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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遗憾甚也哉!


巫山神女的话语风格,证明了她和巴的关系,这位慵懒美人儿看著周衍,目光发亮,但是周衍自己倒是有些绷不住了,只是控制住自己难绷的情绪,根本没有接话,只是转移话题,道:

    「……贫道确实是认识巴。」

    「嗯,嗯!」

    巫山神女用力点头,她容貌美丽,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在昏朦水光里,直勾勾盯著周衍:「所以,你们做该做的事情了吗?!咳咳,小女子是问,巴有没有失礼到用棒槌敲击过你?」

    「嗯,失礼,实在是失礼。」

    周衍嘴角抽了抽,想到了在封印上古巴蛇之主的梦境里面,那个病娇同学砸下来的棒槌,这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都落入了巫山神女的眼底,于是,巫很欣慰。

    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

    她目光细细描摹著眼前的周衍。

    这道士静坐于此,样貌清俊,气息渊淳岳峙,刚刚他举手投足,济水精锐灰飞烟灭;更早之前,他轻描淡写送魂魄入轮回,召引黄泉神魔,其根基之深、身份之崇、手段之高、杀伐之决。

    都是她漫长神生中所见最顶尖的人物之一。

    巴,那个笑起来眼里有星星,神力运转起来能把自己头发缠进藤蔓里,心思单纯得像初生云霭的笨丫头………

    用一根大棒槌。

    敲在了眼前这位人物的后颈上。

    然后……带回去了!

    呜呼,漂亮!

    妹妹啊妹妹,你真的是出息了啊,你亲爱的姐姐我如此努力,最后也就只是和一位人族的王者在梦中相见而已,你竞然就这么厉害,把这位都给放翻拖回家了?

    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周衍的脖颈处。道袍领口严谨,只露出一段线条干净的颈项。那里,此刻正安然承载著执掌轮回的府君权柄,蕴藏著轰杀千军、熔炼凶神的战神伟力,运转著混沌初开般的三色道基。巫舔了舔嘴唇。

    周衍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这位慵懒美人的性格似乎稍微有点,不大符合正常的概念,是那种半夜拉人梦中相见的,而巫则是收回了视线,满意点头,是个好脖子,修长白皙。

    而这里曾经,被她妹妹用一根棒槌,干脆利落地放倒过。

    眼前又下意识回忆起了刚刚周府君一拳轰杀水族大军的画面。

    这两个画面感对比的太过强烈,以至于冲垮了一切复杂的思量。

    巫的唇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微微勾起,然后又努力地压下去了,手指死死卡住自己的腿,压制住这种近乎失控的面部波澜。她忽然无比真切地看到了那个画面一

    她那小小的妹妹,扛著一根比她个头可能还大些的、黑沉沉的棒槌,眼睛亮得惊人,屏息凝神,像只等待扑击的小兽。然后,抓住那电光石火的空隙,跃起,挥棒!

    咚!

    一声闷响。

    那位日后叱咤风云、令神魔皆惧的泰山府君、当世战神,或许脸上还带著诧异,便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接著,她那个笨笨的妹妹,可能还拍了拍手,或许还呼了口气,然后弯下腰,费力地拽起这道士的胳膊或衣领,就这么一步一拖,沿著山道,把人「捡」回了自己的洞府……

    然后,嘿嘿嘿……

    巫沉默著,长久地沉默著,幻想著。

    最后,心满意足。

    她问:「所以,你们之后呢?!」

    周衍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的眼神带著一股让他都有些绷不住的,强烈的「侵略感』,道士手指微动,牵引符篆给沈沧溟等人传讯息,然后道:「贫道和巴,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

    巫的思绪微微一顿,方才脑海中那些翻腾的、带著粉色的联想画面,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等等,也就是说,巴你什么都没做?

    巫美丽的眼睛瞪大了,然后几乎要跳起来,如果那个妹妹在这里的话,她就要在这小家伙的头顶敲几个大疙瘩出来了,一瞬间心里甚至于有些懊恼起来。

    你都能敲晕了!你都带回去了!人都在你洞里了!

    后面呢?

    没啦?

    你那棒槌既然能敲晕泰山府君,怎么就没想著「敲』开点别的什么东西?!你那直接的心思,都下手了,怎么在这里就停下来了?你你你……

    暴殄天物啊!

    巫看著周衍,眼神里的情绪剧烈变幻。最初的荒诞震惊,逐渐沉淀为一种要化为实质的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

    多好的开局!多猛的先手!

    千古未有的奇缘,以一根棒槌开启!

    结果呢?

    结果就只是成了可信赖的好友?

    你敲都敲了,带都带了,怎么就……只是如此呢?

    他虽然昏了,可你不会自己坐上去吗?

    你难道也昏了?

    难道不会自己动手?

    自己丰衣足食?

    然后扶摇直上九万里。

    都多大了啊

    没出息!  

    我没你这个妹妹!

    「啧。」

    诸多念头,大概内容的烈度,抵达了如果被终南山老道士希微子看一眼,能够把老道士和狮子猫都刺激得闭过气昏过去的级别,而最终,那位慵懒的美人儿只是嘴巴里面发出了一声咂嘴的声音。好像是什么都没有说,也好像什么都说完了。

    周衍的嘴角抽了抽。

    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而在他正在尝试给沈沧溟等人传递信息的同时。

    黄河;水府当中。

    九曲黄河大阵那磅礴浩瀚、如同万里黄河本身在咆哮运转的轰鸣声,渐渐低沉,平息。

    笼罩静室的土黄色龙气漩涡缓缓散去,重新显露出奢华而沉静的玉室景象。四壁沉璧与地面玉髓上流淌的温润灵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显出一种能量剧烈消耗后的淡淡倦意。

    玉榻之上的蛟魔王,或者说,周衍那具龙族化身,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龙瞳深处的黯淡与痛苦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威仪与沉静。

    只是仔细看去,那沉静之下,仿佛还潜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周衍本体的冰冷质感。

    「贤侄!你终于成了!」

    河伯的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喜悦,第一时间响起。

    他快步上前,仔细端详著蛟魔王,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欣慰,甚至还有几分自豪,仿佛眼前恢复如初、气息更显深邃的龙族战将,是他亲手雕琢出的最完美作品。

    毕竟已经是全押注梭哈了,这一次恢复,看来是赌对了。

    「好,好啊!经络重续,龙骨复生,气血奔流如大江澎湃,更兼有一股沉浑莫测的意蕴……此番破而后立,贤侄之道基,怕是比受伤前更为稳固深厚了!」河伯抚掌赞叹。

    周衍控制著蛟魔王微微颔首,龙喉中发出低沉却清晰的声音:

    「多谢河伯,此番恩情,蛟魔王铭记于心。」

    「误,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河伯摆摆手,笑容满面。但他手上动作却未停,先是小心地将那悬浮在蛟魔王头顶、光华已完全内敛的【万流归宗瓶】收回掌中。宝瓶触手微温,流转著温顺的水元道韵,显然此番调理,对它亦是消耗不小。这毕竟是水神共工,十大灵宝之一,得要还回去。

    河伯摩挲著瓶身,脸上笑容稍敛,换上一副略带歉然与严肃的神色。

    「贤侄,有件事需告知于你。」他斟酌著语句,「尊神共工,本欲在你伤势复原后,即刻召见。奈何……神域之内,突发变故。」

    他略一停顿,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凝重与余悸,压低了声音:「相柳……出事了。据传,是在神域之中,本源遭劫,神魂受创极重,几近溃散。此事震动神域,尊神需亲自处理,稳定局面。因此,召见贤侄之事,恐怕需暂缓些时日。」

    「唉,可惜,可惜啊……」

    河伯说著,仔细观察著蛟魔王的表情。见对方龙目平静,并无太多意外或惶恐,只是微微凝神,似在倾听,心中不由更添几分赞赏一一临大事有静气,不愧是硬接周衍一击而不死的豪杰。

    他却不知,蛟魔王平静的外表下,嘴角几乎要勾起来。

    相柳出事?何止是出事。

    相柳本源已经被吞噬了,也就是说,失去了真正本源的相柳,怕不只是【几近溃散】,这么说,大概是为了稳住军心。

    但他控制的蛟魔王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凝重:「相柳神?竞有此事……不知是何等变故,能伤及太古凶神本源?」

    河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后怕与忌惮。

    「具体情形,尊神未曾明示,吾等亦不敢妄加揣测。只是听闻……」他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提及某个禁忌的名字,

    「此事,恐与那周衍,脱不了干系。」

    「周衍?」蛟魔王适当地露出一丝惊愕,然后眼底迸射愤怒。

    「又是他!」

    「正是!」河伯语气笃定,眼神复杂,叹了口气。

    「灌江口一战,此獠虽身中相柳尊神本源剧毒,坠入江河,生死不知。然其凶顽诡谲,绝不可常理度之,如今相柳尊神在自家神域突遭大厄,时间如此巧合,除了那不知用什么手段苟延残喘、甚至可能暗中作祟的周衍,还能有谁?」

    周衍看著碎碎念的河伯,都有些惊叹。

    他发现,河伯这位水神大神,直觉和心思似乎细腻准确到了极点。

    河伯越说越觉得有理,忍不住对著蛟魔王这个「自己人』倾吐起来:「贤侄,你与他交过手,应该知道他的恐怖。此獠非但战力通天,更兼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啊!」

    「心眼比起伏羲还要小。」

    「相柳神以毒伤他,他便敢直袭共工尊神神域,报复本源,哎呀,听说那九个首级,一个个都被砸碎了,如此凶人,一日不除,便是悬于我水族头顶的利剑啊!」

    河伯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惧意。

    相柳在共工神域内,于众目睽睽之下本源崩灭,这种手段,已超出了他对战斗的理解,这让他对那个「已死」或「垂死」的周衍,产生了更深的阴影。

    河伯忍不住道:「这家伙,可千万不要找到能帮助他疗伤的帮手啊!」

    「唉,最好无人相助,就这么陨落吧。」  

    「可别遇到哪个手贱的,去帮他!」

    蛟魔王静静听著,龙瞳深处古井无波。

    哦?原来我这么可怕?

    周衍的本体意识感到一丝荒谬的滑稽。

    尤其是黄河河伯的话,让周衍有种差一点笑出来的感觉。

    不过河伯此刻的忌惮与推测,完美地印证了他之前行动的效果。相柳之死带来的震慑,正在水族高层心中发酵。

    河伯发泄了几句,似乎也觉得在「刚痊愈的贤侄」面前过于失态。

    适当表示一下情绪,这个叫做拉近距离,一直这么抱怨就会降低自己的分量了。

    清了清嗓子,重新换上温和安抚的语气:「不过贤侄也不必过于忧心。尊神神通广大,必能处理妥当。待此事风波稍平,尊神定会召见你。届时,便是贤侄大放异彩,真正步入尊神法眼之时!」他拍了拍蛟魔王覆著鳞片的臂膀,鼓励道:「这几日,贤侄正好可巩固修为,熟悉新生之力。所需一切资源,尽管开口。黄河水府,便是你的后盾!」

    「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

    「哪怕是和天下万物为敌,老夫也会帮你的。」

    蛟魔王忽而轻笑:「和天下万物为敌?」

    河伯干笑:「这,贤侄应该没有这个和天下万物,四方神魔为敌的念头和计划吧?」

    蛟魔王道:「河伯多虑,吾自然不会如此。」

    「吾又不是周衍那厮。」

    河伯这才安心,手掌抚摸胸口,道:「哈哈,是,是,贤侄啊你刚刚可真吓坏我了!」他心底里面都嘀咕,难道说,这就是龙族的幽默感吗?

    真不像是开玩笑啊。

    「多谢河伯。」蛟魔王看著他,再次颔首,声音沉稳。

    河伯又叮嘱几句,这才带著万流归宗瓶,心满意足却又隐有一丝沉重地离去。静室玉门重新合拢,将外界隔绝,至于那个定海珠,这宝贝,河伯倒也不著急要,让蛟魔王先调动这宝物,调理伤势。不著急还他!

    提起济水神的时候,河伯骂骂咧咧。

    室内,重归寂静。

    蛟魔王一一周衍缓缓闭上龙目。

    河伯带来的消息,验证了他的预期。共工因相柳之死暂时无暇他顾,这给了宝贵的缓冲时间。但召见只是推迟,并未取消。一旦共工处理完相柳陨落的余波,那个「亲眼看看能让河伯如此付出的蛟魔王」的念头,必然会再次提上日程。

    觐见共工,仍是悬于头顶的利剑,且因相柳之死,共工的警惕心和探查欲,恐怕只会更强。不过……

    周衍的意识沉入本体所在。济水深处,那具刚刚一拳轰散大军、一掌拍灭妖将的道躯,正安然盘坐。新生道基稳固无比,三色元气流转圆融,更有一缕源自相柳本源的暗金毒纹,深深烙印在道基深处,化作他新的底蕴与变化。

    更重要的是

    他心念微动。

    远在济水的本体,以及黄河水府的蛟魔王化身,同时于冥冥中感应到那一方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玄妙存在。月华流转,门户隐现,浩瀚、安宁、蕴含著无限可能与退路的波动,清晰地传递而来。阆苑仙境,已可随时开启。

    这意味著,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蛟魔王身份在共工面前暴露一一周衍也有能力在瞬息之间,将本体与化身的核心真灵意识,遁入阆苑仙境,避开必死之局。

    虽然可能损失化身,甚至暴露仙境存在,但至少保全了根本。

    有了这条绝对的后路,周衍心中那根因「觐见共工」而始终紧绷的弦,终于可以略微松弛一丝。危险仍在,但已非绝境。

    共工之势仍在,这个时候,在这后方的蛟魔王化身,就是关键的一步棋了。

    蛟魔王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龙息,带著水府特有的灵韵。龙目睁开,望向静室顶部流转的微弱灵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属于周衍本人的、冷静到极致的盘算。

    时间……还需要一点时间。

    在共工召见之前,必须让本体恢复至最佳状态,彻底掌握新生力量,并……处理完济水这边的琐事……济水水中,周衍想著要去济水府找晦气。

    当然,周衍的上门拜访,当然是刀剑为主,巫山神女实力不足,他大闹之前,打算将这位神女送到安全之地,可是这样一说,巫山神女却道:「济水神?你也要去那里?」

    周衍扬了下眉毛:「神女的意思是……」

    巫山神女取出一个玉简,递给他:「七日后,济水神那里。」

    「好像有什么赏兵大会,不知道从哪得来了一柄三尖两刃刀。」

    「邀水族同道共赏。」

    哦?三尖两刃刀?

    周衍的眸子微微擡起,但是还没有什么表现。

    巫山神女又一脸恶心到了的表情:「可谁不知道呢?他这样的色鬼,其实是为了纳妾。」

    「纳的还是尧帝的女儿,舜帝的妻子,娥皇女英。」

    周衍擡起眸子,眼底泛起涟漪。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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