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噩梦
推荐阅读:觉醒后和死对头扯了个证 斗罗:召唤神魔李信,千道流震颤 绑定神豪系统后大佬暴富带飞祖国 红楼:割据江东,从水匪开始 我死后第七年,替身文男主疯批了 神印:柔弱牧师,但武力值爆表 好时节 亮剑:从晋西北打到上甘岭 有诡 比她强的没她阴,比她阴的没她强
水初晨长长呼出一口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低哑,「原来是个梦……噩梦!」
她的声音低下去,有些含混不清,「我梦见一片白雾,雾里有个女人,浑身是血,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她很瘦,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眉眼……与我有些像。
「我在梦里拚命叫她『娘』,她回过头来看著我说,『晨晨,娘一直困在这里,出不去……』」
水初晨说到这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双手捂住脸,肩头一耸一耸地抽泣。
李嬷嬷站在一旁,沉默片刻后,恭敬地说道,「公主,依老奴看,您梦到的那个人一定是孝贤皇后。她是太想您了,舍不得去投胎。
「明日,孝贤皇后就满七七了。您是不是该去庙里给她上炷香,告诉她您如今过得很好,让她放心?」
水初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著李嬷嬷,愣了一瞬,随即拚命点头,哽咽道,「一定是这样……我娘好可怜,浑身是血……却还不停地叫著『晨晨』……」
她说著,眼泪又涌了出来。
心里想著妈妈即将离开,不知何时再见,那眼泪说掉就掉。
几人连忙轻声安慰,又端来温水,拧干帕子替她擦脸。
水初晨渐渐平复后,对芍药等人说道,「你们出去吧,让嬷嬷在屋里值夜。」
芍药觉得,让李嬷嬷留下而不是让她,一定是因为李嬷嬷年纪大,不怕鬼。
李嬷嬷在寝殿里铺好地铺,水初晨道,「明日,本宫去跟父皇求个恩典,去紫霞庵烧香茹素三日。」
李嬷嬷低声劝道,「按规矩,这种事公主殿下该去求太后娘娘。宫里没有皇后,后宫大事由太后娘娘主持,日常琐事由淑妃娘娘管理。您越过太后直接找圣上,只怕……」
水初晨心里自然清楚。可她怕太后不遂她的意,找借口不许她去,或是让她去别的寺院,那之前的计划便乱套了。
她看向李嬷嬷,「我去求太后,她一定会准本宫去紫霞庵?母后在那里出家,又在庵外遭遇不测。本宫想去那里。」
李嬷嬷一怔,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老奴不敢妄加揣测。不过,若公主一定要去紫霞庵烧香,找圣上的确更稳妥。」
「不敢妄加揣测」,后面又说了那句话,言外之意还是太后不一定会答应水初晨的请求。
水初晨道,「我越过太后找父皇,嬷嬷怕是会受委屈。」
李嬷嬷是她的教养嬷嬷,她若不守规矩,上头怪罪下来,第一个挨罚的就是李嬷嬷。
李嬷嬷神色坦然,「挡在主子前头,是老奴的本分,不敢称委屈。」
水初晨满意地点点头。
这也是她试探李嬷嬷的一步棋。若李嬷嬷扛住了,以后就是她的人了。
次日上午,小李子去了太极殿外候著。今日没有早朝,几位重臣在里面跟皇上商议朝事。
看到大臣们都走了,小李子匆匆回公主所禀报,水初晨去了太极殿。
殿内弥漫著龙涎香,青烟袅袅。
水初晨跪下行礼,起身时,眼底已蓄了一层水光。
她说了昨夜的噩梦,声音发颤,「母后好可怜,浑身是血,困在白雾里出不来。今日是母后的『七七』,儿臣想去紫霞庵烧香如素三日,抄一本『地藏经』供奉。告诉母后儿臣很好,让她放下执念,去往极乐世界……」
建章帝眼圈也红了,点点头,「去吧,这是晚辈该尽的孝道。」
水初晨又道,「儿臣想著,大皇兄明日就该回京了,让他也去紫霞庵抄经如素。」
建章帝道,「晥儿最放不下的便是你和衡儿,就让他去吧。朕会派人去皇陵告诉他,明日回京直接去紫霞庵。你再告诉晥儿,朕后悔了,很想她。」
水初晨垂下眼帘。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儿臣一定转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屈膝退下。
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讽,很快消散在恭顺的眉眼里。
汤涧等人早已将行装收拾妥当。水初晨回到公主所,带上汤涧、芍药、半夏、杜若等一行人出了宫。车马辘辘,径直往紫霞庵而去。
水初晨知道自己一走李嬷嬷便会被罚,也只能如此。
若李嬷嬷敢跟著她一起带走,薛太后的气没处发。等到她们回来,李嬷嬷会被罚得更狠。
早有内侍骑马先行,提前知会了紫霞庵的了悲主持,并传话:永安公主与太子殿下将住在清心法姑生前住过的禅院。
马车停在紫霞庵正门前。了悲师太带著了寂师父和两个尼姑,已等在门外等候多时。
「阿弥陀佛。」了悲师太双手合十,领著众尼向水初晨行礼,「贫尼见过永安公主。」
了悲师太顿了顿,声音带著沉沉的愧意,「贫尼没看好清心法姑,才出了那样的事。贫尼给清心法姑做了三场法事,只盼她早登极乐,脱离苦海。」
她的面色灰败,整个人暴瘦了一圈,僧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她心里苦,为那场火,为那个「倒忙」。可有些话,她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同时也非常生明山月的气。明明说好在那个时辰接应清心法姑,他们却因为有事耽搁去晚了,致使清心法姑惨死。
水初晨心里感激了悲师太,双手合十道,「有劳了悲师太了。」
了悲师太引著水初晨往禅院走,边走边道,「禅院大体未动,清心法姑遗下的被褥和贴身之物,之前太子和太子妃都已处置了。公主殿下有事,尽管与贫尼说,也可直接交待了寂。」
她推开那扇半旧的院门。
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子不大,方方正正。一棵老槐树站在庭院中央,虬枝盘曲,枝头已冒出几点新绿。
整座院子静得连呼吸都有回声,彷佛岁月在这里是凝固的,十六年与一日没有分别。
水初晨站在院中,半晌没有动。
妈妈风华正茂的时候,就在这方寸之地困了十六年。看著同一片天,听著同一阵风,数著同一棵老树的叶子,守著同一扇门,敲著同一记木鱼,一遍一遍,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成了一具只会呼吸的枯骨。
(https://www.pcczw.com/wx/70880/76978.html)
1秒记住瓢虫文学:www.pcc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cc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