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欢迎来到纽约

    「还有凤凰城的事儿————」

    「那不重要，」金并随意地摆摆手，一群死了就失去价值的渣滓，是不是林克做的他都不在乎。从现场看，黑帮份子是中了谁的埋伏，被引诱到停车场，然后几挺轻机枪反复扫射！

    子弹装药量超过正常值，而且里面混有穿甲弹。在停车场那个空旷的环境下，被枪口指著谁都活不下来，躲在汽车发动机后也无济于事。

    金并号称钢筋铁骨，人肉城墙，可他也不敢站在装穿甲弹的机枪前。

    何况对方的枪法极好，子弹几乎没有浪费，整个行动高效，冷酷，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一完全是职业士兵做的！

    这种状况下，团灭简直再正常不过。

    现在风雨飘摇，他在南面的线已经丢了，更犯不著去惹这群人。

    「我会把人带来，最多两天。」靶眼站起来轻轻一弹，飞出去的牙签钉死一只苍蝇，他晃荡著从办公室离开。

    金并没在意他的无礼，摸摸下巴，感觉刚刚靶眼在虚张声势，就像在维持那虚无的体面。靶眼时刻不忘展现实力，其实是一种「提醒你我不好惹」的做法，本质上是恐惧。

    当他的势力被重创时，金并都接下来众叛亲离的准备，他也坚信自己能东山再起。

    可等事情进一步发展是，却发现形势没他想的那么严重—一黑帮确实不讲道义，但也没完全见风使舵。离开的人不少，留下的人更多。尤其像靶眼这些有实力的人，过去进不了核心。现在不仅留下，还变得更积极，更主动表现自己，也变得更忠心。

    金并明白了。

    「上升空间。」过去他的势力是由整个东海岸黑帮整合起来的，占据核心的都是一些前黑帮大佬。

    这些人早已习惯了吃喝享受，远离江湖的打打杀杀，他们占著高位却执行力差，拿的钱多却基本不干活儿。现在那些人跑了，分裂了，但金并剩下的蛋糕依旧比当初大，反而留下更多位置给真正有实力的人。

    毕竟靶眼这种人，单纯只擅长暴力，看著厉害，其实在社会上根本没他的位置。

    军队是最需要暴力的组织，可他在军队无法适应条条框框，没背景也升不上去；去企业？企业更不需要打手；当杀手？看著自由，其实也是被剥削的底层。

    现代社会，单纯的暴力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而帮派就成为最适合的土壤。

    「带给我要的，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这样的胸襟金并不缺。

    随著他的势力大幅缩水，当初在他被打压时默不作声的大佬们，又开始加强对他的支持力度，帮他遮风挡雨。

    这让金并明白，这就是他们的态度—可以强，但不能强到脱离控制范围。

    金并暂时不会表现出太大野心，他已经懂了游戏的玩儿法，未来会跟那些老家伙好好玩儿。

    所以现在的日子远比看起来要好过。

    ******

    纽约。

    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

    听见门铃声，凯伦佩吉抬头看向门口，然后心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哇噢」！

    一个衣著得体，气质不凡的大帅哥正推门朝她走来。这几乎是很难见到的一幕，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在地狱厨房，这里来的客人要么是浑身纹身、即将进监狱的小混混，要么是喋喋不休的黑人大妈，别说正经人，连正常人都少。

    穿的板板正正的走进来的人凯伦只见过一位。

    那就是令人尊敬的马律师。

    大概因为是盲人，马律师在著装上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别人也不在乎。

    理解的人觉得他是盲人，因为生理缺陷敏感多疑，希望从别的方面找到弥补，所以喜欢正装示人。不理解的人觉得他连镜子都看不见，知道自己穿正装什么样吗？

    还不是别人夸他穿正装好看，他就不分季节地天天穿。

    律所的另一位合伙人弗吉·尼尔森，反而故意（？）衣著邋遢，免得和街区格格不入。

    因为他不是马特，马特生长在这里，街上的人一半认识他，另一半看他眼熟，因此没人惹他麻烦。而假如弗吉穿的衣冠笔挺，走在街上很可能因为看不顺眼就挨一顿打，那他找谁说理去。

    「您好，这里是尼尔森—默多克律师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您也是律师吗？」

    凯伦忍不住多加了一句，因为林克的整体太有「职业感」了。职业感是什么职业感就是这个人无论走进什么地方，都像是专门做这个的。林克走到厨房挽起袖口，看起来就像职业厨师。

    他推门走进大陆酒店，大家就会认为他是金牌杀手————这就是职业感。

    林克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来上门找麻烦的、别家律所的金牌大状。

    「你找谁，请问有预约吗？」凯伦想先帮著拦一下，让后面那俩货抓紧时间想办法。

    「我找回旋镖队长。」

    「啊，原来你是————」凯伦醒悟过来，脸上顿时绽开笑容，非常非常真诚。

    原来你是金主爸爸！

    这时，马律师办公室的门也跟著打开，马特亲自站在门口邀请说，「谢谢，凯伦，剩下的让我来吧。」  

    「咖啡？」

    「两杯，一杯加双份糖，谢谢。」

    马特的办公室很小，没有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两人只能像律师和客户那样坐在办公桌的两边。

    他们面对面坐著，感觉都有些奇妙，马特甚至想去敲那个计时的钟表。

    「怎么不继续隐瞒身份了？」马律师问，林克之前一直用匿名的方式联络和捐款。今天他当凯伦的面说「回旋镖队长」，无疑是自爆身份。

    「就是开个玩笑，从来没想隐瞒。我一个南方的农场主，也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

    其实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很多真实不虚的假身份，所以没必要再套层假面具，主打一个真实不做作。他连亿万富翁的身份都不隐藏，何况一个匿名捐款者。

    之前稍作隐瞒，是因为没力量。

    现在堪堪能自保，就连这一点也放下。

    「那你还叫我回旋镖队长？」

    「因为夜魔侠是抄袭蝙蝠侠的。」

    两人一起笑出声来，「我可没蝙蝠侠那么有钱。」马律师其实想说「也没那么有病」。

    正常人都能看出来，蝙蝠侠和小丑一体两面，他们就像双胞胎，哥谭真正的双面人。

    蝙蝠侠作为超级资本家，掌握哥谭命脉的人，他其实有很多方法彻底解决贫困问题。

    不，应该说，他有很多选择—

    他可以选择当圣人，沉下心来从基础教育开始改变，用二十年时间一点点改变哥谭。毕竟他接手家业时还很年轻，而且有的是钱。虽然投资教育很贵，也绝对比不上他这些年「行侠仗义」的花费。

    他也可以选择当个纯粹的资本家，将问题推给政府，自己继续花天酒地。

    他也可以有限度的展示善良，做慈善捐款，利用自己社会影响力改良一下扶贫制度等等。

    这些才是正常人的选择，但他都不，他选择以暴易暴。对贫困滋生出来的罪恶拳打脚踢，七擒七纵，还不杀死你。

    可他忘了，他和夜魔侠这种出身底层的超级英雄是不同的。

    夜魔侠的行为逻辑是一我无力改变现状，当然这现状也不是我造成的。可我又无法对不公坐视不理，所以只能戴上面具，用我无力的拳脚挥向深沉的黑暗。

    而蝙蝠侠的逻辑是一我就是现状，在你们堕落成罪犯中我出力甚大，但我不可能因此放弃财富、地位和权力。我虽然表现得对财富一点儿都不在意，但我从没有一刻想过不要。

    我拿走你的钱，榨干你们的剩余价值，逼迫你们走上犯罪道路，这些我假装不知道，因为我没直接经营公司。但我能把你们暴打一顿扔进监狱审判。

    做完这一切还宣称为了正义————这逻辑简直逆天了。

    哥谭人：你不希望我们犯罪，又不让我们活，你想让我们怎么样？

    希望你们怎么样？我希望你们就算是穷死、饿死、孤独死、累死，也要遵纪守法！不要去偷窃、杀人、抢劫、放火！

    别说什么革命，你们就该像阴沟里的水，无声无息汇入下水道，流进海里，而不是流淌在大街上碍了贵人的眼！我要这城市看起来海清河晏，光鲜亮丽！

    我要这眼睛看不到尸骨，要死自己关上门去死！

    因为看见了我就会暴躁，想把制造尸骨的人拽出来痛打一顿，那又提醒我这座城市不够完美。

    两个人讨论的结论就是—一蝙蝠侠心理上指定有什么大病。马律师自己是街头英雄，他也是从小就死了父亲，虽然他也很痛苦，但也没因此变泰啊。

    别说他，就阿美这个社会环境，每年死于枪杀的成百上千，如果人人都变成蝙蝠侠，社会也容纳不了这么多变泰。

    马律师就说，如果他有那么多钱，一定会尝试更多办法。别说做慈善，慈善的本质是缓解阶级矛盾。真的为人好，应该给活路—一老祖宗自古就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哪怕雇佣一千个人扫大街，效果也比这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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