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少女心事（求月票）

    裴之砚脚步一顿，侧头看她，落日的余晖映在脸上，眉眼间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娘子这是在审为夫？」

    「不敢。随口问问。」

    陆逢时松开他的手臂，自顾自往前走，语气轻描淡写，「裴大人日理万机，哪有心思想这些。」

    裴之砚快走两步，拦住她的去路：「阿时。」

    「嗯？」

    「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美人。没有游赏。只有一个人，在花园里走了两趟，想著你怎么还不回来。」

    陆逢时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嘴角却绷著，不让自己笑出来。

    「裴大人这嘴，是抹了蜜？」

    「你要不要尝尝？」

    陆逢时被他噎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侧身绕过他继续走。

    裴之砚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春祺和明月还有承德识趣地落后十几步，假装在看路边的腊梅。

    承德傻笑著，目光忽然落在明月脸上。

    脸一红，慌张地别过去。

    翌日一早，宫里果然下了旨意。

    皇子降生，普天同庆，大赦天下，百官加恩。

    午后，陆逢时正在院子里看裴川练功，陈管家匆匆来报：「夫人，安定郡主来了。」

    陆逢时神色未变：「请到花厅，我这就去。」

    阴九玄瞥了一眼，继续指导裴川练功。

    陆逢时换了身衣裳，带著春祺去了花厅，安定郡主坐在客位上，手里端著一盏茶，看见她进来，放下茶盏，站起身。

    「护国夫人。」

    「郡主客气，请坐。」

    两人落座，一旁伺候的丁香给两人添了茶水。

    安定郡主今日穿得素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上并排簪著两支玉簪，与那次梅花宴的装扮，当真大不相同。

    陆逢时端著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等她开口。

    「护国夫人，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郡主请说。」

    「允中在府上读书这些日子，进步不小。陈老先生学问好，教得也用心，我心里感激。只是……」

    她表情有些不自在，袖中的帕子被她紧紧捏著，「只是昨日云中回来说，陈老先生说课业要加紧了，以后怕是不能留人在学堂旁听。」

    陆逢时放下茶盏：「郡主，这事是我让陈老先生安排的。孩子们读书，最怕分心。之前府里人来人往，几个孩子都坐不住，老先生跟我提了几回，我才做这个决定。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郡主见谅。」

    安定郡主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如常：「护国夫人严重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允中不听话，惹老先生不高兴了。」

    「没有。潘小郎君很乖，功课也好。只是学堂人多，老先生上了年纪，精力有限，不得不如此。」

    安定郡主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护国夫人，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说了什么？」

    陆逢时看著她，目光平静：「郡主觉得，有人应该跟我说什么？」

    安定郡主刚撑起来的笑容一僵。

    陆逢时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郡主每日亲自送小公子来府上，风雨无阻。只是人多眼杂，传出去对郡主名声不好。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郡主著想。」

    安定郡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揉著帕子的手蓦然一紧，半晌才开口：「护国夫人考虑周全，倒是本郡主思虑不周了。日后，就让官家来送。」

    「多谢郡主体谅。」

    安定郡主站起身：「府中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春祺，送郡主。」

    安定郡主扶著侍女的手走出裴府大门，脸上强撑的笑意渐渐落下来。

    等到了马车上，那张脸已经面无表情了。

    坐在一旁的侍女莲儿不忿道：「郡主，这个护国夫人架子也太大了，丝毫不给您面子。」

    安定郡主捏著帕子的手按压太阳穴：「本郡主有求于她。」

    「既是如此，也不能这么不给您面子啊，郡主只是爱子心切，想知道小郎君读书时如何，多看了两眼，她就这般处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防著您呢！」

    莲儿心直口快。

    丝毫没注意到安定郡主变幻的脸色。

    另一旁年纪略长几岁，看著精明的侍女瞪了莲儿一眼：「少说两句。」

    莲儿回看郡主，这才闭嘴。

    马车辘辘行过御街，穿过几条巷子，在郡主府门前停下。

    「郡主到了。」

    莲儿扶著安定郡主下了马车，径直往里走，穿过影壁，绕过回廊，正厅里坐著一个人。

    郡马潘慎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放下手中茶盏：「回来了？允中呢？」

    「在裴府。」  

    「又是你自个去送的？」

    「不是，是我找护国夫人有些私事。」

    见安定郡主面有倦色，潘慎便也不多问，只说：「我去书房了，晚些有几个同僚来议事。」

    「好。」

    潘慎走后，安定郡主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将人都打发了出去，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裴之砚的情景。

    那年她十五岁，正是上元佳节，汴京城热闹的很。

    只是没走多远，便有不长眼的小偷将她的荷包偷了去，荷包绣著她的闺名，钱不钱的倒是无所谓，荷包必须得追回来。

    只是人太多。

    跟在身后的侍卫追了几条街也没追上。

    恰好被路过的裴之砚给擒住。

    那个时候，他还是书生装扮，但那张脸，她看著就欢喜。

    只可惜，他只是一个穷书生而已。

    便是她愿意，父王也不会同意。

    再后来见面，才知道他是那年的新科榜眼，仅仅三年时间，从洛阳到杭州，再到汴京城。

    成了从六品的开封府判官。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晓，裴之砚早已成亲，是为了他婶娘，心不甘情不愿娶回家的乡下女子。

    她自是觉得，这样的女子配不上风光霁月的裴之砚。

    只是三年过去，她已经嫁入潘家，还生了允中，与裴之砚已是不可能。

    她也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少女心事，过去便过去了。

    可每次在宴会上远远看见他，心还是会砰砰跳个不停，鬼使神差地，在得知他搬了新的宅子，还请了陈老先生，就二话不说，将允中送去了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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