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go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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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goat
「1941年春,汪伪政府预谋袭击杭州地下党的秘密集会。潜伏于汪伪的地下党老鬼」发出预警情报,却被特务拦截。老鬼的存在就此暴露,四个嫌疑人被软禁在裘庄受审。」
讲到这里,忽然间,电台内传来一阵警鸣声,以及牢门开合声。
吓了听众一跳!
播音员王钢却不紧不慢,继续道:「裘庄曾是经营皮肉生意的高档服务业会所,后被临时张罗的日军维持会霸占,组建的日伪华东剿匪总队接管了它,院里的几幢主要建筑都派了新用,像前院的三层主楼,后边竹林里的一排凹字形平房,做了招待所的办公地。」
「再后面的两栋相对而立的小洋楼,一西一东,一个月朗星疏的深更半夜,突然接踵而至地来了两干人,分别住进了东西两楼。」
伴随著他的讲解声,忽然有竹林沙沙声,汽车停下摩擦声,这倒还不稀奇,但紧随著凄厉的弦乐下,渐渐的,大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传来,「咚、咚、
咚!」明显是车上士兵跳下来!他们的水壶、配枪和皮带头撞击声、各种不知名字的仪器放在地上的声音。
隐约著,还有人说话。
王钢捏著嗓子,变了声线,模仿出张参谋的声音说:「一半人随我进屋,另一半人警戒。」
顿时,电台内传出人群鱼贯而入的声音,短刀割绳、推门敲击锁扣,人被器具撞到的闷哼声————交杂在一起,却分外清楚。
王钢竟听得有些痴了,他已全身心沉进去,说得面红耳赤。加之现场的声音比他平时排练大得多,使得他稍微愣了片刻神。
直到他听到那原先在东楼站著的另一半人,已经开始挎著枪走路。王钢才恍然大悟道:「咳!这个,跟我去西楼看看。
「遵命!」那回答声却比他讲的还要快。
本来是王钢播音事故,他冷汗直冒,不料,在听众听来,却是「张参谋长」紧张至极的表现。
张参谋长抓的人,都是关键人物。日本人也盯著他。审讯不成,恐怕反而惹火烧身,阴谋一旦发生,连阴谋家自己也无法掌控事情全貌。
张参谋长正像是自以为抓住方向的落叶,他只能决定是否要飘零,怔怔看著被黑暗覆盖的东西两楼,却决定不了事情的方向。
这第一回介绍《风声》小说里的主要人物,原伪总队下属剿匪大队的大队长吴志国,掌管著全军核心机密的军事机要处处长金生火,军机处译电科李宁玉科长,侍从官白小年,以及李宁玉的科员顾晓梦,她最为年轻,貌美。
五个形象鲜明的人物迅速立了起来。
20分钟的《长篇连播》节目结束。
《风声》广播剧极为成功,一期诞生许多名梗。
节目总录制十六期,一天一期,很快二三期也播放完毕,它引起了听众的广泛关注。
这一年,央台已设立热线电话,大量观众等不及写信了,他们支付昂贵的电话费,打电话要求「拍摄出电影」,或是在其余时间再重播一次。
八十年代,广播剧已有简单音效,譬如单田芳的相声,需用拍桌和短促停顿,借以强调包袱的效果。然而,此次广播剧却采用后世电影工业的音效。
尽管极为简陋,放在这时候仍然是超时代的。
内地最早接触到成熟电影音效,需等到95年,美国大片《真实的谎言》进入院线。观众只觉得视觉冲击十分震撼,其实电影的声效同样令观众痴迷,经历过七八十年代的视效片浪潮,当时的好莱坞已有先进的音效工作室。
因而大量爆炸音,飙车音浪声,施瓦辛格开鹞式飞机在高楼大厦盘旋,发动机喷射音————全是后期制作而成,大大增强了电影本身的魅力。
《风声》恰恰是个天然的添加音效的好模子。否则它不会在后世被改编为电影、电视和音乐剧。
其狭窄的故事发生空间,大量身临其境的刑具使用,以及被折磨著与折磨著之间信息量极大的对话、惨叫声————可以说,只需做一个简单的回音,就能使得广播剧增色不少。
更何况是一整套的音效!
建国门东路,农发所的林一夫起了个大早,和他的老婆陈芸告别。
夫妻俩昨晚上都听了广播剧,勾起了他们心里不大好的回忆。陈芸说:「原来果党这一套白色恐怖,用的是日本人对付中国人的那一套,一夫,还好你离开了那里。」
林一夫长叹一声。
他原先在金门驻扎,当然知道斗争的残酷性。宝岛内部有个地方叫「火烧岛」,又称之为「恶魔岛」、「绿岛」,四面环水,专门关押不听话的反对者。
如果他回去,恐怕那就是他的归处。
像是如今活跃在文坛的李傲、柏杨等人,曾经都被抓进去。只因为他们影响力大,因而没有丢掉性命。
胡因梦说李傲在电视上口若悬河,在家中沉默寡言,几乎没有朋友,有巨大的控制欲,这正是某种心理创伤的表现。
柏杨写出《丑陋的中国人》,成了个反孔精英,反建制魔怔人。晚年他看到大陆经济崛起,却又要求撤回这本书的发行。以至于你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成分?
也和这一段历史有关。他又爱又恨。晚年释怀了,于是爱的更多了一些。
其中更有许多倒霉蛋,莫名其妙落了罪名,被抓进去搞「剧本杀」,千方百计证明自己本来就有的良民身份。尤其是一些漂亮女子,正像是余切《风声》里面写的顾晓梦和李宁玉一样,很快就要面临残酷的折磨。
这种折磨,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从人格上的羞辱和否定。
七十年代,有人访问火烧岛,一可怜女子窜出来,跪在那人身下哭诉自己是冤枉的。那人嘴上说要「查明情况」,却在女子被抓回去后,立刻变了脸色道,要冷酷惩罚这名女子。
林一夫来了农发所。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天他觉得同事对他态度好了不少。
林一夫是个留美博士,一来就拿了大量资源,所内对他不服气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这天,忽然有同事问他:「林一夫,你到我们这里工作,对于你原来的地方来说,是不是算是一种革命了?」
「是啊!」林一夫苦笑道。「我仍然不知道父母情况如何,将来要是二老变故————怕是我只能顺著电话线尽孝。」
「听说你突发奇想,抱著篮球游到这里来的?真的假的?」
「不是!我是经过了数年的规划,等到退潮的时候,水域变窄,硬生生游过来的。没有抱著篮球,也没有突发奇想。」
「原来如此!」他同事感慨道。「你也算是个地下党了。从前我对你有很多误会,我向你道歉。」
农发所的同事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因为果党的特务体系,基本上是按照日系建设而来。
燕大学生宿舍。
几名学生听了几期《风声》,顿时觉得浑身发热,一人说要「逮著一个日本学生打一顿,彻底报仇雪恨」,另一人说「日本的投资对我国基建极为重要,眼下应当韬光养晦才是」。
几天时间,《风声》广播剧比小说还要受欢迎。
学校的跳蚤市场有录制了广播的磁带,不卖,只租,极受欢迎,燕大学生纷纷花钱来租,一到播放的时候,收录机要抬出来放在走道上,几个宿舍的人围著听。
《长篇连读》播放的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半,它甚至搞的这几天吃午饭的人都少了。
听说这广播剧的「音效」是余老师要求添加的。
「还真是个全才啊!怪不得能做经济学教授呢,人家总有些革命性的办法出来。」
据说美国大文豪海明威就是个全才,打仗,做记者,写小说,搞革命样样都行一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能精力这样充沛!
路不宣回了寝室,几位室友询问他工作找的怎么样?
「找的不好,我看得上的不要我,要我的,我看不上。」路不宣说。
室友劝说他还是接受分配,回去老家的机械厂工作。燕大包学生的工作分配,但不一定分配的好,需要各凭本事。路不宣家中贫寒,基本使不上力,他又不愿回老家,就只能在京城找工作了。
可是,他是中文系学生,又写不出几个字。
这当然很难了。
傍晚,隔壁宿舍的程国平租借来了一盘录音带,上面刻录的是《风声》第三期。这一期讲的是顾晓梦和李宁玉两人交心,这段话信息量极大,忽然又听闻吴志国在阳台外唱《空城计》,顾晓梦出来和吴志国谈话。
空城计。
词不重要,重要的是,播音员唱这一段的时候,唱的抑扬顿挫。因为《空城计》是个幌子,实则是根据调子的轻重缓急,在敌人眼皮底下传达摩斯密码。
看过小说的人早已经这段剧情安排,因而很可惜。
程国平如痴如醉的听了一遍后说:「余老师的剧情安排真是神了!就是播音员唱的不好,该请专家来唱,我看这个王钢唱歌跑调,传个屁的摩斯电码!」
「专业的事,就要让专业的人来干。」
一群人哈哈大笑。
路不宣却忽然得到了讯号,拍手道:「我终于知道如何赚到第一桶金了,我也知道怎么在京城留下来了!」
他同学问他想到了什么办法?
路不宣说:「既然我全家都是杀猪的,我就干脆做杀猪的。只是我要用到我燕大状元的身份,宣传我自己。这样杀猪的不如我名声在外,名声在外的不会杀猪,我就能出人头地了。」
《风声》启发了许多人。
正如张守任所说,它有点中体西用的意思,就像是余切曾经听到过的《梁祝》。创作手法上,对这一时期的读者极为新鲜,而故事内核,却又是主旋律中的主旋律。
它无疑是余切讲的「融会贯通」的应用。
小说单行册也在这一时期出版,基金会因此又进了一笔帐。
12月中旬,第三届茅盾文学奖颁奖礼定在京城主办。时间就定在1月初。这场文学盛会虽然没能赶上国庆,但作协还是准备大办特办。
作协这边连开三天会,原先评奖委员会的众人都来京城。
获奖作品是要写获奖词的,也要找颁奖嘉宾。
不知道是不是王蒙的有意安排,路垚的颁奖嘉宾变成了余切,而余切自己的颁奖嘉宾,则由王蒙、程荒煤等人共同来颁发。
这是因为余切已经宣布,这是他茅盾文学奖的最后一站。此后他再也不参选。
王蒙是文化部门的老大,程荒煤是文联老大。作协的一把手是巴老,他通过李小林寄了一封信过来————总之,那一天文坛三日凌空,都要来为余切颁奖。
《当代》杂志的朱生昌,带著编辑周长义出现在研讨会现场。
他们受到了当年刘芯武遭受到的命运,现场的所有人都不和他们说话,默契排斥他们。朱生昌难以忍受这样的屈辱,也不想像刘芯武那样,向余切求饶。
刘芯武曾是上一个时代「伤痕文学」的成功者,为何沦落到为余切唱赞歌?
他把自己最后的骄傲也打碎了!
因此朱生昌愤然宣布辞职。随后,亲自向余切求证:「余老师,我们再也做不成小说组的编辑了,是不是全赖你在其中使了劲儿?」
余切笑道:「我和当年不一样了,现在我不需要说什么话,公道自在人心。」
「你是不一样了。」朱生昌道。「我们的黄金十年,本来是要让文学达到百家争鸣的境界,但我们最终培养出来的一个怪物!」
「一个怪物!现在你说什么,别人就说什么。就算你没有别的意思,也有人替你办这件事情。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风险。」
「他们不知道疯狂是有代价的,如果你最后冲奖失败,我们这一代文学工作者就全失败了,因为我们曾把你捧到这么高!这种把个人意志和审美,施加于全体的案例,历史上发生过许多次,大多时候失败了。不论我们认为这个人到底有多么英明神武!」
「我不会失败。」余切道。
他知道朱生昌在暗示什么。
每当一个文学时代开启后,起初百花齐放,当它到了一个点后,就会有一个最终胜利者。就像是养蛊一样,最终会有一个主要流派和文学集团,代表了这一时代的审美和成就。
在法国,在日本,在曾经的民国,都爆发过这样的争论。他们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连带著一整个时代变为垃圾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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