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干活不够工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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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米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二婶,秋收快到了,我家地多,人手不够,想请你到时候找两个壮劳力帮忙,干十天左右。工钱一天二十,管一顿晌午饭。”
“二十?”二婶手上的动作停了,眼珠子转了转,拉长了调子,“哎呀柴米,不是二婶不帮你,你也知道,现在这工价都涨啦!请个帮工的,没个二十五谁干啊?还得是管饱管好的饭食!再说,你二叔家那点地,也找我了啊……”她话里话外透着要抬价的意思。
柴米心里冷笑,面上平静:“二婶,行情我懂。二十是公价,饭食顿顿有荤腥,白面馒头管够。能干,今天就定下。若是嫌少,我再去问问前街老张家。”说着作势要走。
“哎哎,别急啊!”二婶赶紧站起来,脸上笑容热络了些,“你看你这孩子,性子咋这么急!二十就二十!二婶还能不帮你?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二叔家那点地,晚两天不碍事。我家你二叔和你小弟,壮实着呢,干活是把好手!啥时候开始?”
“再等个三五天的,我看也快了,先把人定下来。”柴米定下时间,“镰刀、袋子我家有备用的,人准时来就行。”
“成!保准误不了事!”二婶拍着胸脯保证。
定下了人手,柴米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推车往家走。
母亲在家,不过却没看着柴有庆。
“柴米,回来了?秋水呢?”苏婉问,眼神往柴米身后瞟。
“她直接回家了。”柴米把倒骑驴推进院子放好,“二婶答应了,过几天带几个人来帮工,一天二十,管午饭。”
苏婉“哎哟”一声,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声音压得更低:“那…那工钱……跟你爹说了?”
“说啥?”柴有庆的声音从后院传来,闷闷的。
他拎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裤腿上沾着干泥和草屑,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钱是你挣的,你爱咋花咋花!我这把老骨头,顶不上人家壮劳力!用不着跟我汇报!”他看也不看柴米,径直把镰刀“哐当”一声挂在外屋墙上,震得土墙簌簌掉灰。
柴米皱眉看着他沾满泥的裤腿和明显带着疲惫佝偻的背影:“爹,你去地里了?不是说了让你别着急,等雇了人一起干?”她知道自家东边坡上有块早熟的谷子地,不大,但地势陡。
柴米家种的基本上都是玉米,不过一些山地,种玉米也收不了,就随便种了点谷子和黍子。
“等?”柴有庆猛地转过身,脸膛因为劳累和憋气显得更黑了,“等你们请来的大佛?我还没老到连几垄谷子都割不动!我自己的地,我自己收!”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眼睛瞪着柴米,“省下那二十块,够给秀儿买十个铁铅笔盒!用不着你瞎大方!”
“爹!你讲点理行不行?”柴米声音也拔高了,“那坡地多陡你自己不知道?摔着了咋整?省那点钱够你看病的?”她看着父亲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额头的汗渍,心里又气又急。
这人,犟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
柴米对宋秋水特别无语。
无语至极!
“我摔不着!用不着你咒我!”柴有庆吼了一句,抓起挂在墙上的旱烟袋,气冲冲地掀帘子进了里屋,把门摔得山响。柴欣被吓醒了,哇哇哭起来。
苏婉赶紧拍哄孩子,急得直跺脚:“哎呀我的老天爷!你们爷俩能不能消停点!孩子都吓着了!柴米,少说两句……你爹他……他就这脾气……”
“他这脾气早晚把自己坑死!”柴米气得胸口起伏,看着紧闭的里屋门,知道再说无益。她转身去井边打水,哗啦啦的水声里,烦躁地想着那陡坡谷子地。不行,明天说什么也得拦着他。
柴米深知柴有庆的能耐。
那就是没有能耐啊!
柴有庆要是有能耐,当初母亲也不至于累着不是?
问题是,柴有庆自己菜还不自觉。
这就很让人头疼。
然而,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甚至比柴米和宋秋水出摊还早,柴有庆就悄没声地扛着镰刀出门了。
他要证明给柴米看,离了雇人,他照样能把地里的活干下来,省下那“冤枉钱”!
柴米醒来时,只看到空荡荡的炕和门后消失的镰刀,心猛地一沉。她冲到后院,果然,那辆平时接送柴秀用的破旧自行车也不见了。
“妈!我爹呢?”柴米冲回屋里问苏婉。
苏婉正给柴欣换尿布,闻言一愣:“啊?没在里屋?是不是…又去坡地了?”她脸上也露出惊惶,“哎呀这个人!真不要命了!没吃饭就去了?”
苏婉也气的不行。
但是还安慰柴米呢:“柴米,你也别着急,就不点活。你该干啥干啥去,你爸爸还是能干了的。”
柴米:呵呵,我能信吗?
柴有庆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而且,用这句话形容他,多少有点侮辱这句话了。
要不是因为柴有庆是柴米的亲爹,柴米都想着用比较友善的小可爱来形容自己的亲爹的。
那純純就是一个小可爱啊。
而且,贼特么恶心。
有些人是这个样子的,他自己啥也干不了,问题他觉得他还行。
柴有庆就是这种人。
不单单是能力不行的问题,还埋怨别人不理解他。
柴米虽然气的不轻,但是还是二话不说,推起倒骑驴就往外冲:“妈你看着家!我去看看!”
她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那陡坡,那露水打湿的草……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倒骑驴被她骑得飞快,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赶到自家谷子地时,太阳才刚刚露头。
柴米的视线直接被地头歪倒的自行车和散落一地的谷穗、镰刀死死抓住。
“爹!”她丢下车就朝坡上跑。
柴有庆侧躺在半坡的谷子茬上,脸色灰白,额头全是冷汗,一只手死死地按着后腰,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他身下的泥土被蹭开一片,显然是从坡上滚下来的。
“爹!你怎么样?摔哪儿了?”柴米扑过去,声音都变了调,想扶他又不敢乱动。
“腰……腰……”柴有庆从牙缝里挤出字,疼得浑身都在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痛哼。
柴米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没见外伤流血,但父亲这反应,十有八九是闪了腰,甚至可能伤到骨头了。她试了试想把他背起来,可柴有庆疼得根本使不上力,稍微一动就惨叫出声。
“爹你忍着点!”柴米急得满头大汗,看了看周围,荒坡野地,连个帮忙的人都看不见。她咬咬牙,把倒骑驴推到坡下尽量靠近的地方,然后连拖带抱,几乎是半扛半拽,一点一点把沉重的父亲挪到车斗里。每动一下,柴有庆都发出痛苦的抽气声,汗水和泪水糊了一脸。
“挺住爹,咱这就回家,找大夫!”柴米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柴米骑着倒骑驴,载着父亲,在颠簸的土路上狂奔,后背的衣衫瞬间被汗水浸透。
当柴米满头大汗、浑身泥土地把几乎瘫软的柴有庆半背半拖进家门时,苏婉手里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老天爷啊!这是咋了?!”苏婉尖叫着扑过来,脸都吓白了。
柴欣被这动静吓得哇哇大哭。
柴有庆躺在炕上,疼得蜷缩起来,连哼都哼不出声了,只剩下粗重的、带着痛苦颤音的喘息。
“去坡地割谷子,从坡上摔下来了!腰!”柴米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声音嘶哑,“妈,你看着爹,我去找个大夫!”她顾不上歇口气,转身又冲出了门。
村卫生所的陈大夫被柴米火急火燎地拽了来。一番检查后,陈大夫眉头紧锁:“老柴大哥,你这是伤着腰筋了,扭得不轻啊!骨头没事是万幸,可这腰伤最怕动弹,得好好躺着养!少说也得趴个十天半个月的,一点重活都不能沾!再逞强,落下病根,以后阴天下雨有你受的!”
柴有庆趴在炕上,脸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只有肩膀微微耸动。是疼的,也是臊的,更是绝望的。秋收就在眼前,他这一趴窝,家里的天,真塌了一半。
苏婉送走陈大夫,回来看着趴在炕上像截木头似的老伴,又看看一脸疲惫、眉头紧锁的大女儿,再想想地里等着收割的苞米,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这可咋办啊……这日子可咋过啊……秋收……秋收可咋整啊……”她怀里的小柴欣似乎也感受到压抑的气氛,小声抽噎起来。
柴秀刚起来,看着趴在炕上脸色灰败的爸爸,又看看抹眼泪的母亲和沉默不语的姐姐,小脸也绷紧了:“姐……咱爹咋了?”
柴米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疲惫和烦躁,尽量平静地说:“摔着腰了,得趴着养伤。”她看着父亲蜷缩的背影,那句“让你别去非要去”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现在说这个,除了让老头更难受,屁用没有。
柴有庆听到柴秀的声音,身体似乎更僵硬了,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一声不吭,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的情绪。
柴秀走到炕边,看着爸爸痛苦的样子,又看看姐姐沉凝的脸色,小声问:“那……那地里的苞米……还有咱家那坡地的谷子……”
“谷子我下午去收尾。”柴米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苞米的事,不用你操心。雇人的事定了,二婶过两天就带人来。你,”她看向柴秀,“好好念你的书,放学回来帮着妈照看点欣儿,别添乱。”
柴秀“哦”了一声,看着趴在那里像座沉重大山的爸爸,又看看姐姐布满红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第一次没顶嘴,乖乖地点了点头。
柴有庆趴在炕头,苏婉坐在旁边,用小勺子一点点给他喂着稀粥。他吃得艰难,每一口吞咽都牵扯着腰部的剧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柴米坐在炕桌另一边,叹了口气。
心里烦躁的不行。
本来就缺人干活不顺,现在连送柴秀去念书的人都没了。
真是让人烦躁的不行。
柴有庆勉强咽下一口粥,眼睛抬起,越过苏婉,落在柴米的侧脸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嗬嗬声,似乎想说什么。
羞愧?懊悔?还是认命?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堵在喉咙里,只化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沉重的叹息。他重新把脸埋回枕头,身体因为疼痛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微微蜷缩起来。
柴米低着头顿了顿,没有抬头:“爹,钱的事你别琢磨了。人能养好就行。地里的活,有人干。摊子,我也撑着。天塌不了。”
“但是,丑话我也说在前头了。你疼就疼,大夫也给你请了。药也给你开了。剩下的你自己养着吧。这是最后一次我管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个,柴米出去了。
“秀儿,送你上学去。摊今天不出了。”
随后又告诉苏婉:“妈,那大米白面和肉,是我赚钱买的。别给他吃,咱们家原来啥情况你也知道。也快饿的吃不上饭了。这种人,真的是怎么说都不行了。从现在开始,让他自己做饭,自己吃。动弹不了,就饿死他。”
“柴米……”苏婉无奈的说道:“你还是出摊去吧。”
“出不了了。我呢,去买个棺材,等着他饿死了,把他拉山后埋上。”
柴米把柴秀送到了学校之后,冷着脸回家。随后还真找来个木匠,在家里打打木头,还真做棺材呢。
柴有庆有点怕了。
想喝水,腰疼不敢动弹。
苏婉也被柴米给支出去了。
过了一天,棺材还真做好了。
柴米拽着柴有庆,把他扔了进去。
吓得苏婉和柴秀都不敢说话。
整整过了一夜……
到了第三天下午,柴有庆在棺材里求饶:“我错了。”
“没有用,明天都出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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