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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八十年前血案,百年后仇家寻来


第446章  八十年前血案,百年后仇家寻来

    通州府下辖两县,潞县居西,紧挨著中都城,是京畿屏障;东边便是三河县,虽离中都稍远,却也是南北通衢的要地。

    明军铁骑席卷而来,兵临三河县城下。

    「驾驾驾~」

    「喝~」

    「冲过去,包围三河城。」

    战马奔腾,卷起狂沙,长枪如林,旌旗猎猎,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隔著城墙都能扑面而来。

    城墙上的守兵们早已没了战意。

    「完了完了,中都都破了,咱们这点人守得住吗?」

    「听说太上皇和皇帝都被明军抓了,还行了牵羊礼,大金彻底完了。」

    「别瞎嚷嚷,小心被官老爷听见。」

    一名老兵拉了拉身边年轻守兵的衣袖:「明军那架势,咱们开城也是死,守城也是死,不如————不如降了吧,至少能留条活路。」

    县衙内,早已乱作一团,官员们比守兵更消息灵通。

    县太爷坐在公案后,脸色惨白:「诸位,事到如今,咱们该如何是好?」

    他声音发颤,看向堂下的属官们:「明军兵临城下,凭咱们三河县这点衙役,根本不堪一击啊!」

    三河县尉站在人群前列,垂著眼道:「大人,大势已去。」

    「中都既破,大金便没了根基,这天下今后必是大明的。」

    「与其负隅顽抗,让满城百姓遭难,不如开城投降,尚可保全性命。」

    之所以这么说,因为若是顽抗的话,带头与明军拼杀的是他。

    金国朝廷一个月就给他发两三贯钱,玩什么命啊。

    他这个县尉都准备投降了,其他官吏自然纷纷附和。

    最终,县太爷咬了咬牙,长叹一声:「罢了,为了满城百姓,就————开城投降吧!」

    城门缓缓推开,县太爷捧著县衙大印,带著一众官员衙役跪在道旁,声音恭敬而卑微:「三河县令率全城官吏,恭迎大明王师入城,愿归降大明,听候朝廷发落。」

    明军入城后迅速派兵接管了县衙、府库、粮仓、军械库等所有重要地点,将钥匙与帐册一一清点封存。

    新任三河县令很快到任,也是一名武卫军都尉转业的武将,名叫雷震,一身杀伐气尚未褪去,行事雷厉风行。

    到任次日,雷震便召来一众旧官,桌上摊开了从县衙库房里翻出的县志与各类典籍。

    「本官奉命查一件旧事。」

    他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仔细想想,八十年前,咱们三河县境内,有没有一个叫李庄」的地方?」

    「不管是村落、山寨,哪怕是早已废弃的地名,都要如实说来。」

    堂下官员们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有人躬身回话:「回大人,如今境内两个李庄,不知是不是————」

    话没说完,雷震直接摆手:「不是这两个,还有没有其他的?」

    众人纷纷摇头:「县志上若是也未曾记载,那肯定是年代太过久远,兵荒马乱丢失了一些文书,或者早已改名换姓了。」

    「不如让属下们去乡间寻访些高龄老人,或许能有线索。」

    雷震点头应允,让他们退下。

    人群中,三河县丞朱景明始终垂著眼帘,面上神色平静,恭敬地随众人躬身告退。

    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攥紧,心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李庄?

    八十年前的李庄?

    这个名字,他从小便听长辈隐晦提起,那是朱家发家史上最不愿被触碰的秘密。

    三日转瞬即逝,三河县城的管制渐渐放松,城门开,百姓们可以自由出行劳作,街头的摊贩渐渐多了起来,市集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天,已经变了。

    大金的黑日旗倒了,大明的日月旗插在了县衙的旗杆上,今后的日子,要按新朝廷的规矩来过了。

    人群中,一个身著粗布短衫、头戴旧头巾的年轻男子脚步匆匆,混在出城的百姓中离开了县城0

    他刻意穿得简陋,却难掩眉宇间的气度,正是县丞朱景明的嫡子,朱承煜。

    一出城门,他便朝著三河县以西三十里的朱家庄飞奔而去。

    朱家庄,顾名思义,是朱家的庄子。

    方圆十几里的土地,皆是朱家的祖产,庄里除了朱家本族子弟,其余百姓都是朱家的佃户,世代耕种朱家的田地,受朱家管束。

    朱家在三河县世代为官,根基深厚,如今的县丞朱景明便是朱家这一代的掌权人之一,在县里颇有威望。

    朱承煜刚进庄门,路上遇见的庄户们便纷纷停下脚步,热情地打招呼:「少东家,您回来啦?

    」

    「少东家,这是从县里回来?」

    朱承煜是县丞嫡子,在朱家子嗣中地位尊崇,庄户们向来不敢怠慢。

    他心头焦急,只是匆匆点头应了两声,脚步未停,径直朝著庄中央的朱家祠堂走去。

    祠堂旁边,有一座僻静的小院子,那是族中老族长朱松涛的居所。  

    朱松涛已经七十岁了,是朱家辈分最高的老人,也是族中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朱家大小事务,都要听他的意见。

    院子门虚掩著,朱承煜推开门走了进去,恰逢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妇人正在院子里晒菜干。

    「三奶奶~」

    他快步上前,语气急促:「三爷爷在屋里吗?我有急事找他。」

    三奶奶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意:「在呢,在屋里歇著呐。」

    「承煜,出啥事儿了?看你急的。」

    「此事要紧,我先去见三爷爷。」

    朱承煜话音未落,便快步走进了堂屋。

    刚一进门,便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空气中弥漫著一股淡淡的药味与老年人身上特有的陈旧气息,混合在一起,透著几分暮气。

    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坐著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须发皆白,脊背微微佝偻,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与黑斑,正是老族长朱松涛。

    他刚咳过一阵,脸色有些苍白,见朱承煜闯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承煜?你不在县里陪著你爹,回来做什么?」

    「三爷爷,大事不好了。」

    朱承煜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明军进城了,咱们三河县,已经被明军接管了。」

    朱松涛闻言,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反而重重地叹了口气。

    脸色瞬间变得灰暗难看,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我就知道,守不住的————」

    朱家作为地方豪强,消息渠道远比普通百姓灵通。

    中都沦陷、明军阅兵的消息,他几天前便已得知。

    大金朝廷都没了,一座小小的三河县,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若是往常,大明来了,咱们归顺便是。」

    朱松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当年女真人入关,咱们朱家也是顺势归顺,还立了不少功劳,才有了如今的这些家产和地位。」

    「可这大明,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说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抬头看向朱承煜,带著一丝侥幸问道。

    「你爹他们怎么样了?明军是怎么安置的?还有咱们朱家的土地,明军那边有说法吗?」

    「因为是主动开城投降,明军倒没杀人。」

    朱承煜连忙回话:「可我爹还有县里的一众旧官,都被明军看管起来了,听说会被发配去其他地方。」

    「至于土地,明军那边没明说,但看他们接管府库、清点田册的架势,恐怕————恐怕是要收缴归公啊!」

    朱松涛闻言,先是轻轻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沉声道:「不出所料。」

    「虽说咱们是主动开城投降,保了满城性命,可你爹他们在三河当了这么多年官,根基深、熟人多,说话好使,明军哪里会留著你爹他们这些旧官在本地?」

    「这是怕有后患,故意支走他们呢。」

    话音刚落,他猛地攥紧拳头,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可土地不一样。」

    「朱家庄的土地,是咱们朱家祖祖辈辈起早贪黑、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是传了几十年的根基。」

    「他们说收缴就收缴,罔顾天理,难道就不怕天下人造反吗?」

    他越说越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直不起来。

    朱承煜连忙上前,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好半晌,朱松涛才缓过劲来,眼中满是悲愤与诅咒:「等著吧!迟早会有人揭竿而起,推翻他们的暴政。」

    朱承煜看著他激动的模样,心头沉重,低声问道:「三爷爷,事到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朱松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悲愤已被沉稳取代,他缓缓说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今大明正是强势的时候,兵强马壮,咱们这些庄稼人,拿著锄头,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骑马拿刀的士卒?」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语气带著一丝隐忍的狠厉:「眼下,只能忍耐。」

    「咱们暗中积蓄力量,联络各方豪强。」

    「等著吧等大明失了民心,天怒人怨,等中原大地狼烟四起,那些地方豪强纷纷造反的时候,咱们再趁势动手。」

    「不仅要收回咱们的土地,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若是能成,封侯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朱承煜听著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轻轻点头:「三爷爷说得是。」

    「我爹也是这个意思,让我回来跟您商议,万万不能硬著来,先忍一时,再做打算。」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补充道:「对了三爷爷,我爹还特意让我来问问您,关于李庄」的事情。」

    「李庄?」

    这两个字刚入耳,朱松涛浑浊的眼睛瞬间褪去了几分暮气,骤然变得犀利如刀、

    原本偻的脊背也下意识挺直了些,整个人精神一振「问这个干什么?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早该埋在土里了。」

    「不是我爹要问,是新来的大明县令要查。」朱承煜连忙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急色。

    「那县令到任就翻找县志文书,还让人四处打探,问了不少旧官和老人,就问八十年前咱们县有没有叫李庄的地方。」  

    「我爹说,他小时候听族中长辈含糊提过一嘴,咱们朱家庄这片地,以前好像就叫李庄。」

    「他没敢跟那县令说实话,特意让我回来问您,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有麻烦,得赶紧把首尾处理干净,别被人抓住把柄。」

    朱松涛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重重靠在太师椅上,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沉重:「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了,躲是躲不过去的————」

    「三爷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承煜见他神色不对,连忙追问,眼中满是疑惑:「咱们朱家跟李庄,到底有什么关系?」

    朱松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沧桑,缓缓说道:「好多年前,至少有一百多年了吧一」

    「咱们朱家先祖是一路讨饭来到中都的,那时候这里还不是大金的中都,是辽国的南京析津府。」

    「这片地方,当年就叫李庄,住著姓李的人家,家底还算殷实,看咱们先祖可怜,便给了口饭吃,还让他在庄里落脚。」

    「后来女真人打过来了,李家有个打铁的后生,性子烈,就带著庄里的几个青壮,跟女真人作对,杀过他们的兵卒,烧过他们的粮草。」

    「再后来你也知道,女真人灭了辽国,析津府成了他们的中都。」

    「而李庄那些跟著打铁后生反抗的人,再也没回来过,兵荒马乱的,想来是早就死在外面了。」

    「咱们这里的人都降了大金,你高祖父,也就是我的祖父,看出了机会。」

    「就偷偷找了女真的大官告状,说李家那些人杀过不少女真将士,还藏著反抗的心思。」

    「女真人大官一听这话,当场就派兵把李家给抄了。」

    「而咱们朱家,也因为这一状,得了女真大官的信任,慢慢站稳了脚跟。」

    「后来,李家的田地、宅院,就都成了咱们朱家的产业,李庄也改名叫了朱家庄。」

    「咱们朱家的人也一代代在官府当差,慢慢攒下了如今的家业。」

    朱承煜站在原地,惊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半晌才喃喃道:「原来————原来是这样————我竟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朱松涛看著他震惊的模样,缓缓开口开解:「你也别觉得你高祖父做得不地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年若是不借著女真人的手除掉李家,咱们朱家永远只能被李家压著,哪有出头的日子?更没有你们今天的富贵和地位。」

    朱承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表示理解,又追问:「那县志上怎么没有记载?连县里的老人都没人知道?」

    「哼,你高祖父当年受女真大官信任,何等威风?」

    朱松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现在朱家是没落了,最高的官也就你爹这个县丞。」

    「可你曾祖父,当年可是做过通州府尹的。」

    「凭著他的权势,想要抹除李庄的痕迹,修改几本县志,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阴鸷:「正所谓斩草要除根。」

    「当年李家人几乎死绝了,庄里那些知道内情的老佃户,后来也都被你高祖父借著朝廷征劳役的由头,把名字都填了进去。」

    「那些人被官兵抓走后,不是累死在河渠上,就是被埋在了矿山里。」

    「咱们朱家庄现在的佃户,都是后来逃难来的流民,根本不知道当年的事。」

    「我本以为,当年的事做得天衣无缝,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可没想到,还是有人找来了————」朱松涛的声音里满是忧虑。

    「三爷爷,那新来的县令叫雷震,您说会不会是他查到了什么?」朱承煜连忙问道。

    「雷震————」

    朱松涛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随即缓缓摇头:「应该不是他」

    「当年庄里的佃户没有姓雷的,李家本族也没有听说有姓雷的亲戚。」

    「他这般打听,多半是帮人问的。」

    「依我看。」

    朱松涛的语气沉了下来:「多半是当年李家有漏网之鱼,或是那个打铁后生的后人,没死绝,回来了。」

    「而且,他们肯定加入了明军,在里面还当了个不小的官,不然也不会让一个县令特意来查八十年前的旧事。」

    他猛地看向朱承煜,眼神凌厉,语气带著不容置疑:「总之,这件事除了转告你爹,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就烂在肚子里。」

    「从今往后,从来没有什么李庄,这片地,一直都是咱们朱家庄。」

    「只要咱们咬死了不说,守好这个秘密,他们就找不到咱们朱家头上。」

    「是,孙儿记住了。」朱承煜连忙躬身应道,神色郑重。

    朱承煜躬身告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小院。

    堂屋内只剩下朱松涛一人,方才强撑的精神瞬间垮了下来。

    他靠在太师椅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喃喃自语:「哪有不透风的墙啊————最怕的就是当年的事,还有漏网之鱼————」

    他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咳嗽几声,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透过院墙,看到了八十年前的李庄。

    「还曾听自家祖辈说起过,李家当年可不是寻常人家,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才搬到这小地方打铁谋生。」  

    「可没想到啊————都已经没人了,还是会有后人找来。」

    「李家这般,倒是应了那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破落了,依旧人才辈出,传承不断————再次兴盛起来了。」

    「这就是宿命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满是无力感。

    中都,皇宫深处的书房内。

    潞县令刘满仓一身甲胄,躬身立于堂下,神色恭敬,大气不敢出。

    他不过是一名小小的都尉,却得陛下李驰亲自召见,当面汇报陈老太的事情,这份殊荣与压力,让他脊背绷得笔直。

    李骁端坐于案后,一身常服,褪去了阅兵时的杀伐之气,却更显帝王威仪。

    他静静听著刘满仓的汇报,神色平静无波,唯有指尖偶尔轻轻敲击著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落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待刘满仓话音落下,李骁才缓缓开口:「这么说来,这个陈老夫人,也是我李家之人,按照辈分,朕还要称呼她为老姑奶奶?」

    刘满仓连忙躬身,不敢有半分逾越:「回陛下,据那陈老夫人所述,确是如此。」

    「臣不敢妄断,只如实禀报。」

    「那陈老夫人如今怎样了?」李骁话锋一转。

    「回陛下,陈老夫人已经八十有余,身体屏弱,实在经不起舟车劳顿。」

    「臣已安排妥当,派了可靠的人照料起居,另留了一队士卒守护。」刘满仓一一回话,条理清晰。

    李骁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做得好。」

    「你办事稳妥,有心了。」

    一句夸奖,让刘满仓心中狂喜,连忙谢恩。

    李骁随即抬眼,目光扫过案旁两侧端坐的几人,李东河、李东水、大虎、三豹,还有金刀。

    皆是李家宗室子弟,或是随他征战多年的亲信族人。

    「你们都听到了。」

    他缓缓开口:「这位陈老夫人所言,有几分可信?」

    众人皆敛神静听,神色凝重。

    按陈老太所述,她的父亲与李骁的高祖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论辈分,便是李骁的祖父一一老爷子也要称她一声堂姑。

    当年,李骁高祖为反抗女真,拉起一队人马,后因女真势大,不得已投靠耶律大石。

    本以为耶律大石会固守疆土、继续抗金,却不料他转头便带著部众远赴西域。

    而高祖身为抗金将领、斩杀过女真人的消息,也随之被人捅到了女真官府。

    女真人气急败坏,当即派兵抄了李家满门。

    彼时陈老太尚且年幼,被忠心的老仆偷偷带出,才侥幸逃过一劫。

    此后她隐姓埋名,长大后偶然得知,朱家的先祖已经在女真大官面前当了狗腿子,朱家也吞并了李家的家业,富贵了起来。

    所以,毫无疑问,当年出卖李家的,正是朱家的先祖。

    可彼时朱家先祖已是通州府的大官,权势滔天,她一个孤女,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从报仇。

    只能压下满腔恨意,嫁给了当地一个陈家的庄稼汉,安稳过了一辈子。

    如今已是风烛残年,行将就木,却没想到竟然还能得到大伯后人的消息。

    只不过,这些都是陈老太的一面之词,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还需彻查。

    李东河在李家宗室中辈分最高、威望最著,见状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不管真假,这都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朱家先祖做下这等卖主求荣的恶事,即便过了八十年,也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不管陈老夫人所言是真是假,先把朱家满门抄了,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一审问。」

    「府县的文书或许被他们刻意抹除了,但通州地界上总有高龄老人,就算他们不清楚当年详情,也未必没听长辈、邻里提过只言片语。」

    「只要有一句能对上陈老夫人的叙述,朱家就有取死之道。」

    「三哥说得对。」李东水当即附和。

    「依我看,这件事情肯定和朱家脱不了干系。」

    大虎、三豹也纷纷点头,语气坚定:「请陛下下令,末将愿亲自前往通州,捉拿朱家满门。」

    金刀虽年幼,却也攥紧了小拳头,眼神凌厉,颇有李骁当年的风范,静静听著长辈们的议论,未有多言,却已表明了立场。

    李骁看著众人义愤填膺的模样,缓缓颔首:「好。」

    「三豹,你亲自走一趟,把朱家人全部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遵旨。」三豹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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