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时间就像抓在手里的细沙，不知不觉从指缝悄悄流走，只留下微凉的触感和无言的流逝感。

    1995年9月1日。

    霍格沃茨的开学季又到了，空气中弥漫著初秋的微凉和伦敦特有的湿气。

    自从对小矮星·彼得的那次公开审讯以后，每年这个时候，小天狼星就会带著哈利从格里莫广场12号出发，来跟福尔摩斯一家会合，然后一起前往国王十字车站。

    今年也不例外。

    国王路前的路面上，他们拖著行李箱的轮子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嘿，伙计，怎么了？」

    福尔摩斯先生看到小天狼星的模样，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面对福尔摩斯先生的关心，小天狼星勉强笑了笑。

    他的嘴角牵起一个僵硬的弧度，眼神却空洞地望向远方，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弯了肩膀。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

    他的低沉而沙哑，听上去跟平时不大一样。

    「说起来，我跟瓦里塔也是一样，小家伙们这一走，又是小半年不能见面了。」

    福尔摩斯先生颇为感慨地说道，忍不住朝身旁的妻子望了过去。

    此时的福尔摩斯夫人正在对夏洛克、哈利、赫敏三人叮嘱著，她的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眼中闪烁著湿润的光泽：「今年圣诞节如果没有像去年那样的舞会，你们一定要回来！」

    三人自然是都答应下来。

    不过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小天狼星固然也是对哈利颇为不舍，但他精神不佳却并非因为这个原因。

    R.A.B.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才是他的心结所在。

    哪怕距离得知弟弟死亡的真相已经过去了一周，他依旧还是没能从中走出来。

    这段时间他的眼神时而恍惚、时而凝滞，始终被记忆的荆棘所缠绕著。

    不过像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他。

    人，一定要靠自己。

    一路无话。

    来到国王十字车站，穿过墙壁到达九又四分之三车站。

    红色的蒸汽机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混杂著煤烟和新生兴奋的喧闹。

    白色雾气缭绕中，家长们的身影在站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格兰杰夫妻早早就到了，站在一根铸铁柱旁，格兰杰先生不时看向手表。

    这段时间赫敏倒也不是没有回去。

    反正福尔摩斯家和格兰杰家都已经接入了飞路网，一来一回非常方便。

    所以此刻夫妻两人看到女儿，倒也并没有十分激动怀念的模样。

    但不舍肯定是有的，她拉著赫敏小声说著什么，目光时不时就朝著夏洛克的方向望去。

    面对母亲的询问，赫敏脸色很快就微微泛红，一个劲儿地摇头。

    格兰杰夫人终究是放过了傲娇的女儿，转而直接跟福尔摩斯夫人聊了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随著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韦斯莱一家人姗姗来迟。

    「呼，还好赶上了！」

    韦斯莱先生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说道，他的脸颊泛红，呼吸急促，大衣领口歪斜著。

    「主要是因为妈妈一直想要等珀西来著。」

    罗恩注意到韦斯莱夫人的注意力不在这边，才小声哗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警惕地瞟向母亲的方向。

    韦斯莱夫人正脚张望著入口，双手紧紧绞著围巾。

    「因为他说会抽出时间跟我们一起来车站—可是最终还是没来。

    还有，他好像跟佩内洛闹翻了————」

    罗恩的悄悄话就像一颗投入了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他的小伙伴间激起了一圈涟漪。

    夏洛克和赫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

    夏洛克挑了挑眉，赫敏则咬住了下唇。

    关于珀西的事情，两人的了解比其他人更多。

    这自然是因为杰玛。

    她今天因为被邓布利多安排了去做凤凰社的工作，不能来送夏洛克。

    但是这段时间依旧把有关珀西和佩内洛的事情告诉了夏洛克和赫敏。

    去年这个时候，杰玛因为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从罗马尼亚强势回归。

    作为她在学校里亦敌亦友的重要人物，杰玛自然是要跟佩内洛见面的。

    没想到却得知了一个让她无奈的事实。

    佩内洛陷入了困境。

    在毕业以后，珀西以优异的成绩如愿加入了心心念念的英国魔法部。

    佩内洛也是一样—并且她加入魔法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珀西。

    在她看来，两人可以在这里继续深化他们的感情，并且还可以像许多在学校的情侣一样，很快步入婚姻殿堂。  

    从这方面来说，佩内洛绝对是一个好女孩。

    她谈恋爱就是奔著结婚去的！

    万万没想到，珀西在成功加入魔法部以后，却疏远了自己的女友。

    不是因为他劈腿了，而是因为他仿佛是突然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似的，感觉到事业比爱情更加重要。

    每每当佩内洛去寻找珀西的时候，得到的就是他疲惫又公式化的回应。

    「魔法部的工作很忙，亲爱的，我现在真的没时间谈这个。」

    「抱歉，这个报告今晚必须赶完。

    「克劳奇先生可能随时会召见。」

    所有的理由听起来都是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可偏偏就是这些理由，就像一堵冰冷的墙，将佩内洛试图靠近的温暖一次次隔绝在外0

    一开始佩内洛倒也试著理解他追求事业的上进心。

    可是珀西甚至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吝啬给予。

    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否认跟佩内洛的感情。

    但是「我很忙」的次数多了，难免会让两人的感情停滞冷却。

    众所周知。

    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尽管真正坚贞的爱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但是坚贞的爱情需要双方的努力，而不是单方面的等待。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在这种情况下，佩内洛的耐心渐渐被消耗殆尽。

    很难想像，像佩内洛这样聪明、自信、坚强的少女，在毕业参加工作以后没有被社会压垮，反而却因为感性问题受挫。

    原本应该和她守望互助的珀西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或者珀西从来没有改变。

    只是环境改变了。

    珀西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倾向，过于看重级长和学生会主席带来的权力魔法部的环境放大了他性格中原本就存在的、对个人功名的极度看重，而把情感需求排挤到了最边缘。

    从罗恩描述的情况来看，哪怕他的顶头上司巴蒂·克劳奇已经引退，他依旧还是没有改变。

    「他怎么能这样对佩内洛？」

    赫敏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说道，她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愤慨，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晕。

    她不由想起拉文克劳塔楼里那位曾经神采飞扬、如今却时常带著落寞神情的学姐。

    「佩内洛那么优秀，她值得被好好对待，而不是这样————这样被搁置在一边！」

    哈利和罗恩看了赫敏一眼。

    哈利眼神闪烁，罗恩则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动了动。

    总感觉她这话一语双关啊——

    就在这时，刺耳的汽笛声再次拉响，尖锐的轰鸣撕裂空气，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像一团翻滚的云朵。

    这是最后告别的催促。

    关于珀西和佩内洛的沉重话题不得不暂时搁置。

    孩子们匆匆抓起行李和宠物笼（克鲁克山在里面发出更加焦躁的叫声，爪子扒拉著笼门，仿佛也感应到了刚才谈话的沉重气氛），踏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车门唯当一声关闭，金属碰撞声在喧嚣中格外刺耳。

    他们挤在门口挥手，手臂高高举起，指尖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站台上。

    小天狼星落寞的身影伫立不动，双手插在口袋，肩膀微微垮塌，风吹乱了他的黑发。

    福尔摩斯夫妇、格兰杰夫妇的依依不舍写满脸庞，福尔摩斯夫人抬手抹了抹眼角，格兰杰夫人则紧紧依偎著丈夫。

    韦斯莱夫妇眼中藏著因为珀西缺席，和对儿子感情状况忧虑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韦斯莱先生叹息摇头，韦斯莱夫人则用围巾擦拭脸颊。

    这些都渐渐被启动的列车和弥漫的白色蒸汽所模糊、拉远。

    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由慢变快，发出有规律的咔嗒声。

    在拐过一个弯以后，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旷的站台和渐弱的回音。

    「怎么样，咱们去找间包厢吧？」

    罗恩收回目光，目光扫过车厢过道，对其他人说道。

    「让金妮跟你们去吧！」

    弗雷德拍了一下手，故意朝著哈利眨了眨眼，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我们就算了，还有点儿事情要跟李谈谈——待会儿见。」

    说完，他和乔治便消失在了右边的过道上，红发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弗雷德的话让金妮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一缕长发。

    今年四年级的她对于哈利曾经的那份依恋并没有随著时间退散，反而是变得越来越浓厚。

    哪怕明知两人之间有一个秋·张，也没有改变。

    这时，火车行进的速度更快了，窗外的房屋呼呼地往后闪。

    他们原地站著直打晃儿，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座椅背来稳住身体。

    「我们真得去找一间包厢了。

    97  

    赫敏自然地拉起了夏洛克的手，手指坚定而温暖地扣住他的掌心。

    「我看到那边好像有一间空的。」

    看著赫敏拉著夏洛克当先离开，罗恩和金妮立刻凑到了哈利身旁。

    「喂喂，他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罗恩给了哈利一肘，双眼闪烁著独属于吃瓜群众的兴奋光芒。

    金妮脸颊的红晕还没褪色就又泛了上来，她好奇地问道：「该不会是已经开始交往了吧？」

    「呃————没有————我想应该还没有————」

    「那这算怎么回事？」

    罗恩朝著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努嘴，下巴朝他们的方向扬了扬。

    「呃————我不是在海德薇给你送过去的信里说过了吗？

    他们这段时间一起看书、学习、散步的时候很自然————可能————可能是习惯了？」

    哈利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习惯到在火车上，当著我们的面直接拉手就走？」

    罗恩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兄弟，这可不是在他们家的客厅！

    这绝对是————」

    他的尾音拖长，意味深长。

    「「你们在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赫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澈而略带催促：「我们找到空包厢了！」

    「来了！」

    哈利应了一声，对罗恩和金妮说道，「先过去再说。」

    罗恩动作略显浮夸的耸了耸肩。

    金妮则是二话不说就站到了哈利身旁，脚步轻快地跟上。

    等到三人快步走过去的时候，则是发现所谓的「空包厢」其实还有一个人。

    卢娜·洛夫古德独自坐在窗边，手里翻著一本倒拿的《唱唱反调》。

    淡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眼神迷离地望著窗外飞逝的风景，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这算是意料之内的结果。

    尽管霍格沃茨的师生们都知道，疯姑娘洛夫古德不知怎么回事，就成为了狮王和救世主的好朋友。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对这个少女敬而远之。

    最多只是感慨一句不愧是狮王和救世主，连跟疯姑娘做朋友都可以接受。

    不过话说回来，正是因为有了卢娜这样一个朋友，使得他们每次在乘车的时候都不必刻意去抢占座位了。

    「所以我刚刚说你没有必要这么著急，赫敏。」

    夏洛克毫不避讳地说道，他松开赫敏的手，坐到了卢娜对面的座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反正没有人愿意跟卢娜坐在一起，我们直接过来就好。」

    喂！

    哈利、赫敏、罗恩、金妮四人都用一种极度震惊的目光看著夏洛克。

    你这样当著人家的面说真的好吗？

    「是啊赫敏，夏洛克说得一点儿也不错，你们直接来找我就好。」

    卢娜的声音空灵飘忽，她转过头，露出一抹梦幻般的微笑，仿佛对夏洛克的话毫不在意。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除了你们肯定没有人愿意跟我待在一个包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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