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妹妹跑出去，在江城杀了十多个人，也是你做的？”我这时问道。

“不是，徐家每年都会放我妹妹出去杀人，以血气平衡风水。以往杀的少，没有引起注意，但今年因为我妹妹被王家的风水滋养，放出去之后失控了，所以才杀了那么多人，这都是徐家的罪！”女人咬牙切齿道。

至此，一切都明了。

“本来我就要成功了，都是你们多管闲事，都是你们……”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放你妹妹出去报仇，只会招来更大的恶果。”方墨摇了摇头。

女人闻言看了方墨一眼，忽然摸了张发黄的照片出来问我：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我看了一眼，照片上面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不认识。

“不知道。”我摇头。

“是我爸爸。”女人凄惨一笑，“妹妹那年失踪，我们一直以为她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我爸爸一边照顾我，一边攒钱四处去寻妹妹。

后来他死了，死因是胃癌。”

说到这里，女人抬头看着我，脸上挂着笑容，眼里满是泪水。

“你知道吗，那天他做了饭给我吃，就坐在我面前，突然开始吐血，我用手怎么捂都捂不住。

120拉到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省钱，一天打三份工，吃一顿饭。

他是活活累死的。”

说到这，女人崩溃似的大哭起来，声音嘶哑哽咽。

“你们都说我不能这么做。”她红着眼盯着我们，“难道我爸爸和妹妹该死吗？你们谁能给我一个公道？”

一句话像是炸雷一样，振聋发聩。

众人全都沉默了。

徐家杀了一个人，同时也毁掉了一个家。

我盯着那张发黄的照片，喉头发紧。

脑海里突然回想起，父亲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人心可怖，比鬼当诛。

以前我没能理解这句话，直到现在，我突然觉得面前的尸妖，跟徐家人比起来，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公道？”

“你能不能？求求你了。”

女人像是发疯一样，就那么在地上跪着，跪到我们每个人跟前询问。

没人能回答她。

徐家是江城的地产龙头，家大业大。

我们这几个江湖上的小喽啰，甚至连八门的边都蹭不上，谁能去扳倒徐家？

地宫就这么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只有女人不停地询问着。

众人都有点害怕，怕那个女人跪到自己跟前来，所以只能纷纷向后躲着。

人在求，人在躲。

这一幕，有种十分荒诞的感觉。

我很难去形容那一刻我心里的感受……我想起父亲跟我说过的很多江湖道义，也想起来了江湖的正邪之分。

如果我帮了她们，我是正，还是邪呢？

良久良久。

“道长，您能把尸妖的魂魄放出去吗？”我突然看向明月道长说道。

明月道长微眯起眼睛，看着我没说话。

“小沈，你还真想放她出去？”胖子有些诧异地来到我身边，小声道，“你可想好了，她报完仇之后，要是失控了怎么办？”

一般的厉鬼，怨念缠身。

一旦沾染血气，很容易失控发疯。

而面前的尸妖，可比厉鬼还要恐怖的多，绝不能用人的思维去揣测她。

人若是报了仇，可能会收手。

但她若是报了仇，不仅不会收手，反而还可能因为血气的刺激，彻底发狂，在江城掀起灾难。

这种后果，谁能承担得住？

胖子很想劝我，让我不要冒险。

但我叹了口气，只轻吐出几个字：“我来承担后果。”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到我身上。

神情各异。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她杀仇人是应该的，而她若是发狂要杀无辜的人，我会阻止她。”

我盯着女人，语气平静，但却坚定，

“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可以吗？”

女人怔怔看着我，眼角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明月道长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指尖轻弹。

一枚铜钱落地，似乎有什么禁锢消失了。

那尸妖向后退开几步，随后嘶吼一声。

一团黑气从她的身体中冲了出来，消失在黑暗之中，而那具尸体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她的魂魄被放走了。

“那尸妖若是发狂，实力会达到天级。”明月道长出声提醒我。

语气间，难免有些忧虑。

“我知道。”我点头，“待会很危险，你们先出去吧。”

“你……唉。”方墨显然并不信任我，看着我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自顾自背着萧冉走了。

“我们留下来帮你。”胖子和李安安则是自告奋勇。

“不用，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摆手道，“道长伤得很重，带他出去疗伤。”

“可是……”

“你们帮不了我，反而会是我的累赘，知道吗？”我语气严厉了几分。

见我斩钉截铁，胖子也没了办法，只能背上明月道长。

“哥，你要小心……”李安安欲言又止。

我冲她笑了笑。

几人便互相搀扶着离开，地宫里仅剩下我和女人待在一起。

我们谁也没说话，仅有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

徐胜和云安大师，肯定想不到尸妖会逃出去。

云安大师被捅了一刀，伤的很重，根本无力对付尸妖，而徐胜是个普通人，更不可能反抗。

杀他们两个，不难。

而杀完那些仇人之后，不管尸妖发不发狂，都会回到这地宫里面。

因为她的身体还在这里。

正如我所想，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一股极度阴寒的气息出现在地宫当中。

前面倒在地上的尸体，缓缓动了几下。

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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