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耍流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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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摩托车的灯光切开城郊沉重的夜色。
江景涛拿出手电筒,照了一下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向十一点。
椅子前方踏脚的地方全被行李占据了空间,两人的脚都只能搭在行李袋上面。
她想问清楚冷卉为什么半夜急匆匆返回羊城,只是看了眼前面开三轮的计程车司机,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冷卉从背包的侧口袋掏出一根黑色皮筋,把被汗水浸透的头发重新扎在脑后。
凌晨一点,羊城一处宾馆楼下。
将所有行李搬下车,冷卉对江景涛道:「你先回房间,我去趟火车站。」
江景涛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后咬牙点了点头:「行,那你早点回。」
冷卉朝他挥了挥手,重新坐上三轮摩托车,让司机去趟火车站。
司机早就觉察气氛不对,一路没怎么开口,这会儿车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他胆子稍大了点。
「同志是准备去买火车票?」
冷卉没有和司机套近乎的想法,闻言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司机见冷卉不想多聊,随意聊了几句,便没再说话了。
这两年来羊城进水货的人多得很,有的人靠倒卖二手水货发了财,也有的人亏得血本无归。
羊城、沙头角,这些地方其实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风平浪静,只要你稍深入了解一下,便能窥见内里的暗流涌动。
他也只当冷卉他们的货款出了意外。
深夜的火车站照样人来人往,拖著行囊的人们匆匆擦肩而过。
司机把三轮摩托车停在车站门口,这里路边停了不少和他一样的三轮摩托车,都是在这里等客。
冷卉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塞进司机手里,推开车门下了车,望了眼车站顶端羊城站三个大字,抬脚便往售票厅走去。
「同志,去京城的火车,最近是什么时候发车?」
售票员抬头看了眼冷卉,眼底闪过诧异之色。
她大概是没想到深夜还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同志过来买票:「最近明天晚上十点二十发车。」
冷卉点了点头,又问:「那两个小时后发车的有去哪儿的火车?」
「你如果是往粤北走,四点二十分有一趟开往坪石的通勤慢车,」
「那麻烦同志帮我买两张,有卧铺吗?」冷卉递上单位介绍信和工作证。
售票员看了冷卉的工作证,语气温和不少,她有些无奈地回道:「同志,这是通勤专列,没有设置卧铺。」
冷卉笑了笑:「哦,不好意思,对车次不太了解,我要两张硬座票。」
「单程票价是五块四毛钱一张,两张十块零八毛。」
冷卉递了十一块钱进去,只听「砰砰」两个印章盖上,很快车票和两毛零钱便从窗口递了出来。
「这是你的工作证和介绍信,收好了,别丢了,车站鱼龙混杂,小心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出于工作职责,售票员不忘提醒每位旅客。
「谢谢。」
冷卉接过车票和工作证等物,全都塞进背包里,实际已经收入了空间。
……
「咚咚咚!」
江景涛回来洗完澡,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搓洗干净晾好,浑身带著沐浴后的温热,躺回床上。
眼皮沉沉,困意刚涌上来,门外忽然响起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
冷卉站在门外,看他睡眼惺忪的模样,说道:「我买好车票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过去坐火车。」
江景涛一听这话,睡意一下没了,他没有多问,「好!」
冷卉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她抓紧时间冲了个澡,洗完把换下的衣服一股脑塞进行李袋,桌上、柜子里的各类私人物品也全部清点收拢。
这时江景涛在门外敲了两下,隔著门问道:「卉卉,好了没?」
「好了!」
冷卉应了一声,打开房门,拎起行李便往外走:「走吧,去退房。」
「花花,我们退房。」
听到喊声,花花从服务台后面站了起来,搓了搓脸,抬眼看向他们的行李。
「你们今晚要回去了?」
「嗯,买好车票了。」
「那好吧,我打个内线上去,让上面的服务员查个房,没问题我马上帮你们办退房手续。」
花花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到楼上,和楼层服务员说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卉卉,怎么不多在羊城玩几天?」
「我时间比较赶,等下次有机会来羊城再说。花花,有时间去京城,记得call我。」
「好,有机会去了京城,一定找你玩。」
在等待查房的时间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没过多久,服务台的电话响了起来。
花花接了电话,说了几句便挂了。
「房间设施没问题,我这就帮你们办退房手续。」
「好,麻烦了。」
办理好退房,冷卉辞别了花花以及她的同事,搭乘三轮计程车赶往火车站。
抵达火车站,冷卉和江景涛拎著行李,正要抬脚走进候车大厅。
目光扫过候车室,只见几名神色紧绷的男人正在里面快步穿梭,视线来回扫过每一个等候的旅客,动作急促,带著明显的排查意味。
冷卉下意识地拽住江景涛,拉著他转身又出了候车大厅。
两人快步退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背靠著墙,行李搁在脚边。
到了这时,江景涛这才逮住机会,压低声音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那死胖子的人,知道我们进那么多贵重的货,想黑吃黑,结果被我抄了老巢。」
江景涛吓了一跳,紧张地问道:「黑吃黑?」
他往前半步,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冷卉,追问:「他们怎么为难你的?有没有受伤?」
「他们想对我不利可没那么容易,惹毛了我,直接喊了货车把他们的老巢搬空了。」
江景涛:「......」
所以现在是,把对方惹急了,这是追到火车站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看看吧,要是等临上火车了,他们还没走,我们就从出站口进去。」
在火车站的候车室,冷卉倒是不怕这些人,只是嫌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大哥,没发现那女人。我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我感觉那女人不会出现在火车站。」
「为什么?」
「你想啊,我们仓库里的货如果是那女人弄走的,她一定会跟著货车走,哪会傻傻地来搭火车。」
几个马仔听这么一分析,瞬间反应过来。
若是换成是他们弄了这么一批货,他们也不放心货车单独上路,一定得亲自跟车才放心。
况且,仓库那批货还不一定是那女人弄走的,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或仇家。
几个马仔把几个候车室都搜了一遍,连冷卉的影子都没瞧见。
正当他们搜寻无果,打算放弃排查,陆续走出候车室的时候,出站口方向出现的两道人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几人脚步一顿,定睛一瞧,发现正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女人。
几人心中一喜,快步朝冷卉和江景涛走了过去。
「站住,别走!」
冷卉和江景涛被这一声怒喝吓了一跳。
眼看著被他们发现了,冷卉知道现在跑也来不及。
「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们回去!」
只是不等马仔拽住她,冷卉便吓得尖叫,大声喊道:「啊,流氓!有流氓!救命啊!」
她这么一叫,把几个马仔吓得不轻。
要知道这个年代,流氓罪可是要吃枪子的。
「你别叫,我们只是想问你几句话。」
「啊,别过来!」冷卉脸上满是惊恐,彷佛没听到他们的解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脚下慌忙往后连连后退。
她的尖叫,瞬间引得出站口周围来往的旅客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几个马仔。
原本正要上前的马仔脚步猛地僵住,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怎么回事?」
有人通知了站前派出所在火车站巡逻的公安,公安来得很快。
冷卉一见公安来了,如见到了救命恩人,整个人夸张地向上一蹦,便朝著公安跑去。
「公安同志,救命啊。刚才那几个流氓,见我长得漂亮就想对我耍流氓,你们要为我作主啊。」
公安同志一听这话,脸瞬间黑了,招手对同事道:「把他们都带回去,做个笔录,要真是对女同志耍流氓,便关押起来。」
那马仔吓得瞬间有点语无伦次:「同志,你们误会了。我们对她真没歹意,就是想找她问个路......」
「你们找我问路不是笑话吗?」冷卉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公安同志,我是外地来的。你说他们本地人找我外地人问路,这不是天下奇闻吗?我看他们就是在撒谎,其目的不可告人。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审审,看他们有没有同伙,或许是人贩子也不一定。」
冷卉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可是把他们的疑点全摆在了公安面前,可信度很高。
几个马仔:「......」
今天他们罪名怕是要扣实,想解释,可他们做的生意也见不得光。
被公安押到派出所,被公安一审问,怎么交代都在劫难逃,除非他们死不承认。
至于冷卉,把自己的介绍信和工作证往派出所办公室一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由于冷卉身份特殊,公安怀疑几个马仔是受了谁的指使,说不定就是来害冷卉的,想要她的命。
命都没了,科研项目也会受到阻碍,或者因此耽搁下来。
「公安同志,笔录做完了就没事了吧,我能离开了吗?」
说著,冷卉又拿出自己的车票:「我们还得赶火车。」
「没事了,你把单位的电话留下,这起案子有结果了,会电话告知你这个当事人一声。」
……
从派出所出来,冷卉和江景涛又急匆匆往火车站赶。
这次是真的急,还有不到十分钟火车就要开了。
二人一路风驰电掣跑到进站口。
「等等关门,我们还没进站。」
工作人员一见俊男美女朝他跑来,手上关门的动作一顿,等两人到了近前,他赶忙打开铁门放两人进去。
「谢谢!」
「卉卉,最后冲刺,呼...看我们谁跑得最快!」
一路狂奔,终于在火车门关上之前,上了火车。
两人一上火车,行李往脚边一扔,靠车壁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坐趟火车,就没人比他们玩得更刺激。
「卉卉,我们下次还来!」
冷卉摆摆手:「这一次就足够了,我可不想经常弄得自己这么疲惫。」
乘务员咔嚓一声将车厢门彻底关好。
车轮缓缓转动,列车开始缓缓驶离车站。
二人喘匀气,弯腰拎起行李便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这趟车因为是半夜,再加上慢车、短途,所以每个车厢没多少人,至少座位还没坐满。
「况且......况且......」
冷卉休息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点水,终于可以回去了。
只是可惜这列火车不仅速度慢,途中所有小站都要停靠几分钟。
走了没一个小时,火车可能刚刚提上速,便又到了一个小站。
火车停下来,车厢瞬间涌入不少挑著菜和家禽的旅客,这些都是附近生产队的村民,他们挑著这些菜都是送去国营菜市场的收购站的。
车厢的过道上,瞬间摆了不少菜筐和鸡笼子。
等再经过一个小站时,又涌进来一批村民,他们同样肩挑手提的,全是农产品。
「哦豁!我的鸡笼子打开了,鸡跑出来啦,大家帮忙抓一下,别让它从窗户上飞出去了!」
「麻烦大家关下窗,小心我的鸡从窗户飞走。」
大妈这一嚷嚷,大家伙的注意力立马放在了脚下,寻找那几只「越狱」的大公鸡。
有人见在脚下,弯腰去抓,只是车厢人多,腰想弯下去有点困难。
机会稍纵即逝,鸡没抓住,还让它受惊了,扑棱著翅膀在车厢乱飞。
一只长著大红冠的大公鸡,歪了歪头,小绿豆眼瞧见冷卉旁边的窗户还没关,瞄准机会,蓄势待发,脚下一用力,扇动著翅膀就朝冷卉这边扑腾过来。
坐在外围的江景涛,只觉得一阵劲风吹过来,怀里一沉,一只硕大壮实的大公鸡便这么大大咧咧坐在了他怀里。
江景涛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想把大公鸡抛出去。
大公鸡同样被他吓了一跳,见江景涛想扔它,僵硬的大黄嘴朝他手背一啄。
「咯咯咯!」
你扔我一下试试,手筋都啄断你的,信不信?
「哎哟!你这只花鸡公想干嘛?老子不是母的,你扑腾到我怀里来干嘛,还啄我?」
江景涛抬手就是给他一巴掌扇过去:「我看你是找死!」
鸡头都被他扇歪了。
就连大红鸡冠都倒向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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