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怯弱和勇敢(二合一)
「今天我们讲解冰元素能力的解构。」
茂密的丛林之中,严景身披长袍:
「冰元素我不算擅长,但学习不是特长的途径,正是我们巫族的优势,当你精通一万条途径,那么无论你对手在一条途径上走的多深,都一定会对你感到头疼。」
「当然,还是要从最初级的开始学起,所以我们先学习基础元素的一种。」
在他周围,围坐著一群同样身披长袍的身影,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看向他,面色无比虔诚。
当然,其中也有几个表情相对来说没有那么虔诚的。
「太能吹了。」
人群中,冰姚不屑地撇撒嘴,小声蛐蛐。
身为「前」冰族,她走的途迳自然就是【冰】,对于冰元素的超强理解,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正是因为对这条途径理解很深,所以她完全不相信严景能够这么快教会这群傻不拉几的巫师【冰】。「少说几句吧。」「前」长眠族的男人打了个嗬欠,揉了揉眼睛:
「他的能耐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也不能把我们元素说成是最基础的元素啊。」冰姚不爽道:
「就算我们冰族,为了能够习得冰元素,也需要日夜与各种冰进行接触,自出生之后,两个月开始便要枕冰入眠,断奶之后也不不会饮水,转而饮冰,这样磨炼十余年,才勉强算是入门。」
似是越说越来气,冰姚磨著牙齿,望向严景:
「我倒要看看他能把【冰】解构到什么程度。」
却不料,严景这时候忽然开口:
「如果只有我讲,你们这群笨蛋的理解可能还不深,正巧我们新成员中就有一人擅长【冰】之途径,我们两个略微切磋,一边切磋我一边讲解,让你们能够懂。」
「冰姚,起身。」
冰姚知道自己说的话肯定是被听见了,但最终还是一咬牙,站了起来。
她偏偏不信这个邪了。
要说打架,自己十个都不一定是对面对手。
但现在是自己主场。
感受到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壮著胆子开口道:
「大人,您说怎么比?」
「你出招。」严景表情平静:
「我解构。」
「就这么简单。」
「……好。」
冰姚默默估算自己的能力。
不能拿太强的,免得被严景抓住把柄,事后受罚。
也不能太弱的,这口气怎么都得出。
「来。」
她轻擡手掌,一股凌冽寒风自掌心升起,周围的密林叶片上逐渐渗出淡蓝冰霜,一片片样貌各异的六角形雪花缓缓落下。
冰霜,自脚底处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不少身子弱的巫师不自觉地裹紧了周身的斗篷,喷嚏声逐渐响起。
冰姚扬了扬嘴角。
冰界。
在她擅长的能力当中,这个能力的威能排不上前列,甚至可以说比较弱。
但是覆盖范围极广。
给她一定时间,她可以冰封方圆数十公里的地界。
而这么大的范围,如果严景想要通过别的手段来让冰雪消融,是很容易露出破绽的,唯一能够做到悄无声息让冰雪融化的方法,只有解构。
这也是她选择了这个能力的原因。
「不错的能力。」
严景擡起手,指尖触碰了一片冰花,冰花悄然消散,化作一缕缕纯白的符文流向四面八方。见到这一幕,冰姚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所有人,注意看。」
严景面色淡然:
「冰姚选择了一个很好的能力作为示范,像是这样大范围的能力,想要解构,就需要由点及面。」「范围再大,本质应该是相同的,这样才能保证能力的均一性。」
「所以……」
严景再次伸出指尖,就像是触碰到了一片无形的水面。
波纹荡漾开来。
漫天的雪花瞬间化作一串串符文落在周围巫族面前,冰封的叶片再次解封,冻结的地面逐渐湿润。严景仅仅施展了极其微弱的诡能波动,甚至没有到二阶的水平。
可冰姚的手段直接消失了。
这就是解构。
而就在冰姚瞳孔颤动,不敢相信的时候。
严景再次开口:
「如果你能够在战斗中极快地解构出对面的所有手段。」
「那么………」
他手轻轻一擡,漫天的风雪再次在众人头顶出现。
但这次,那风雪上覆盖著一层层淡淡的黑光。
不仅如此,远处那些之前冰姚施展的还未解冻的冰层上,也覆盖了一层黑光。
冰姚看著那些地方,面色煞白。
她能够感觉到,那些自己施展出来的冰竟然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变成了……对面严景的东西。
她看向严景,正巧碰上严景淡然的视线。
「所有人,自己练习。」
「火彤,负责警戒,巫秋,负责组织。」
「我出去一趟。」
大约几个小时后,一股料峭寒风,在巫族众人头顶升起,悄无声息地席卷了整片大地。
灰白的走廊外。
宁伟和往常一样走出电梯。
刚刚下班。
他从神藏地回来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上报。
没办法,自己救下岑寂,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自己去了神藏地,又为什么去了神藏地还能够请假,他都想办法搪塞了过去。
拐过一个转角,看著那道等在自家门口的冷冽身影,他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那家伙计划的简单,最后烂包袱还是自己来扛。
「岑大人,您这次来又是有何贵干?」
他揉了揉单眼皮的眼睛,轻声道。
「和我打一场。」
岑寂将撑著身体的一边拐杖擡起,指向宁伟,面色冰冷。
宁伟苦笑道:
「难道救下您的代价就是要被您追杀吗?如果是这样,我情愿当时没有救过您。」
这已经是岑寂第三天来找自己了。
每次要求就一个,要和自己打一架。
他当然不可能答应。
他打不过岑寂,大概率。
可他又打过了岑寂打不过的那个人类。
这样一来,两者矛盾,无法解释。
「这是命令。」岑寂面色愈发冷冽。
宁伟摊开手:
「如果我猜的没错,您应该已经去找了人,可是上面的人不答应您动我。您也去查了我资料,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
岑寂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开了。
这是心虚的表现。
因为宁伟说对了。
她原本以为宁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一直默默隐忍不发的天才,可当她去查宁伟的资料时候,没多久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绝不简单。
以她这么多年在高层混的经验来说,宁伟的资料完全是有人一手伪造的。
而当她想要去探寻的时候,很快就收到了警告。
宁伟看著对面的神情,很是淡然。
当然什么都查不到。
在这座监狱里,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而言,没人能够查清楚自己的身份。
哦不对。
还有那个家伙。
宁伟觉得有些牙疼。
他还是没搞清楚,那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
「我知道了!」
忽然岑寂一拍拐杖,开口道:
「你是那位的私生子!」
宁伟瞪大了眼睛:
「你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
「你是【魂】途径,那位也是。」岑寂目光灼灼:
「你能够赢过那个人类,有候选实力,可明面上资源没多少。」
「要么你血脉很强,要么……有人偷偷给你资源!」
「无论哪种,都说明你是那位的儿子!」
宁伟无语地撇了撇嘴:
「您身上带了诡金吗?」
「带了。」岑寂愣愣地从口袋里掏出两粒诡金,不知道宁伟想干什么。
宁伟将两粒诡金收起:
「谢谢您,我应该会高兴一两个月。」
「您现在还认为我是什么私生子吗?」
「拜托了,就这样吧,岑大人。」
说完,宁伟从岑寂身边绕过,准备进房门。
岑寂还想说什么,但接著宁伟开口道:
「我今晚替人值班,特殊犯人房间,现在要换衣服。」
说完,岑寂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
宁伟耸耸肩:
「您也不希望今晚因为没人能够在被那群家伙扭断脖子之前报警而让那群家伙到处乱窜对吧?」岑寂收回了手,开口道:
「我还会再来。」
「欢迎。」
宁伟扭转钥匙,走进房间,将门「砰」地关上。
他一把躺在床上,擡头看向天花板。
想起刚刚岑寂说的话,他自嘲地笑了笑。
监狱长的儿子。
真能想得出来。
深夜。
一处仅仅有一人宽的房间门口,宁伟将手中的报纸放下,目光扫视周围。
确认没人会在这个点来之后,他将报纸放在一旁,掏出钥匙,装模作样地在旁边椅子上的记录本上写好巡查时间,而后打开身后的门,走了进去。
虽然门很窄,但是里面的走廊格外的宽。
左右两侧的牢房少说相距有那么二三十米,即使回廊的正中间亮起一道光,也无法照亮两侧。这些不足称道的细节其实都说明了这个特殊犯人关押区域设计之初的巧妙。
门很窄,由特殊金属构造,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行,所以如果多个犯人想要从这片区域逃出去,他们很可能会相互内讧,甚至大打出手。
而走廊很宽,这样既可以避免你巡逻的时候不小心靠近哪个牢房被犯人一把抓住当作小鸡崽子吃掉,也可以把头顶的灯光限制在这片狭窄区域。
不会打扰犯人休息,也让他们看不清彼此。
「哦钦!」
一团纸团被扔在了他的脚边,正好砸中了他的鞋子。
他看著那团纸,没去管,只是用脚不经意间将纸团从地面上带起。
「放我出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再额外给你一片地界,帮助你成为神使。」
「再许你长生不死,和荣华富贵。」
宁伟看著纸上的内容笑了笑。
这是一个疯子传的纸条,这个疯子据说在很多年之前是举世闻名的天才。
这里的天才不是指修行上,而是更接近于字面意义。
他的大脑极为聪慧,不少其余地界的发明制造据说都是出自他的手,可惜后来疯了。
一开始,疯子传纸条只说告诉他一个秘密,而随著他没有去管,现在已经逐渐加码。
不仅有地界,有位阶,甚至连长生不死都来了。
「谁能不死啊……连【大监狱】都有末路的一天……」
他轻声喃喃。
一路向前走,直到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按照记忆里朝著右侧的黑暗处靠去。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举动,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他记错了,走到了其他房间门口,等待他的很可能是一记头槌。
当然,即使他走对了,也不一定就说明是安全的。
带著这样的想法,他移动的愈发缓慢小心,每一步都是在确认方向无误后才向前移动。
他鞋袜全被汗水浸湿了,十几米的路程,像是走了足足几个世纪。
所幸,最后他赌对了。
昏暗的光透过牢房内的窗户落进房间中,又渗过特制的栏杆,让他看清了其中的景象。
那是一个女人,背靠在墙上,双腿蜷缩在床上,手中拿著一本书。
她的容貌算不上绝美,可气质极佳,明明身上穿著囚服,却浑身散发著淡然恬静的感觉。
像是一位殷实家境中长大的女子,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父母善良而且宠爱,长大了之后嫁给了一位和自己兴趣相投的医生又或者律师老公。
老公一年能够赚到称得上「财富」的钱,可她并不在意,即使和老公离婚,她的工资也不会太低,她结婚了,只是因为她喜欢这段婚姻。
女人就是给宁伟这样一种感觉。
明明她连鞋都没穿。
「哎呀,今天有客人。」
女人微微一笑,将书合上,那双眼睛弯成月牙。
「别说话,让我猜猜。」
「您是想和我做交易?还是想带给我什么东西?」
宁伟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封温煦交给他的信递了进去。
「你的信。」
「你有五分钟,把信看完,再写一封信,两封信我都带走。」
女人闻言,笑的更开心了,虽然也不知道她在开心些什么:
「太好了。」
「我看看。」
女人下床,将信接过,瞪大眼睛看了起来。
她看的很仔细。
大约花了三分钟。
而后她点点头:
「是温煦写的。」
「是他写的。」
她又念了一句。
想了想之后,她伸出手,在宁伟的注视下,她的手中凭空多了一支笔。
没等宁伟反应过来,两封信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上。
「您麻烦给小煦带一句话。」
「说。」
宁伟将信收了起来。
「您就和他说,让他只管说。」
女人笑著开口道:
「那孩子可怕疼了,要是硬撑著不说,肯定要被活活疼死。」
宁伟面色平静:
「就算你不说,我觉得他也很可能会说。」
「他体质很差,受不了折磨。」
这是严景提前交代的。
让他不要说出那个叫温煦的少年已经死了的事情。
所以他也就按照自己内心心的想法开口。
以他和那个叫温煦的少年不多的几面来看。
那是懦弱的少年绝对撑不到那天就会开口,把女人的罪证全盘脱出。
「不,您不懂,那孩子很勇敢。」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纠正宁伟,神情比之前认真:
「他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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