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顶部的照明灯具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碎石开始掉落。

    起初是小块的混凝土碎片，然后是更大块的。

    「妈的，这些混蛋！」古川警官怒骂一声，猛踩油门。

    灰色私家车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紧跟在前方的运输卡车后面。

    运输卡车的驾驶员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他将油门踩到底，重型卡车发出低沉的咆哮，加速冲向隧道出口。

    前导车和后卫车也全力加速，三辆车在剧烈摇晃、不断掉落的隧道中狂奔。

    林秀一回头望去，只见后方隧道顶部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大块的水泥和岩石如雨般落下。

    更可怕的是，爆炸似乎引发连锁反应，坍塌正在从后方迅速向前蔓延，像一头追赶的巨兽。

    「快！再快一点！」服部平藏脸色苍白地喊道。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运输卡车第一个冲出了隧道，紧接著是前导车，然后是古川警官的车。

    后卫车慢了一步，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砸在了它后方不到两米处，溅起的碎石击碎了后车窗。

    古川警官猛打方向盘，将车停在安全距离外，然后立刻下车。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隧道出口已经被坍塌的岩石完全堵死，尘土飞扬，什么都看不清。

    更令人揪心的是，后卫车没有跟出来，它被埋在了里面。

    「后面车上的兄弟……」一个警员嘶声道。

    古川警官脸色铁青，立刻拿起对讲机：「总部！总部！二号隧道发生坍塌，有车辆被埋，请求紧急救援！重复，二号隧道坍塌，请求救援！」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回应，表示救援队伍已经在路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种规模的坍塌下，被埋车辆的生存机率微乎其微。

    林秀一站在路边，看著被堵死的隧道口，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这不是简单的盗窃，这是屠杀。对方为了达到目的，完全不在乎会造成多少伤亡。

    但就在这时，服部平藏忽然惊呼道：「快看那边！卡车不对劲！」

    林秀一猛地转头，只见那辆运输卡车并没有停在路边等待，而是猛地启动。

    伴随著「哐当」一声，在将前导车撞翻后，运输卡车继续向前行驶，方向明显偏离了通往码头的正确路线。

    它正驶向港口区旁边的一片废弃仓库区。

    「驾驶员在干什么？」古川警官也注意到了异常，立刻上车，「快，追上去！」

    灰色私家车再次启动，全力追赶运输卡车。

    但重型卡车的加速能力虽然不如轿车，一旦达到一定速度，想要拦截并不容易。

    更何况，这片区域道路复杂，岔路众多。

    「用对讲机联系驾驶员！」服部平藏喊道。

    古川警官立刻尝试：「运输车驾驶员，请立刻停车！你偏离了路线！重复，请立刻停车！」

    没有任何回应。

    林秀一死死盯著前方越来越远的卡车尾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驾驶员可能已经出事了……」

    「那货舱里的兵马俑……」服部平藏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秀一没有回答，电光石火间，一切线索在他脑海中串连起来，

    隧道袭击是幌子，冒充池波刚司是幌子，甚至连隧道爆炸可能都是幌子。对方真正的计划，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调包运输卡车的驾驶员。

    在他们以为守住了卡车、封条完好、监测正常的时候，卡车的驾驶员却已经变成了对方的人。

    「追上去，」林秀一的声音冰冷如铁，「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那辆车消失在我们视线里。」

    ……

    夜色如墨，废弃港口区的路灯十盏中有七八盏是坏的，仅存的几盏发出昏黄而闪烁的光，勉强勾勒出道路的轮廓。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崎岖的路面上疾驰。

    古川警官紧握著方向盘，朝著前方的运输卡车疯狂追赶。

    运输卡车的吨位远超私家车，车身庞大笨重，却在窃贼的操控下显得异常灵活，在狭窄的港口道路上穿梭，试图甩开身后的追击。

    古川警官凭借著对港口地形的熟悉，不断调整路线，没过多久，私家车便与运输卡车并行在了一起，两车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这时，三人却犯难了。

    就两车的吨位来看，私家车想要截停运输卡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运输卡车自重超过十吨，加上装载的货物，总质量可能接近十五吨。

    而他们这辆私家车，满打满算不过两吨。

    质量上的悬殊差距，让任何正面拦截都成为自杀行为。

    古川警官要是敢那么做，唯一的结果就是他开的车被运输卡车直接撞翻，像玩具车一样被碾压过去。

    而车里的三个人，生还机率几乎为零。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服部平藏忽然喊道，「能不能提前绕过去堵截？」

    古川警官摇了摇头：「不行，这片区域我们都不熟。废弃仓库区的道路错综复杂，很多是死路。如果绕错了路，反而可能跟丢。」

    林秀一沉默地盯著前方卡车，直接拦截不行，绕路堵截风险太大，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

    「枪！」古川警官忽然说，「我们可以射击轮胎！」

    「不行，」林秀一立刻否定，「第一，射击高速行驶中的车辆轮胎非常困难，尤其是在这种光线条件下。」

    「第二，就算打中了，重型卡车的轮胎往往是防爆的，就算漏气也能继续行驶一段距离。」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如果卡车失控翻倒，里面的兵马俑很可能会损毁得。」

    古川警官咬了咬牙，明白林秀一说得对。

    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抓住窃贼，更要保护兵马俑。

    如果为了拦截而让兵马俑损毁，那这场行动就彻底失败了。

    就在三人焦急地想著解决办法时，对讲机里忽然传出了沙沙的电流声，紧接著是一个带著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

    「后面追车的警察听著。你们每月的工资只有那么点，玩什么命啊？」

    「只要你们现在停止追击，之后我的老板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每人五千万日元，现金，不连号。」

    「只要你们调头离开，钱会在三天内存进你们指定的海外帐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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