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隐患！

    「死了吗？」

    柳东海一边安慰被挟持的女孩，一边向蹲在墙角安丽娟喊道。

    安丽娟正瞧著挎著肩膀的董毅，左侧太阳穴皮肉外翻，鼻腔左侧还喷出了指甲盖大小的碎肉，鲜血呼呼地往外冒。

    他的半张脸、肩膀、胸口都被鲜血染红，他睁大著眼，看起来有些死不瞑目。

    安丽娟听见了枪声，蒋处开了两枪，但只打中了一发子弹，但就一发子弹，将犯罪嫌疑人直接击毙！

    「什么情况？！」

    「谁开的枪？」

    蔡婷、徐凤和李金辉赶来时，见到目前的情形，纷纷睁大了眼。

    猫子两手还握著五四式，距离墙边十米多的距离，眼神发直发愣。

    蔡婷没有急著上前，她单手握著猫子的手腕，将他的枪口轻轻放下来。

    蔡婷语气轻柔，跟平时完全是两个样子：「猫哥，你没事吧？可以了，嫌疑人已经被击毙了————」

    猫子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唾沫，他微微点头，没有反抗，直到蔡婷将他手里的枪拿走，他像是

    从水底深处忽然浮出水面，因为长时间缺氧，他弯下腰来，双手拄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

    「呼！呼」

    蔡婷将他的配枪收起来，走到墙边，查看嫌疑人的尸体后，再向柳东海问道：「怎么没有通知我们？忽然就开枪了？」

    直到这时，安丽娟才忽然明白过来，几分钟前，蒋处不断地给她递眼色，是叫她去喊人。

    她咬咬牙：「我、我没明白蒋处的意思。」

    蔡婷瞥了她一眼：「闭嘴，不用你来说。」

    柳东海将人质交给徐凤安抚，他站起身来，开始讲述所发生的情况。

    他越说，蔡婷眉头皱得越深。

    特别是听见董毅挟持人质时，只是用胳膊肘勒住人质的脖子，虽然人质危在旦夕，眼看快要坚持不住了。  

    但犯罪嫌疑人董毅手上，根本没有武器。

    那么，猫子开枪的动机就会有问题，很难应付督察处的盘问。

    柳东海早就明白了这一点，如果不是担心这个，他早就拔枪了，根本用不著猫子开枪。

    此时，现场几个人纷纷看向猫子。

    猫子还在大口呼吸，像是燃尽了，身体显得非常虚脱。

    蔡婷抿抿嘴，向安丽娟道：「去守住巷口，枪响了，派出所马上就来人，先别让他们进来。」

    「是、我明白！」安丽娟点头，想起自己没有做出反应，她心里懊悔得不行。

    蔡婷给徐凤打眼色，后者会意，将惊魂未定的人质，搀扶到垃圾桶旁边，再握住对方的肩膀，但这女孩肩膀抖得厉害，牙齿还在打颤，想要甩开她的手。

    蔡婷走过去，向人质出示证件、并安抚道：「我们是省公安厅的刑警，我叫蔡婷，这是我的证件，现在你安全了，你保持镇定————」

    女孩没看她，而是望向墙边的尸体。

    蔡婷侧过身，立即挡住她的视线。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薇薇，商薇薇。」

    「你是广省人？」

    「是。」

    「你是学生？」

    女孩点头，脸色苍白：「我读大一。」

    「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朋、朋友。」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算、算不上————」

    「他叫什么名字，你应该知道吧？」

    「嗯，知道，董、董毅，他是一个很出名的画家。」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网、网上。」

    「通过网上认识的。」蔡婷重复，又道：「你和他发生关系了吗？」

    女孩摇头：「没、没有————」

    蔡婷松了一口气，而后又问：「他刚才想要杀你，我们的刑警及时赶到，开枪击毙了犯罪嫌疑人，把你救了下来，对不对？」

    「不、不是————」女孩摇头：「他没想杀我。」

    听见这话，不仅是蔡婷、徐凤，就连柳东海也怔住了。

    猫子直起身来，两眼茫然地盯著女孩。

    蔡婷眼神变得非常锐利，死死地盯著女孩：「在那种情况下，你都快死了，你还说他没杀你？」

    「真、真的没有。」女孩咽下一口唾沫：「他喜欢我，他给我买了好多礼物，还说今天晚上会给我一个惊喜，他不会杀我的，他、他怎么会舍得杀我呢？」

    「你！」蔡婷被怼住了，「我再问你一遍，他是不是打算杀你？」

    「我、我都说了，他不会的————」

    「我！」蔡婷狠狠骂了一句，她转过身，看向柳东海。

    就一个眼神，柳东海马上领悟了她的意思，他急忙开始搜董毅的身。

    钱包、汽车钥匙、酒店房卡、名片，什么东西都有，但就是没有吸毒工具，也没有携带锐器，哪怕有一把改锥也行。

    柳东海不甘心，将魏毅的裤兜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件挟持人质的作案凶器。

    安丽娟站在巷口，身后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急得不行，看见大排档旁边的角落里，掉落著一截手指粗的铁棍。

    她看了看四周，见到没人，想要捡起来，徐凤看见后，马上吼道：「你想干什么！放下！」

    安丽娟咬牙：「我、我————」

    蔡婷也知道她想要干什么，跟著喊道：「别乱来！你这么干，除了害死自己，还害死别人！」

    「那现在怎么办？」

    此时，警笛声已经响起，就在这附近。

    蔡婷沉吟道：「不著急，我给杨总打电话！」

    联系到杨锦文后，他二十分钟就赶来了现场。

    下车之后，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将警戒线拉起来。

    冯小菜跟在杨锦文的身后，民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语气极为蛮横：「不知道这什么地方，你们不能进去————」

    听见后面的脏话，杨锦文瞪了他一眼，冯小菜从包里出示证件，展示给对方看：「省公安厅综合科办公室副主任，能不能进？」

    民警瞳孔一凝，主动抬起警戒线来，而且还垫起了脚尖：「领导请。」

    他这般样子，冯小菜很不喜欢。

    职责所在，老百姓本来就是不能进入案发现场，他没做错，但是听见她的身份，表现得那个样子，她就有些看不惯了。

    哪怕你就敬一个礼，还算你工作认真负责，不卑不亢。

    进去现场后，杨锦文向蔡婷点点头，快步走向猫子。

    冯小菜在她耳边悄声道：「接到你的电话，杨总正好在吃饭，筷子一丢就赶来了。」

    蔡婷表情并没有放松下来，她还在为猫子担心。

    杨锦文走到猫子跟前，伸手握住他的肩膀：「没事吧？」

    猫子已经恢复过来，勉强笑了笑：「手有些麻。」

    「习惯了就好。」

    杨锦文看向倚靠在墙边的犯罪嫌疑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现场除了猫哥、老柳、安丽娟，人质，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了。」柳东海回答道。

    「安丽娟可不可靠？」

    杨锦文根本没注意她就在身边，安丽娟马上点头：「我很可靠，我一定配合！」

    「好。」杨锦文颔首，「说说当时的情况。」

    柳东海开始讲述，杨锦文一边听著，一边将视线注意到了站在远处的人质身上。

    小波浪发型、齐刘海、年龄很小、穿著打扮很前卫，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

    「————所以，唯一能够证明猫哥开枪合理合法的，只有人质，但她硬说，犯罪嫌疑人董毅不是想要杀她。」

    「明白了。」杨锦文点点头，缓缓走向女孩。

    女孩已经平静下来，徐凤在旁边盯著，以防除了他们之外的任何人接触。

    杨锦文解开袖子的纽扣，向女孩喊道：「看著我！」

    女孩胆怯地退后了一步，但下巴已经被杨锦文捏住。

    她想要挣扎，杨锦文吼道：「别动！」

    女孩喉咙滚了滚，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杨锦文仔细看了看她的脖子，再望向她的眼睛：「我最后问你一遍，犯罪嫌疑人魏毅是不是打算杀害你？」

    女孩还是摇头：「不、不是————」

    杨锦文不再看她，而是看著脖子周围的皮肤：「颈部皮肤青紫、发绀，边缘出现充血带，片状压痕，带有激烈的挫伤，皮下出现瘀斑，颈部软组织快速水肿，压迫区域也开始肿胀————」

    女孩并不明白这些是什么意思，杨锦文也不是说给她听的，站在旁边的蔡婷、柳东海都点了点头。

    「蔡姐。」

    「在。」

    「先带她验伤，符合被扼杀的症状，她如果还坚持供述犯罪嫌疑人没打算杀害她，带她去看看殡仪馆的那四具尸体。」

    蔡婷眉眼笑了笑：「我明白，交给我。」

    女孩听见「四具尸体」，膝盖一软。

    她被带走后，杨锦文长出一口气，移步到猫子身边。

    猫子蹲在巷子口的墙壁下面，挨著警戒线，表情依旧茫然。

    杨锦文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香烟，给猫子甩出一支。

    猫子摇摇头，他转过脸看向杨锦文：「老杨，我是不是犯错了？」

    杨锦文耸耸肩，脸上笑了笑：「是你立功了。」

    「但是————」

    「你没有错，我说的。」杨锦文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猫子低下头，嘴里喃喃自语：「干了这么多年警察，我还是第一次击毙罪犯，我脑子都是木的————」

    「别想那么多。」杨锦文抽出一支香烟点上后，继续道：「如果心里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去殡仪馆看看那四名被害人的尸体，你就会好受一些了。

    还有啊，你下次再打准一些，多打一发子弹，别搞得不上不下的，人如果还活著，多遭罪啊。

    9

    「是吗？」猫子问得很认真。

    「当然，要不我为什么都是连开三枪？」杨锦文笑了笑：「没事儿，有我在呢。

    你只要记住，你救了一个无辜的群众，虽然这人有眼无珠、不知好歹，但你做了自己该做的，你问心无愧，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杨锦文将抽了一口的香烟，递在他的手上，随后站起身来：「以前都是你帮我写报告，现在该为你自己写了，写漂亮点，争取休个长假。」

    「嗯！」猫子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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