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秘辛，三十三势长拳

    大宋，东京，皇城福宁宫。

    夜尽将明，御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闪亮，人影摇动。

    赵煦一道道旨意传递下去，章惇等近臣领命出门，待全都离开后，天边已经绽出一抹鱼肚白。

    瞧著众人走光，他重新拿起书案上赵倜十万火急送来的密信，再次读了一遍。

    从傍晚到现在他已是不下五次看这封信了，可却依旧掩盖不住脸上的兴奋之情。

    燕京城被宋军大破，十六州全部收复指日可待，十六州里以幽州最重，其它不过小城，既能收复幽州，那么再收其它州自不在话下，只要收了幽州便几乎等同于十六州全部光复，不过时间早晚问题。

    山后故地，孤悬百年，昔日太祖太宗最大憾事愧疚，几度北伐皆无功而返，抱恨终生，无颜书史，引为朝野民间之忌讳，如今一切都将得偿，金瓯将得全，社稷将完整，大宋对古来后世，对整个天下也终是有了一个交待。

    但这还不是叫他最激动的，最激动的则是信中的另外一个消息，东北女直部族起兵反辽，已经兵围上京了！

    因为女真的真字犯仁宗皇帝名讳，所以大宋便将其称为女直，以往在边境或海边也曾有过一些来往，偷偷交易些辽国禁出的物品，并非完全陌生。

    辽国一直打压女真，原因该部族擅长骑射，所以对其向来怀有防备之心，没想到对方在被压得忍无可忍之时爆发，竟是一鸣惊人，打得辽国节节后退，被围困了都城。

    赵煦目光在信上再次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金甲天神四字之上，赵倜于信中对女真一族突如其来的变化做了解释，说对方自称族中有天神降世，照拂护佑，方才能一举神威，大破契丹，杀到上京城下。

    天神？赵煦嘴角微微弯出一抹弧度。

    终于来了吗？所谓的「神」终于出现了吗？

    当年太祖传下秘旨，道说潜入昆仑行走的前因后果，在昆仑之内机缘巧合得到碧游宫降下的三十三天造化神拳，同时知道了所谓「天神」的秘密。

    域外匿天神，藏遁虚空，非仙非佛，乃不见在各项记录传说，非世上供奉，不食人间香火。

    天神非道佛，非妖非魔，不被天下所知晓，不诞生洪荒上古，极度可怕，不见于神谱仙系，不是内神，大抵是为外神名号。

    天神将降世，降世将大乱，末法之年无神佛现身克制，须世人自发抵挡，不被其迷惑，不信奉供祀。

    天神非本界生灵，供奉无益，不会纳世人信徒，乃专为灭世而来，唯有摧毁灭杀，方可保世上太平，反之，此世将诸族皆灭，天地不存，一切人事景物都将化为飞灰乌有。

    昆仑其上虚空之内的碧游宫宫主疑似道祖三清化身，给昆仑山的隐世诸宫降下一本三十三造化神拳拳谱，谕曰为专门应对域外天神种种弱点所制，融会贯通大成之后可以战而胜之，甚至灭杀对方。

    且可以将拳法简化，传播世间，叫世上人口习之，以做防范所用，虽普通人鉴于天资种种，并不能练到极致据此抵抗天神，但可防备天神生出神保孽渣，为祸世间，倒可预防一二。

    碧游宫主最后谕言，天神将在一二百年之内降世，叫昆仑诸宫做好救世的准备。

    而当时太祖于暗中观看，神拳拳谱确实从天上云霭之中降落，挟带白光，奇异非常，不由得他不相信此事。

    可拳谱降临之后，诸宫竟不尊碧游宫主谕言，浑然没将此功法当为救世之物，要互相参详，再简化传播世间，竟是彼此开始抢夺起来，以为独自占有，敝帚自珍，成为本宫的压箱底本事。

    太祖思忖之后，感觉事关重大，若是依照眼前情景，这拳法无法传世不说，真落在某一宫手内，能不能有人真正大成都难讲。

    他和这昆仑宫中之人交过手脚，感觉对方虽然武功神奇，但经验远远不足，且行事腐朽，固步自封，不太能担当得起救世的大任。

    于是，在趁著诸宫争夺激烈，打红眼之时，瞅著一个机会，混入阵仗之内，运用谋略手段，再使短弩火雷等军中器械，居然强行夺了拳谱而走。

    这也是诸宫以为他同是昆仑山人，彼此之间虽然争夺却没彻底下达杀手，但他却是不管不顾，只为抢到拳谱伪装假意，出招不留余地，而弩箭火雷威力极大，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在对方还懵呆之时拿了拳谱便跑。

    随后跑出昆仑山，跑离西域，跑回中原大地，过没多久便蒙荫进入军中，自此开启了一条盘龙棒两只铁拳，打下四百座军州历程。

    当时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后，天下并未初定，不提燕云，也还有北汉南唐后蜀等国，但太祖即时便迫不及待将三十三天造化神拳简化下来，传给军队之内，改名三十三势长拳。

    这是能将此拳传播开来的最好办法，比直接简化散至民间要强，毕竟百姓习武意识淡薄，只为生计奔波，难以真正沉心来学，且良莠不齐，若是无良匪类学得了说不好去做坏事。

    而军兵身体素质更高，可以统一练习，一起切磋，学起来更快，将来父传子子传孙，代代不绝，尤其此刻想扫平乱世，传给军兵，更能为己所用。

    所以太祖黄袍加身后便将三十三拳给至军内，无论普通兵卒还是将官都必须得学，日日对练，以精通为主。

    再以后南征北战，天下太平，这三十三长拳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随著士卒一代代的解甲归田，也慢慢散于民间，为喜好武艺者习之，算是完成了那碧游宫主当初的谕令。  

    此便是太祖三十三势长拳的由来。

    至于昆仑山诸宫，在太祖逃离后，用了好一段时间调查到了太祖的身份，后来多番寻找太祖报复，索要三十三拳，但因为处于战乱之时，都未得成，还损失了不少人手。

    直到太祖混一南北，结束了五代吃人乱世，建立大宋，正所谓纷纷五代乱离间，一旦云开复见天，世上重见清平，昆仑这时再次派人去东京刺袭。

    不过此刻天下已经平定，行刺杀之事更难，多次无果再度折损后昆仑已经渐渐不来，后面只于真宗和英宗时来过一回，确认了这三十三天造化神拳已经丢失最后一式，便彻底罢歇了此事。

    至于这三十三拳的最后一式如何丢失的，却扑朔迷离，大抵就是太祖先期只传了前三十二拳，第三十三拳还未等传下之时便突然去世。

    而太祖的宾天则颇有几分扑朔迷离之意，太宗讳莫如深，刻意淡化，登基之后更是绝口不提，外界朝堂乃至民间市井多有猜测，大抵是金匮之盟与烛影斧声两种，哪真哪假，多年议论不休，可这些却是与拳法无关的后话了。

    至少在皇宫之内，赵家宗室之中，太祖当年的陡然离世，依旧是一个难以解答的谜团，太宗没有传下有关此事的只言片语，那么这个谜团几乎便永远不会解开了。

    而自后历代储君，都洞悉这个秘密，修炼三十三拳，但因为缺少了一式，除太宗之外，其余皇帝都试图往后推衍。

    一方面是与碧游宫主所说的域外天神一二百年内降临的时间距离越来越近，只会前三十二拳恐怕起不到太大作用，拒不了敌杀不死天神，所以必须学得最后一拳，融会贯通，呵成一气。

    另外一方面是一旦开始了推衍，便停不下来，仿佛这拳法有一股魔力般在推动著前进，只能一步步朝前迈去，迈得对了继续，迈错了则身体出现种种状况，气血亏虚，神精不再，还有各样异常外在展现，至于后果则多是子嗣不昌，寿命不绵，郁郁而终，但也有极少的会突然暴毙，那乃是走入了极岔之途，错的不可收拾。

    但即便是如此，却没有哪个皇帝不练，此拳自太祖从昆仑取回，然后定鼎天下，一代代传来已经仿佛宿命一般，直至彻底推敲补全了事，否则便等著天神降临，天崩地陷，末日那一天的到来。

    这些便是天神的来历，三十三天造化神拳的全部根脚。

    赵煦轻轻放下手中密信，身体周围绽放出一层层夺目的毫光，仿佛光圈一般叠叠荡荡，甚为奇异惊人。

    旁边伺候的谭稹见状，急忙道：「殿下，殿下还是莫练此功了，此功过于伤身，如今天色已经朦亮，殿下还是赶快休息一会吧。」

    杨戬久驻陇右，如今皇城内侍便是谭稹做主，任为都都知，提点一切，遇重事侍奉赵煦左右。

    赵煦闻言并不说话，脸色苍白无比，血色丧失，神情间各种迥异滋生，样样不同人生态度浮现，身上的光圈愈发明亮，一层套著一层，如果细细数下来竟是足有三十三层之多。

    这些光圈并无什么旁的颜色，只是闪耀亮眼，缓缓向外扩散，十几息后竟然穿透御书房来至了福宁宫之外。

    接著光圈继续扩大，片刻后便将整座皇城内里全部笼罩，上方已经达至天际，进入了晨白曦云之中————

    嵩山北麓，黑驴本是趴在树下瞌睡，忽然仿佛受惊了一般跳将起来，望去天上。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还让不让驴睡觉了？」一个粗壮声音传来，颇有几分怒意。

    「蠢货闭嘴，你睡你的，我起来又不影响你睡觉。」另外一个阴沉之声响起。

    随后便看黑驴迈开四腿，「哒哒」声响，朝著山下快速而去。

    它来至嵩山之脚，仰头往东北方向观望，那是东京城所在位置，这时便看那边天空鱼肚白亮起，朦朦胧胧，处在黑夜白昼交替之间，肉眼很难辨清分明。

    但是黑驴却似乎瞧见了不得了的东西，两只驴眼瞪得滚圆，一张大嘴裂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板状牙齿。

    「这是什么？三十三重虹光笼罩，难道是你那不肖后代将造化神拳推衍练成了吗？」粗壮声音此刻发出了一声惊叹，语气内充满了震惊莫名。

    黑驴看著天边一动不动，好半天阴沉之声再次响起：「你觉得这是练成了三十三天造化神拳？」

    「这不就是造化神拳的特征吗？三十三重光圈顶天立地，笼罩不知多远，正是造化神拳大成之象啊！」粗壮声音道：「你别想欺我瞒我，当初你大哥可是去过华山，与我就家主人下棋论法，中间也曾展示过这造化神拳，虽然没有眼前这般声势浩大，可也是三十三重光罩了浑身上下，从内到外一层一层耀眼，这便是造化神拳成功的征兆。」

    「我大哥————」阴沉之声闻言重重哼了一声。

    「怎么？你哼什么？我知道你一直对你大哥有所不满，难道真是你害死的？」粗壮声音道：「烛影斧声莫非是真的？你以往好研毒药，尤擅牵机，是不是你那些年买通内侍，给你大哥下慢性毒药，最后害死了他？」

    「说你驴脑子从来没错，你以为他那身武功是毒药能够害死的？我不满他是被别有原因！」阴沉之声冷冷道。

    「原来确实有所不满！」粗壮声音轻蔑道：「你此刻解释也没用处，就算不是毒药毒死也定然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阴沉之声道：「我不满是因为他没有留下第三十三拳便独自飞升而去！至于说与我有关，倒也算有些关系，因为我就在他旁边却并没有阻止得了他离开！」

    「好啊，居然还在说谎话糊弄驴我，你大哥明明就在前面埋著，哪里又飞升了？真的飞升了到天上仙界，世间又怎么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你们赵家肯定会大张旗鼓宣传出去的！」粗壮声音道。

    「你懂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其中的到缘故和因由！」阴沉之声明显有些气急败坏。

    「我怎么不懂了？驴我什么不懂？！」粗壮声音反驳道。

    「说你不懂你就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这时黑驴的头慢慢摇了摇，阴沉声音仿佛深吸了一口气：「你以为我那不肖子孙练成了三十三天造化神拳？他压根就没有练成，真正的造化神拳所形成的光圈————根本就不是这种全然透明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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