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支线主线

    「与我说说，这些年，你都在前线做了什么？」

    「都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浑身无力钝痛，但基于多年以来养成的良好生物钟。

    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咱们干皇陛下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不过，这次她并没有起床来勤奋工作。

    而是调皮地拿头发勾挠著身边人，双眸如水，笑著问道。

    明辰抓住了她的手，在她身上摩挲著，想了想：「我与你说，我在北境啊——

    —」

    明辰挑挑拣拣的，也把这些年来在外战争时发生的有趣之事说与萧歆玥听。

    萧歆玥贵为天下最尊贵的皇帝，但是这也意味著她要被锁在这皇城之中运筹帷幄，失去了去看那更加广阔天地的机会。

    镇翎关奇袭、流夏山伏击、与秦楼最终的战争————

    他这个亲身经历著，眼界最为开阔的前线领袖，自然说的要比之那情报之中简单的文字要鲜活明朗许多。

    萧歆玥眼睛亮晶晶的听著。

    此时此刻，她并非是大一统帝国的皇帝，而是一个躺在床头听著夫婿讲故事的简单女人。

    随之震撼，随之轻笑，随之紧张————

    「对了，我答应了秦楼，要照顾他的孩儿。」

    「秦启那孩子我看了，是个识大体的，眼下和平统一这么顺利，离不开他立下的大功。」

    「之后用个狸猫换太子之策，随意丢个人软禁著，放他自由吧。」

    「这么年轻，太可惜了————」

    明辰似是想起了什么，朝著萧歆玥说道。

    「哦？」

    萧歆玥挑了挑眉，对于明辰的自作主张也不恼，反倒是调笑似的说道：「明辰，这可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啊！」

    明辰抬眼看著头顶的房梁，轻笑著说道：「不像么？」

    萧歆玥朝他怀里拱了拱，眼中华光流转：「不像大多数人认识的你，不像你自己说的你。但是，确实是符合你的性格————」

    乾元的人确实是尊崇明辰。

    但这并不代表大家认知的明辰是个淳朴良善之人。

    他奸诈狡猾，恣意妄为————

    当然，在乾元的宣传之中，他的奸诈狡猾变成了足智多谋。

    但是————他这样的人，实在是跟良善沾不上边。

    不过萧歆玥知晓，明辰这人看似冷漠，看似奸猾————他也总有自己的柔软之处，总有自己温柔之处。

    她也曾见过汪槐逝去时，这个平素嬉笑恣意，满不在乎的家伙露出的悲伤。

    总归————他也是个人，一个万分真实，忠诚于自己的人。

    「呵呵~」

    明辰笑了笑：「咱们陛下，这么了解我吗？」

    「呵~」

    萧歆玥扬了扬脑袋，嗤笑一声，放肆道：「那是自然！」

    「那么你同意吗？」

    「你都答应人家了，我怎么会不同意呢？」

    「哈哈哈~天下何人能如此得圣上恩宠啊，也就我了~」

    「哼！你知道就好！可莫要负了朕对你的宠爱~」

    两人笑闹了一阵，萧歆玥朝著明辰说道：「我不想回季取了，我要留在越阳城。」

    还于旧都之前，萧歆玥跟明辰还有文武百官商议过这件事情。

    因为季取是萧歆玥起事的根基，越阳城一片混乱，加之上有北烈下游叛军夹击，不好防守，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定季取为乾元都城。

    不过还于旧都之后，因为种种原因，萧歆玥一直都没走。

    直到现在战争都已经结束了。

    天下一统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政治格局，天下形势都已经截然不同了，过往的战略决策也需要重新分析。

    季取地处西南，位于乾元大后方心脏位置，国家四分五裂之时是最好的发家之地。但是现在天下已经一统了，战争停止，南方百废待兴，北烈也有反抗势力潜藏。这个时候回季取无疑会大大削弱乾元中央对于天下的掌控力，无法向南方和北方施加影响力。非但不能退回，萧歆玥甚至还想迁都向北，进一步加强权力控制。

    「是嘛？」

    明辰挑了挑眉，又看了怀里的陛下一眼。

    对于都城定位的这个决策他并不意外，这是很正常的选择。

    真正令他感到意外的，却是眼前人的成长。

    这些岁月不见，陛下真的有一些改变了。

    换做以往，她定然是会询问明辰是怎么想的，如果明辰持反对态度，她也会随之动摇。

    然而现在，她直接拍板了，然后来告知明辰。

    她已经不再依赖明辰，她可以真正独立自主的去处理承担任何事情。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

    萧歆玥的改变已经融入了她的骨髓之中，今天跟明辰的聊天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对话，甚至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这一点。  

    人总是会有缺点的，但人也总是会成长的。

    当初明辰跟云征对话时，曾坦荡说过，他的君主尚缺乏些王者的霸道、狼心、果断————

    而现在，萧歆玥在一点点脚踏实地的前行，不知不觉却已经足够成熟了。

    或许————以后即便是没有明辰，她也可以做一个英明伟大的君王。

    这该是件好事吧，但是明辰却莫名有些怅然。

    □中说著该退休了，去享受生活，偏偏现在又有些矛盾。

    「怎么了？」

    萧歆玥见明辰的目光有些奇怪，不住出言问道。

    「没事~没事~」

    「人老了，就容易回忆往昔。」

    明辰笑了笑：「你还记得咱们初见时，你是什么样子的吗？」

    萧歆玥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才多少岁，就老了！」

    明辰要是老了，那朝堂上那些五六十岁的老臣算什么？那她这个老女人算什么？

    她都奔三了！

    不过，想起初见时，她那一副自怨自艾、悲秋伤春的模样，却是没来由的有些脸红，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人总是会被过去的自己尴尬到。

    「不记得了！」

    她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道：「我天天事情可多了，谁要记得那些事情————」

    「人是要向前看的，你也别老去想这些事情了，都给我忘掉！」

    「哈哈哈~」

    见著萧歆玥这般尴尬的模样，明辰又是不自觉地笑著。

    他又找到了一种另类的满足感。

    那是养成系的爽感。

    天下人谁能知道，他们改换天地的英明君主，一统天下的豪杰君王，当初却是那悲伤自抑的筹码皇女呢？

    这其中一步步成长，都是由他来改变，都是由他来引导的。

    他亲眼看到了这位君王的每个阶段。

    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他知道！

    「哼！」

    往事不堪回首，萧歆玥轻哼了声，伸手来在明辰的腰上扭了一下。

    旋即转移话题说道：「我准备一个月之后，祭天改元，昭告天下。」

    「战争停止，天下一统，这值得普天同庆。可以减少赋税，不过大赦天下就不必了————」

    现在北烈方面已经全面投降占领了，南方三国收拾的差不多了，群岛是盟军，相关的盟约也都签订完毕。

    在事实上天下已经一统了。

    但是，在名义上还没有进行一次正式的仪式，去昭告天下万万百姓人民。

    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有些时候是很重要的。

    萧歆玥举行祭天大典，诏告天地，算是正式确立了自己第一代大一统帝王的地位，将一切都彻底定下来。

    改年号则是一次转折点，告诉天下人，局势已经安定和平了下来，政治风向改变，国策也会改变。

    这将是一个崭新的历史阶段。

    这些都是很有政治意义的。

    明辰点头，理所应当道：「好啊~」

    萧歆玥依旧只是告诉他这件事情，并不是跟他商讨什么，请求什么帮助。

    天下已经一统了，但是萧歆玥身上关于人皇登基的夙愿任务始终都没有完成。

    明辰认为，或许就是缺少这样一个诏告天地的机会，一个确定的时间转折。

    隐隐约约他有种预感，这次昭告天下的祭天仪式，或许便是完成任务之事。

    届时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异象。

    明辰渐渐的发现了些规律。

    扶摇、龙怜、白狼————之流这些特别的妖魔，明辰可以看到他们的愿望，完成他们的夙愿给的神通术法、法宝————都是简单放大自己力量的东西，对于普通人乃至修者而言很新奇，很强大，但是却不会给人质变，只能算是一种手段。

    而黑龙、汪槐这些改变国朝运势之人，改变天下格局之事，往往却会给出仙玉录、斩仙————这样触碰规则，获得权柄，改变位阶的东西。

    这就好比是游戏的支线和主线。

    这些妖魔的小愿望或许都是支线。

    而现在天下一统，这或许是这个时代的主线，是最大的改变。

    猫猫的命运窥探，人皇登基的夙愿，仙玉录的秘密，诸天仙神————这些纷乱的线索，或许都会在某个时间节点，交织在一起。

    萧歆玥不知道明辰在想什么。

    她现在贵为人王，她知道自己有些特殊的力量。

    天下一统，立下不世之功勋，她仿佛被这片天地拱卫，被规则保护，为天下之至尊，万物不可挡。

    她也知道明辰有些特别的力量，这个世界存在另外的一面，有诸天神佛，妖魔鬼怪。

    不过明辰不说，那么她也就不会多问。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静静地等待著时间流淌。

    明辰忽然开口道：「接下来可不轻松，需要我帮你吗？」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统一是蛮横的将国家之间的棱角磨平，搅和在一起。

    战争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矛盾和不可调和的愤怒。

    萧歆玥接下来需要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制定下的政策也需要反复思量，稍有不慎便会引起持续不断的混乱。

    这并不比战争容易多少。

    「嘿~」

    萧歆玥闻言轻笑了声：「不用！」

    「留些事情给我吧~我可不想被后人称作是你强行拔起来的君王。」

    「你是乱世的英雄，你总有办法翻云覆雨，将一切都搅个天翻地覆。」

    「但是现在盛世降临，一切都是安稳的，规则和制度都需要平稳，你不擅长此道！还是我来吧，你就好好看著吧~」

    明辰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屑似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在行呢？兴许我更擅长治天下呢？」

    若是萧歆玥请求他帮忙，他定然是会想著偷懒耍滑，说自己打仗怎么怎么辛苦，该退休了之类的话都弄她。

    现在萧歆玥反其道而行之，不想让明辰忙活了，让他摸鱼摆烂，他反而有些不爽了。

    什么意思？

    前世咱可是活在和平年代之下的，那些平稳的手段，肮脏的手段————他都会。

    我可以不干，但你不能说我不行！

    这人呐，就是贱！

    「咯咯咯~」

    「是嘛~」

    萧歆玥不住眉眼弯弯，娇声笑著，明媚的瞳仁倒映著明辰的脸。

    她伸出手来，轻轻摩挲著明辰的侧脸：「我的安国公可真是太厉害了！」

    「你建这些功，朕该怎么封赏你呢？」

    昨日大度特度，已经把她吃撑了。

    但是奔涌的思恋却似乎始终无法遏制，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是欲念却似乎永远也不会消失。

    「你别干这些了！」

    她眼中华光流转，微笑著说道：「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哦？」

    「你该准备准备，与朕完婚了！」

    「朕已经听够了百官啰里吧嗦的催促了。」

    萧歆玥从来都不准备让他们的感情活在地下。

    她也不想掩饰什么，不怕历史的春秋笔法，不怕天下百姓议论纷纷。

    她相信只要履行好君王的职责，剩下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所谓。

    她与明辰姻亲之事不需要得到天下子民的同意，她只需要得到凌玉的同意，得到明辰父母的同意就行了。

    只需要为帝国诞生一个合格的继任者，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剩下的感情生活，那都只关乎于她自己，与国无关。

    昨日在城前相迎，她也已经近乎明牌向百官宣布此事，给他们一个缓冲。

    现在天下一统，万事了结。

    她是复兴和一统的君王，明辰是建立功勋的传奇，大权在握，无人可以阻止她。

    她一定是要和明辰结亲的，也只和明辰结亲。

    明辰一愣，看著萧歆玥微红的耳垂。

    再没有开轻漫的玩笑，只是摸著她的脸，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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