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贾修有些意外的是，想来将图一乐作为生活第一要事的妖精，就算是要搞痛苦之神这样听起来要紧到不得了的事情，估计也不会立刻开始行动，说不好得磨蹭多久，然而奥伯龙很快就把反制术式的资料送来了。

    就在欢迎宴会结束后的那天早晨。

    准确来说，是宴会结束后的不到四小时。

    因为宴会一直持续到天快亮的时候，那帮妖精真是精力充沛，一个个在牌桌上鏖战到天亮。字面意义上的天亮，太阳都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贾修感觉到一股从前网吧包夜后的虚弱感，明明已经不用睡觉了，但就是觉得太阳好刺眼。

    不过炸鱼真的很开心，能够理解为什么一边嘴上喊炸鱼不道德，一边轮到自己能炸鱼的时候都很快乐。没办法，确实很快乐。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贾修不演了，不再给其他妖精喂牌，于是狂赢半宿，虽然算总数也没多少钱，毕竞是欢迎宴会，不是来宰冤大头的，但赢来的钱就是感觉不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数最多的是奥伯龙，看起来这位守护神在妖精内部好像也不是多有面子的样子，大家一起猛猛抓他的炮。

    一开始贾修以为是这位守护神在让著他的妖精们，后来渐渐发现，他好像单纯是不太聪明，别说记牌做牌了，数都数不太明白。

    这位守护神，还真是纯纯的莽夫派守护神，比贾斯汀娜都极端的，绝对是肌肉有多大，脑子就多小的类型。

    如果这是演技，那贾修觉得戏剧之神应该换奥伯龙来。

    说起来，像戏剧之神这种有个神权，但不那么重要的「边边角角」神其实有不少，如果痛苦之神的神权能剥夺一部分的话，那是不是……

    不行，不行。

    这些不太重要的神，都是各大神系的辅神，神战打完各个信仰势力都划分得明明白白，除了逃到其他位面的邪神，和魔族信仰，就没有其他没靠山的神了。

    打戏剧之神的主意等于向知识之神、文学之神、发明之神、吟游诗人之神等一大串神明直接宣战。还是痛苦之神这个「软柿子」好捏。

    宴会一直举行到五点多，妖精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整场宴会下来，除了收获巨大的情绪价值，认识了一位妖精神，接下一个世界级大任务外，还有点额外收获。

    贾修找到鞭策这些妖精努力工作的方法了。

    他在结束的时候，宣布了一个小比赛。

    魔能计算机项目组首届「斗贵族」扑克牌大赛，也就是翻版斗地主，没办麻将是因为有的妖精没玩明白麻将，规则还是比斗地主复杂不少。

    而这场比赛的不比钱，比积分，积分要通过每天完成研究工作获取，完不成工作，就没有积分参赛，积分一天一结算，前一天工作兑换的积分和打牌赢来的积分，都不能在第二天使用。

    总之核心目标就一个，想比赛打牌，必须每一天都好好完成工作。

    贾修甚至都没宣布比赛最后获胜能获得什么奖励，妖精们就激动得不行了，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誓要把精确魔力输出设备狠狠开发出来，然后在牌桌上把自己的同族再狠狠「打」爆。

    这个「跃跃欲试」的程度到底有多高呢？

    在早晨八点多的时候，贾修就见到妖精们来实验室了。

    这个组其实没有明确的上班时间，不过除了因为在团队解散边缘重获希望，所以格外珍惜这个机会的凝胶团队，和做工匠纯纯瘾大的矮人，其他人员大多是九点，十点左右才来上班的。

    妖精成整个项目组里比较勤奋的一批了。

    贾修甚至有点怀疑，这帮妖精是不是也有不用睡觉的天赋，不然是怎么做到五点结束，八点多又来。妖精其实是异世界「思密达」！

    把睡眠给进化掉了。

    而随著妖精们来上班的同时，奥伯龙返回了一趟妖精的秘境，把要在针对痛苦之神的行动中使用的反制术式资料带了过来。

    「你们妖精，是不用睡觉的吗？」

    在接过几斤沉的厚重卷轴时，贾修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

    奥伯龙眼眉一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们今天早晨才走，然后，今天早晨又来了，这不是很明显不用睡吗！」

    「呃，你不是也醒著嘛？

    「我，我情况有些特殊，我因为一点特殊的能力导致真不用睡觉。」

    贾修有一次还好奇地问过宗主，这个不用睡觉的效果究竟是怎么实现的。

    给出的回答，怎么说呢，介于荒诞和还有那么点合理之间。

    说是大脑可以分块休息，不需要用到哪块功能的时候，就能先休息一会，然后这样分别一段一段的，全休息好了。

    听到贾修这么说，奥伯龙的眉毛更加生动。

    「这听起来明显是你更不正常嘛！你竞然还关心妖精为什么能早晨来。」

    「我这个在人类里也不属于正常现象，但是妖精可是早晨全来了，他们这么熬不会把自己熬猝死吧，我就是办个激励性质的娱乐小比赛，也不至于玩命。」

    「啊，这个啊，那你不用担心，妖精是需要睡觉的，不过可以在想睡觉的时候睡够，有更重要的事情时能选择很长一段时间不睡，几个月应该是没问题，后面再一起都睡回来就行。」  

    「哇哦。」

    贾修感叹了一声。

    听起来好神奇的感觉。

    妖精的睡觉和鳄鱼的进食差不多，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样子。

    「那个，你确认这个反制术式，大概需要多久？是不是确认好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这得看情况。」

    贾修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号的卷轴。

    「这是反制术式的法术卷轴吗？」

    他随口一问，这大小在桌子上是打不开了，只能扫出块空地来，这一卷能赶上正常法术卷轴一百多个。「不是，」奥伯龙摇摇头，「这里没有镌刻法术，要是刻的话刻不开。」

    「刻不开？」

    贾修真没想到，这么大的卷轴都刻不开，那得是啥规模的法术。

    他之前上过的选修课上，有老师展示过九环法术的卷轴，那个看起来都没有这个的几分之一大。奥伯龙：「是的，这里只是写了这个术式是怎么构成的，说是没有刻得太细致，不是我们藏私啊，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我们妖精是怎么用法术的，有的部分我们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原理，但就是用出来了，所以只能把自己知道怎么回事的内容写上。」

    他语气还带著点歉意，不太好意思的感觉。

    「理解，十分理解，那可太理解了。」

    贾修回答道。

    不愧是布布的同族，都是一个路子。

    他也没想能研究得多明白，神明联合制作的术式，凭他目前的水平肯定无法全部了解。

    之前圣光在贾斯汀娜眼睛上留的检测魔族法术，他都一大堆地方看不明白，只能从中拆解出一部分，实现检测魔族的方案。

    要看妖精的反制术式，主要是好奇，究竟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剥夺一个神明的部分神权，能不能从中学习借鉴一点，也拆解出来一部分，搞个低配版什么的，虽然暂时想不到能用在什么地方，但先准备著，谁知道哪天呢。

    而且只要是他过的法术，都可以在小黑屋里留档，什么时候有能力完全研究明白，那时候再具体研究也行。

    总之看看肯定不亏。

    整个卷轴完全展开，从实验室的东侧一路铺到了西侧。

    贾修跪在地上，一路爬著从头看过去，「那个，你们就没有想过，把这玩意儿装订成册吗？还是说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只能使用卷轴的形式。」

    「想过，但是没用，因为大家都觉得既然是魔法，那肯定是卷轴更有感觉，所以就做成这样了。」「哈？」

    贾修越来越「佩服」这帮妖精了。

    更有感觉。

    太「合情合理」了。

    「这个「大家』是指？」

    「我们这些妖精神啊。」

    贾修单方面宣布，圣光教廷和妖精神明比起来，简直正经到不能再正经了。

    同时对行动的可靠性产生巨大怀疑，该不会真要对痛苦之神动手的时候，由于什么抽象原因导致失误，把他坑那吧。

    长长的卷轴贾修看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

    才总算是是从头爬到尾。

    好消息是，不同于那些在消极怠工情况下写出的妖精论文，这卷轴上的内容可读性还是很强的。坏消息则是，可读性强归强，并不影响他没看懂。

    在这个卷轴上，贾修找到了当年上学时，出于好奇，翻开隔壁物理学系专业书的无力感。

    字是认识，句子能读通，剩下的基本全没理解。

    「嘶」

    贾修没预料到是这个情况。

    一旁的奥伯龙还在问：「怎么样，是不是确认完了，咱们这就出发？」

    「愿……」

    贾修不知道奥伯龙为什么这么著急，或者说妖精的神明为什么这么著急，痛苦之神又不会跑哪去。在遥远的位面关著呢，信徒都在大陆位面，跑其他位面又跑不走，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还差这点时间。

    「能不能，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具体研究一下，暂时，我没法看懂多少，应该不差这一两天的吧。」「没法看懂多少？那你就是看懂了一点！」

    奥伯龙看起来大为震惊，「我都一点也看不懂，你比我厉害。」

    「不至于，不至于。」

    「啧，几天时间的话，行吧，那就再等几天时间，你什么时候看完什么时候来找我，我这段时间就在实验室这边待著了。」

    「行，您喜欢哪个房间您随意。」

    奥伯龙大咧咧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猛回头，有些尴尬地问：「那个，那什么积分，能不能也给我点？

    「什么积分？」

    贾修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那个「斗贵族』的积分。」

    「呃，您要多少？」

    「也不用太多，妖精们在这里工作一天能获得多少，我就也要多少。公平！」

    「没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复，奥伯龙猛地撸起袖子，锤了锤胸脯，「喔！我要把我昨天到今天早晨输掉的全部，都赢回来！」

    说著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神人。

    真正的神人。

    贾修没再管奥伯龙去干什么，更专注地研究起反制术式。

    他仅仅能看懂一点点的部分，是整个术式实现的功能，似乎是把什么东西截流一下，注入什么东西，然后再送回去，这个过程完成后，再承接点啥。

    此外没有了。

    只能靠猜。

    凭著对神仅有的了解，他大胆推测，被截流的那玩意儿应该是信仰，注入的不知道，就当是下「病毒」了，病毒传到痛苦之神「伺服器」上面，乱七八糟闹腾一番，对痛苦之神造成什么严重影响，最后承接肯定是他来承接。

    应该是这样。

    听起来挺合理的感觉。

    所以他实际上起到的作用，是装「病毒」的那个存储器，U盘，负责接入痛苦之神。

    尽管推测出一个大概的功能链条，但贾修对此并不满意。

    还是想弄明白更多部分。

    现在的情况没办法让他借鉴点什么下来。

    怎么测试一下这个法术呢。

    看都看不懂，施放自然更没可能，只能通过小黑屋来模拟施放了。

    宗主的小黑屋还是兼容了妖精魔法的。

    而模拟施放也需要一个目标，一个和痛苦之神同类的目标。

    一个神。

    小黑屋里模拟不出来一位神明的全部性质。

    因此……

    「咳，尊敬的贾斯汀娜，和您商量个事。」

    「我猜不是什么好事。」

    贾斯汀娜立刻回答。

    「而且估计是非常不好的事，不然你不可能是这个语气。」

    「怎么就叫非常不好的事了！是完全安全合理的，出于研究目的，为了日后行动更有把握更可靠的测试。」

    「嗯哼，所以是测试什么？」

    「测试一下妖精的反制术式。」

    「啊？」

    贾斯汀娜的声音拔高了许多。

    「你我二人相处这么久，到如今，你竟然打的是我身体的主意！」

    「不是，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有这么大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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