁的皮肤变得灰蒙蒙的，隐约能看到他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如果我不抵抗，云策就要杀我。」曹锟没有回头，只是把淡漠的声音放了出来。

    「大宗师嘛，总要干点大宗师才能干的活。」

    「祖火终究没能杀死那头龙是吧？」

    「没有，甚至没有打破那头龙布置下的结界，后来不知道为何，有一位大宗师进入神游境后，轻易就打破了龙布置下的结界，导致那头龙被神游境的规则反噬，看它遁走的模样，应该收到了很重的伤害。」

    「呵呵呵。」曹锟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呵呵呵。」郑天寿也跟著笑了起来。

    「三天后，我要带著残兵去支援铁围关。」

    「就剩下这点人，你打算全部投进去？」

    「虚假的，就是虚假的，为了曹氏的以后，我们终究要付出一些真心的。」

    云策睡了三个时辰之后，就离开了帐幕，一个人朝北走了。

    没有跟曹锟打招呼，很自然的睡醒之后就走了，就像是疲惫了，在曹锟这里小憩片刻。

    北边其实要比南边暖和一些的，这应该就是祖火跟青龙战斗的结果，祖火的力量到底不如青龙，如果祖火更加厉害的话，寒冷线应该北移的。

    说北方比南方暖和，也暖和的很有限，因为，云策在离开曹锟大军不足百里的地方，见到了一个属于鬼方人的庞大营地。

    整个营地铺满了淡蓝色的霜花，有些霜花开在人的身体上，把那个死去的人装扮的有些好看，那朵霜花开在一个小姑娘的脸上，而小姑娘躲藏在母亲的皮袄里，她笑得其实挺灿烂的，就是周围全是死人，破坏了她的美。

    死人层层叠叠的，牲畜在外边组成了一圈墙，年老体弱的在外围，女人小孩在中间，最中心的位置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这种安排可谓非常的鬼方人。

    往往最中心位置是没有死人的，有的人堆能空出来一个人的位置，有的人堆里有两三个空位，有空位，就说明有人活著，毕竟，那场不是那么剧烈的严寒，还伤害不到千人将以上境界的人。  

    看过几个大小不一的人圈之后，云策也就明白了，这些人圈都是按照部族分配的，一个人圈就是一个部族，人圈大的就是大部族，人圈小的就是小部族。

    他们一起离开家乡，一起要去大汉，再一起死在了这场极寒里，说不上倒霉，也说不上幸福，总体来说，他们死在了追求幸福生活的道路上，没什么好抱怨的。

    云策一路向北，见到了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人圈，狗子略微计算了一下，就告诉云策，死掉的人绝对不少于百万之众。

    再往北走的时候，气温就逐渐回升到了零下二十七度，这样的温度对此时的长城以北来说是一个很正常的气温。

    云策猜，那一片受极寒影响的范围，应该就是祖火跟青龙战斗波及到的范围。

    也就是说，极寒天气并未影响到铁围关的战斗，只影响到了鬼方人南下的先锋部队，这点人跟鬼方庞大的人口比起来，不算什么，只要天气暖和了，极寒消失了，还会有更多的鬼方人继续南下。

    这就是大势，在大势之下，个体的损伤可以小到不用计较。

    鬼方人最看重的高阶武者都逃回去了，算不上死伤惨重。

    铁围关的战斗还在继续，云策找了一个高地，远远的观望了一下，那里的战斗依旧处在城头争夺战阶段，听著炸弹轰隆隆炸响的声音，看著密集的腾起的硝烟烟柱，就目前的情况看，铁围关的城头争夺战，铁围关占优。

    云策才观察了一个小时，就有一个黑色的弹丸，跳跃著朝他这里飞驰过来，速度非常的快，应该是一位大宗师境界的人。

    云策等了一会，当他发现来人是沈廷玉之后，就打算离开，就听沈廷玉远远的打招呼道：「故人相见，刘兄这就要走吗？」

    云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面貌丑陋的沈廷玉道：「两年前一别，想起沈兄心驰神往，只是岁月催人老，小弟不忍回顾，只想记住沈兄昔日容颜。」

    沈廷玉换掉了昔日的如雪的白衣，全身穿的黑乎乎的，跟他如今僵硬狰狞的面孔很是相配。

    沈廷玉停在百步开外，对云策道：「刘兄这次过来，是要帮助铁围关吗？」

    云策摇摇头道：「我过来了，你就要参与攻城，对铁围关守军不利。」

    沈廷玉点点头道：「是这样的，我们都不参与攻城，守城，确实是为了那些将士们好，我们要是参与了，对他们非常的不公平。」

    云策道：「我来的路上，看到了无数的死人————

    沈廷玉叹息一声道：「鬼方一族供奉的青龙从祖火跳跃的韵律里感受到了自己死去的孩子的能量波动，就与祖火战斗了一场，引发了天变，造成了这样一场灾难。」

    「祖火吃了青龙的孩子？」

    沈廷玉道：「看来应该是，否则青龙不会找祖火的麻烦，刘长安，高阶的战力只有在不发动的时候才有威胁，一旦发动了，也就无所谓了，你说是吗？」

    云策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看著沈廷玉。

    沈廷玉忽然道：「你杀不死我的。」

    云策道：「我曾经杀死了明月，也杀死了玉桑。」

    「明月本身就不擅长武技，加上心思单纯，他死在你突然袭击中，是必然的，像他这种大宗师，迟早会死在别的大宗师之手，至于玉桑，是他欲壑难填，自己害死了自己。」

    「确实如此。」

    云策笑著向前一步，沈廷玉的身体却立刻向后飞退十步。

    「搬山大师失踪了，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云策笑道：「是我杀的。」

    就在云策准备发动的时候，沈廷玉毫无征兆的急速后退，并且毫不犹豫的快速遁走，只留下一句带著长尾音的话。

    「你杀不死搬山大师，你只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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