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跟他握了手，脸上是客气的笑：“方总客气。”

方总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转到林蓓蓓身上：“刚才那位林小姐的分享很精彩啊，是你们工作室的？”

梁月笙笑着点头：“对，蓓蓓是我们工作室的制片。”

其实林蓓蓓这个名字在“制片”岗位上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都没有被注意到。

现在能被投资人看到，这趟也算是没白来。

“听说她那个综艺的创意，是梁小姐你们一起做的？”

原以为他会大加赞赏，但没想到他还是将目转到  了梁月笙的身上。

梁月笙的笑容没变，语气却淡了几分。

“蓓蓓是牵头人，我们工作室一起努力的结果。”

方总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深浅。

他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等人走远，梁月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周聿低头看她：“不高兴了？”

“只是觉得方总这人太过狡猾。”

梁月笙摇了摇头，也没有做过多的评价。

周聿没说话，只是轻轻揽了揽她的肩。

酒会散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梁月笙本想送林蓓蓓回去，林蓓蓓却摆摆手：“你放心吧，我自己打车就行。今天你也累了，早点跟周总回去休息。”

梁月笙还想说什么，林蓓蓓已经笑着跑开了。

周聿看着林蓓蓓的背影，轻声道：“她比你想的独立。”

“我知道，只是知道她以前的处境，所以不想让她再受委屈。”

周聿低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周太太心善，我知道。”

两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

另一边，何蕴芝和姜霓也刚走出会场。姜霓一边走一边翻着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何蕴芝问。

姜霓把手机递给她看：“有人拍到了你哥跟方总在角落里说话的照片，发在群里了。”

何蕴芝接过手机，照片上，何成杰和方总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人都低着头，似乎在说着什么。

方总的表情依旧严肃，何成杰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何蕴芝再熟悉不过的笑容，那是他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

何蕴芝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蕴芝？”姜霓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何蕴芝把手机还给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没事。他做什么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姜霓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何成杰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

客厅的灯亮着，何蕴芝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何成杰愣了一下，随即换上那副惯常的笑脸：“怎么今天想起来回家了？”

平常的何蕴芝巴不得离这个家远远的，今天倒是稀罕了。

“你今天跟方总聊什么了？”

他早该想到的，何蕴芝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事。

“随便聊了几句，老朋友叙叙旧而已。”

何成杰若无其事地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眼神中也满是不在意。

“老朋友？”何蕴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跟方总上次合作是什么结果，你比我清楚。他现在手里有项目，你想干什么，我也猜得到。”

何成杰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次你真想多了。我就是跟他随便聊聊，能干什么？”

何蕴芝看着他，眼神里是复杂的情绪失。

“哥，周聿借给你的钱，够你还债了，剩下的，你好好做点正经事，不行吗？”

何成杰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点消失。

他看着何蕴芝，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以为我何成杰是那种靠别人施舍过日子的人吗？”

他的声音很是暗哑，何蕴芝也知道他现在心里压着火。

“我不想看你这样，这样堕落下去。”

“这样是哪样？”何成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自私的样子！”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准确地扎进了何成杰最在意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何蕴芝心里发寒。

“你还小，你不懂。”

他说完，绕过何蕴芝，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让何蕴芝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第二天一早，何蕴芝接到姜霓的电话时，声音还有些沙哑。

“蕴芝？你没事吧？”姜霓的耳朵很尖：“你昨晚没睡好？”

何蕴芝揉了揉眉心，勉强打起精神。

“没事，就是有点累。怎么了？”

姜霓的语气认真起来，“昨天那个方总，今天一早就联系我了，说想约你和小笙姐吃个饭，聊聊合作的事。”

何蕴芝一愣：“方总？他约我和小笙姐？”

这不合常理了，自己跟方总之间根本就没什么交集，怎么会找到自己呢。

“是，不过这个方总，风评有点难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冲什么来的。”

何蕴芝沉默了几秒，想起昨晚何成杰跟方总站在一起说话的画面，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你怎么想的？”她问姜霓。

“我觉得，饭可以去吃，但得带上周少。”姜霓说得很直接。

“有他在，方总不敢太过分。”

对于这件事，姜霓现在也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只能用周聿当挡箭牌了。

何蕴芝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是把周聿当护身符用了？”

“有这么好用的护身符，不用白不用。”

挂了电话，何蕴芝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梁月笙发来的消息：“姜霓跟你说了？方总那边，你怎么看？”

何蕴芝盯着那行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昨晚看到何成杰和方总见面的事发了过去。

消息发出去，她有些忐忑地等着。

几分钟后，梁月笙的回复来了：“我知道了。饭局的事，我们一起去，带上周聿。至于你哥那边……”

消息断在这里，隔了一会儿，又弹出一条。

“你别太担心，有我们在。”

何蕴芝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同一时间，周聿正在书房里接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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