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钢之女神，诺缇库拉

    诺缇库拉显然没有听懂艾维到底在说什么，手弩上的漆黑箭矢缠绕的绝望灵光更浓烈了，她发出一声叹息，问道：「你为此准备了多久？它到底有什么用？」

    「我为此准备了整整六个月。」艾维打了个响指，构成地面的绵软植被立刻快速生长起来，从青草变成灌木，从灌木长成大树，又伸出枝条形成了一套纯天然风格的桌椅板凳。

    艾维坐了上去，又给自己倒了一壶茶：「自从我发现了你的内在，你深层次的欲求之后，我就计划过此事。只不过那时，我认为这个计划没有实现的可能性，因为我没有时间同时面对世界之殇和魅魔女王。我在圣教军中倾注了如此多的心血，其中的沉没成本巨大。」

    「不过当我发现一场时间风暴困住了我的远征队，而它竟然是被另一个恶魔领主呼唤至此的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正摆在我面前。而我必须认真考虑，是否值得。」

    「如你所见，我将圣教军的胜利推迟了六个月，只为能够给你送上一份礼物，诺缇库拉。」艾维抿了一口红茶，舒缓的香气令他不自觉放松了眉头，「可还没有谁让我耗费如此心血和精力呢。」

    「你胸前的那枚水晶，来自天外世界的超算核心，只具备一个最核心的能力，那就是将生物的经验、记忆、情感转化为符号，然后存储起来。如果连结上相应的设备，还可以将那人的一切都重新复现，甚至是更换另外一具身体。」

    「啊，原来如此。真是好计谋————」诺缇库拉眯了眯眼，「你打算把我的一切封印在这颗水晶里？做梦吧，贱人，你不会得逞的！」

    诺缇库拉倒持手弩，将黑箭对准了自己的心脏：「记好了，蠢货。杀死一个恶魔领主必须动手两次！你和你的圣教军就等著我的报复吧！」

    「我怎么会不清楚这一点呢。」艾维对诺缇库拉的威胁无动于衷，「早在索寇贝诺和巴弗灭之前，我就已经亲手葬送了一位恶魔领主，并且将他的尸骸和灵魂彻底化为了自己的力量。自杀并不会使你摆脱我，亲爱的。」

    「再说，我做这一切也并非为了杀死你，诺缇库拉。」艾维冲匿影女士露出了一个真挚的微笑，「我想要的始终都不是你的力量，你的灵魂，你的领地。我想要的是你，你本身。那件人格反录装甲是一件礼物，一个选择，一个你大概无法拒绝的提议。」  

    「那枚雕文水晶大约能容纳两万名凡人从生到死的全部记忆和情感，在把它制作完成之前，我设法将其格式化，清空了里面的数据，与你漫长的生命相比，两万个凡人或许不值一提，但他们生命的长度却足以与你相媲美。当我的法术完成后，你会焕然一新，甚至截然不同。」

    「————你是月亮老太婆派来的说客？」诺缇库拉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问道。

    「无论黛丝娜或者极乐境诸神向你承诺了什么，那都和我没有关系。」艾维微笑著摇了摇头，「相反，你的提问正好印证了我的猜想。就像小烬说的那样，你早就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感到厌倦了，你厌倦了永无止境的杀戮，厌倦了没完没了的背叛，厌倦了情人而不是真爱————当然，我猜你也同样讨厌至高天堂的那套说辞，例如，只有赎罪才能获得赦免————那么，和极乐境的勾连就是你最有可能的选择之一。」

    「我猜，爱露纱蕾或许就是黛丝娜提供给你的样本吧？」艾维回头打量了一眼紧张兮兮的魅魔小姐，「黛丝娜给她展现了一个梦境，而她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你本以为爱露纱蕾是被洗脑了，但亲自与她交谈后你才发现，这个魅魔的处境与你何其相似，恶魔的本性依旧藏在你们的骨子里，但你们却打心眼里准备反叛它，反叛这世界强加给你的命运。」

    「我是匿影女士，所有魅魔们的女王，我统治著阿勒什尼拉，我为什么要抛下一切，向那个月亮老巫婆献媚？」诺缇库拉发出了质问。

    「因为你的黑箭，因为你杀死恶魔领主的手段。」艾维张开手掌，一团状如黑油的浓稠魔力浮现在他手指之间，「情感，是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之一。不论是对于凡人，还是神明，它都一视同仁。我虽然可以用魔法操控这种力量，但从来都慎之又慎。」

    「因为我很清楚，它对双方具有等效的威力，玩弄情感的人迟早有一天也会被情感玩弄。」

    「作为激情和欲望的恶魔领主，你却反转了自己的力量，将其化为深深的绝望，用来熄灭敌人心中的火焰。这份力量的第一个受害者，不正是你自己吗？诺缇库拉。只有最绝望，最痛苦的人，才有资格将这体验分享给其他人。」

    「迄今为止，你已经熄灭了多少恶魔领主心中的火焰，已经射出了多少支黑箭？三十支？还是三十一支？你心中的痛苦和绝望有所缓解吗？如果你继续作为匿影女士，继续统治午夜群岛，还会遇到多少需要射出黑箭的敌人？就像今天的巴弗灭，你本该用黑箭结果了他的性命，我们都清楚这一点。」

    随著艾维一个又一个问题，一次又一次拷问，诺缇库拉终于放下了手弩。她凝视著艾维的眼睛，突然笑了：「从没有人这么了解我，即使是我的哥哥也没有。」

    她细长的指甲在雕文水晶完美的刻面上敲打了一番，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在我身上看到了神性，对吧？」艾维动了动手指，一张椅子为诺缇库拉挪开脚步，请她入座，「这太阳的神性源于一位死去的神灵，又由另一位慷慨的神灵赠予。然而他却没给我拒绝的选择。」

    「当我通过时间法术将自己的过去锚定，就再也拒绝不了这份礼物啦。成神并非我所追求的，制造一位神才是我设想过的计划。」

    「而我向你提供的，是一份自由的选择，一个慷慨的承诺。」

    「当那块雕文水晶将你所有的情感记忆和人格全部转化为符号储存起来后，你就从现实意义上抛弃了魅魔女王的躯壳，转而变成了一个活在水晶内的生命。」

    「你已经看过了我横扫世界之殇的大军，他们就是我利用那块水晶制造出来的士兵，结合了钢铁之躯和凡人的灵魂，是我宏大计划的微小一步。我计划著从无到有创造一个种族，一个在构装体和无机物中诞生的文明。即便是对于我来说，这项工作也过于繁重了，我想要邀请你来做我的助手。」

    「为此，我会亲手为你打造一具完美的身躯，并将那承载了你全部情感记忆和人格数据的核心存放进去。」

    「届时，你会成为我的钢之女神，我的赛博魅魔，我的电子幽灵。」

    艾维结束了慷慨激昂的演说，目光灼灼地看向桌边抱胸而坐的诺缇库拉。

    「然后呢？」匿影女士冷笑了一声，「你的真心在哪？」

    「这一切都是我的真心。」艾维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整个世界，「激情和欲望并非一切，真爱也总能对抗时间。只有矢志不渝的追求才是一切。如果你看过世界之外的世界，就会明白我所言非虚。我所求的不是爱侣，我向你提供的也绝不是容易变质的真爱，而是需要志同道合，互相扶持才能前进的无尽之路。」

    「你见过众者·塞卡，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他看似拥有无尽的选择，但却在每一扇门前逡巡不前，而和我携手，你就能获得推开每一扇门的力量和勇气。」

    诺缇库拉脸上的警惕和冷笑消失不见了，转而变成了一种怀疑和迷茫，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和你相比，就连阿斯摩蒂斯都变成了个整脚的骗子————

    我不知道————但————我也无法否认————你的话对我而言确实很有诱.力————我需要冷静的思考，权衡这一切————才能做出决定。」

    「当然。」艾维笑道，「人格反录装甲的效率再高，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一位恶魔领主的情感记忆和人格数据全部清空，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来做决定。」

    诺缇库拉起身，那些散发著光芒的水晶跟随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她挥了挥手，一道通向绸影宫的传送门被打开了。

    诺缇库拉试探著迈步进入，然而艾维却没有任何要打断的意思，只是举著杯子向她道别。

    「你就这样放我走了？」诺缇库拉把脚又收了回来，「换做是任何一位恶魔领主，都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吃干抹净，将整个午夜群岛变成自己的领地。你知道该如何利用我的奈罕翠水晶，也知道该如何把它们转化成自己的力量。加上索寇贝诺，我已经杀死了整整三干一个恶魔领主，他们的力量和灵魂都被我深埋在地下。只要你愿意，这些恶魔领主的力量足以助你登上神座，而且是无人能够质疑的最高位置。」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艾维收回遥遥举起的茶杯，悠哉地喝了一口才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登神。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步，大多是迫不得已，顺势而为。」

    诺缇库拉决计不肯再听对面那人一句鬼话，头也不回，话也不说地迈向传送门。

    当她的一条腿消失在传送门内之后，艾维突然又开口说道：「如果你打算拒绝我的提案，只需要冲著自己的心脏射出黑箭就行。自杀能确保你与人格反录装甲的联系断开，以完整的姿态重生。而这一年的复活冷却期，也可以确保你在复活之后不会立刻来找我的麻烦。」

    诺缇库拉顿住了，她扭头盯著艾维。

    后者好整以暇地笑了笑：「这句是真话。只有六个月的时间，我还做不到让那块水晶跟著你一起复生。不过要是犹豫地太久，那可就说不准了。要是你一半以上的人格和记忆被水晶反录，我可拿不准深渊会复活哪部分的诺缇库拉，毕竟我不是恶魔领主，也没以恶魔领主的姿态死过。」

    「不过以普遍的理性而言，或许深渊会觉得多得那部分才是诺缇库拉，让你以水晶的姿态重生。但————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深渊可是混乱的象征，就算它从你的诸多藏品中挑一个来充当魅魔女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诺缇库拉最终没再说话，而是带著满腹狐疑和叮当作响的人格反录装甲，进入传送门离开了。

    当匿影女士充满魅惑的身姿消失后，伊利尼卡立刻冲到了艾维面前，就坐在诺缇库拉刚刚坐过的位置上。

    「吓死我了！你计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这时候阴她一把？」伊利尼卡带著后怕和惊奇，颇有些激动地问，「我还以为你真要让她给你生蛋呢！」

    「那确实是原定计划之一，不可否认，诺缇库拉的魅力确实无人能及。」艾维敲了敲桌面，伊利尼卡面前立刻出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那你看我呢？我的魅力怎么样？」伊利尼卡紧张又激动地问。

    艾维伸手扯了扯她的脸：「你始终是圣教军中最耀眼的星辰，早就吸引我了「」

    。

    「天哪！」狐狸头聂钮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握著伊利尼卡的手上下摇动，「妹子！你终于有为科学献身的觉悟了吗？我刚刚还在可惜不能旁观金龙领主和魅魔女王的交配仪式。但拥有灵使之力的凡人和金龙领主也是非常好的观察样本。我能旁观你们的交配现场吗？如果不行的话，你事后口述给我也行。别害羞，这可是格拉利昂科学在龙族生育学上的一次飞跃！将由全大陆最伟大的科学家完成记录！」

    难得的，爱露纱蕾和柯米丽雅这对「好姐妹」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决定，她们架起狐狸头，温和但坚决地将她从两人身边拉开了。

    「真不敢相信我都看到了什么————」混种人兰恩摇头，「什么时候地上世界也这么疯狂了？哦，我忘了这里是深渊，它本来就这么疯狂————」

    魔裔小贼沃尔吉夫露出了揶揄的笑容：「我更愿称之为大人的世界————」

    「既然你能说出这种话，就意味著那些女士对你的评价没错。」岱兰伯爵怜悯地看了看沃尔吉夫，「小烬在那边呢，你可以去和她玩一些小孩子的游戏。」

    「比如丢石头的游戏？」无忧无虑的小烬不知何时站在了沃尔吉夫身边，「大约十年前，你和你的伙伴曾经发明了这个游戏。当时你们朝我丢石头，我们玩得可开心了。我真没想到十年后还能继续和你玩这种游戏。」

    「哦，天哪！」沃尔吉夫的脸全红了，「我那是年少轻狂，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做那些傻事了！」

    「想著在深渊里追寻你外曾祖父巴弗灭的力量，听起来就挺傻的。」圣武士席拉发出了锐评，「你看，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几都杀，而且对于那些真正有力量的人来说，我是说金龙领主和魅魔女王，巴弗灭也并不怎么强大。」

    「但我和金龙领主，和魅魔女王可没有什么亲戚关系！」沃尔吉夫有些恼怒地喊，不过他马上又笑了起来，「不过我可以跟老大和金龙领主的孩子扯上关系，我是他叔叔呢！对不对？」

    P.S.：写到这里，我后面的大纲也就不难猜了，艾维再次回到格拉利昂的动机也很明确了。后续具体的世界路线可以加群看一下。钢之女神诺缇库拉，听起来也挺拉风的。月票番外也在路上了，《赛博魅魔在夜之城》，如果想看的人多，我就多写写，我还挺喜欢《赛博朋克2077》的，请留下你的意见吧！

    >


　　(https://www.pcczw.com/wx/70426/76398.html)


1秒记住瓢虫文学：www.pcc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cc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