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心动不如行动

    晚上七点。

    埃里克将最后一份附录校对完毕，连同主报告一起放入档案夹，抬头看了眼。

    办公区又空了，连卡利都被佩尼亚和怀特拉走跑现场了，可怜的卡利。

    至于乔伊娜，她还没回来，从刚回来的科斯塔口中，她现在还在专案组那边收尾。

    对此，埃里克并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太正常不过了。

    像这种大案子的收尾，熬一宿完全正常。

    而他，却是变得轻松了，也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

    埃里克起身，走到科斯塔办公室门口，门虚掩著。

    敲了两下，里面传来科斯塔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

    科斯塔正对著电脑屏幕揉著太阳穴，手边咖啡杯已空。

    「队长，报告写好了。」埃里克递上档案夹道。

    科斯塔瞥了眼埃里克手里的文件夹，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没有打开，而是掂了掂。

    「完整的？这么快？」

    「完整的。」埃里克点头道。

    「行动时序、现场态势判断依据、每次武力使用的详细说明、以及独立突入的理由陈述....

    」

    科斯塔听著听著，眉毛不停上跳，他虽然说要写得详细，但没让你写得这么详细。

    科斯塔看了眼一脸平静的埃里克，翻开封面，目光迅速扫过前面几页的关键部分，特别是行动决策理由和交火过程简述章节，眉头时而微蹙，时而略微舒展。

    见此，埃里克自觉在旁边的待客沙发坐下。

    然而科斯塔看得很快，大约五分钟后，就合上了文件夹，将其放在桌上那摞待处理文件的顶端。

    随后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向埃里克。

    这小子杀性太强了，这一出手就杀了十七个人。

    「报告我会看仔细，也会按程序提交给OCD和局长办公室。」

    埃里克点头道：「队长，我的安排呢？是不是要接受审查？」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安排。

    科斯塔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敲：「鉴于本次行动的性质、强度，以及涉及的枪击事件，按照常规流程，你确实需要接受强制性心理评估和战术复盘审查。」

    埃里克嘴角微扯，还是跑不掉？按照他的设想，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科斯塔话锋一转。

    「这些流程需要排期，报告评估也需要时间，OCD那边光是现场起获的物证和后续追查就够他们忙一阵子。

    所以你暂时进入行政待命休息期，简单说，强制休假，等待进一步通知，警徽和配枪暂时保留，但非紧急、非召唤不得参与任何外勤行动，也不用来局里。」

    埃里克挑眉，这比他预想的某些可能要好得多，但他大致也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安排。

    这其实就像是以前的香港电影中某个专案组把一个不守规矩的刺头给踢出行动组，直接给刺头强制休息。

    然后刺头不满意，找事自己暗中调查，最后闹出一系列的事。

    他当然不会这样，反而真会好好休息，能在家里坐等属性点掉口袋，不知道有多香。

    「沃伦警督...」

    「沃伦？」看到埃里克的表情，科斯塔撇了下嘴。

    「他当然对你的擅自行动有意见，放心，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会帮你说话，毕竟结果摆在眼前，他更头疼的是怎么消化这个案子。」

    说到这，科斯塔盯著埃里克，强调道：「好好休息，彻底休息，去哪个海边躺著发呆都行，别让我在休假期间，在局里、或者在哪个不该出现的案发现场看到你。」

    「yes！sir！」埃里克大声道：「我绝对无条件服从安排，所以时长？」

    「现在还不知道，视后续评估情况和OCD那边的需求再调整，」科斯塔道。

    「保持通讯畅通，如果内务部或者心理评估组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听起来少说也得一周往上了，埃里克耸肩道：

    」OK！」

    「行了，」科斯塔摆摆手开始赶人，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赶紧回去休息吧！」

    埃里克嘴角微扬：「是。」他转身准备离开。

    「埃里克。」科斯塔在他拉开门时又叫住了他。

    埃里克回头。

    科斯塔的目光从屏幕移开，再次落在他身上，意有所指「有空去趟教堂坐坐？」

    埃里克怔了怔：「队长，我不信教。」

    「谁让你信教了？」科斯塔道。

    「圣马克教堂，周三晚七点有团体分享会，周五中午有免费午餐。」

    埃里克眉头微挑，圣马克教堂？唐尼神父？

    「因为你认识那里的神父。」科斯塔道。

    「所以我帮你查了一下圣马克教堂的日程。」

    埃里克沉默了一下，无奈道：「这算是...某种形象管理吗？队长。」  

    他大致能听懂科斯塔话语中的深意。

    在老美其实是真有所谓的信仰这玩意儿的，在某种程度上，信仰在这里也算是社交货币，信任担保。

    而成为上帝的信徒，确实能抵消他身上的一点杀性。

    科斯塔确实有心了，还让他去镀金。

    「算是，但不全是。」科斯塔并不意外埃里克能听懂他的话，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聪明得紧。

    「一个警察周末定期去社区教堂做义工，平时聊天会说上帝保佑，偶尔引用两句圣经，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一个有信仰的人，有道德底线，受更高准则约束，哪怕他私下里根本不信。」

    说到这，科斯塔像是自问自答：「哪怕你杀了十七个人，只要程序合法，人们更容易接受虔诚的警探在极端情况下做出了艰难但必要的选择这个叙事。

    而且看上去有信仰的警察，更容易被公众信任，被媒体宽容，甚至被法官和检察官下意识地偏向。」

    埃里克无声失笑，看来人杀多了，也不太好。

    科斯塔一口气说完：「我查过了，唐尼神父的圣马克教堂在本地社区口碑很好，中产、退休老人、有点影响力的社区骨干常去。

    你在那里露几次面，和神父聊几句，帮忙搬搬椅子，这个印象很快就会传开。」

    「我明白了。」埃里克点头道，从善如流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上帝保佑你，队长。」说完，转身离开，干脆利落。

    「这小子！」科斯塔目送埃里克消失在门口，脸颊抽了抽。

    他使劲搓了搓脸，但突然看了看自己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待处理文件，又看了看窗外埃里克大步离开的身影。

    他这个队长都还在这里埋头苦干，而那小子却已经一身轻松地下班了，接下来还能美美地享受强制休假。

    「这————」科斯塔心里也是无语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这小子每一次看似冒险激进的行动，是不是都是故意的。

    但想来又不像，毕竟以埃里克的行动强度来说，一般人可吃不消。

    换个人恐怕早就躺进医院了，哪还能像他这样，次次生龙活虎地完成任务，然后...

    嗯，然后看起来确实挺需要休息的。

    科斯塔摇了摇头，拿起档案夹起身走出办公室，他还得把这份报告一路上交。

    楼下。

    埃里克已经坐进自己的猛禽，启动引擎的期间，掏出手机。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给蒂珐打去电话，打扰她。

    虽然今天没看到蒂法，但想来她现在应该还在忙。

    像码头上的偷渡船、跨境运输网络、涉及多州的器官贩卖链条，还有那些藏在幕后的真正操控者，才是FBI真正紧盯的目标。

    都是大活。

    而且任务还没完成，也意味著事情还没完。

    埃里克想了想收起手机，把车倒出车位，直奔家中。

    回到家中，还是老样子，泡个澡洗去身上的血腥味。

    虽说没沾上血，但干完那种活儿，埃里克总觉得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儿。

    泡个热水澡，能好点。

    在水里泡了半天，埃里克缓口气，拿过旁边的平板，打算看看新闻。

    今天，他看到外围的媒体了，也不知道会报导成什么样，会不会有他的事？

    埃里克擦干手，点亮平板屏幕，进入本地新闻应用，要是不进本地的，今天的事只会被里斯搞的事情压过。

    而今天的事果然直接上了本地头条了：【突发：LAPD与FBI联合行动，捣毁特大犯罪窝点，解救上百名受害者，揭发骇人听闻罪行】

    埃里克继续点进去，报导的风格兼顾了新闻的客观与必要的冲击力，但没有他的事。

    内容基本是标准通稿，重点都提到了。

    洛杉矶警察局（LAPD）与联邦调查局（FBI）洛杉矶分局的联合行动。

    多个窝点被端。

    解救出超过一百名被囚禁的受害者，主要为年轻女性，均已被转移至安全地点，并接受医疗检查与心理疏导。

    地下发现手术设施和冷藏设备，定性为血库到零件库的产业链。

    最后是高层的表态，决不姑息，深挖到底：

    LAPD官方发言人在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强烈遣责了这一骇人听闻、亵渎人性的罪行，并表示这将作为最高优先级案件处理，誓要将所有涉案人员及背后的网络连根拔起。

    FBI驻洛杉矶办事处高级官员亦确认，联邦层面已介入调查，将著重追查其跨境运输、洗钱及与国际非法器官交易市场可能的联系。

    由于案件性质极其敏感且调查仍在深入，更多细节暂未公布。

    埃里克扯了扯嘴角，心里感觉还挺好，他就知道报导里当然不会提是谁第一个闯进去的...

    正如科斯塔所说的那样，杀性太强的人其实是不受待见的。

    特别是在老美这边，各种乱七八糟的协会组织应有尽有。

    他能感觉到LAPD的保护。

    LAPD总警监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无声关闭，将走廊的杂音隔绝在外。  

    总警监艾斯温·卡莱尔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夜晚的洛杉矶，眉头紧锁。

    布兰达将一份蓝色档案夹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

    「长官，你要的报告到了。」

    「放那儿吧。」艾斯温没有回头。

    布兰达点点头，悄然退去。

    艾斯温又在窗前站了片刻，才转过身，走向办公桌坐下。

    拿起布兰达送来的那份档案，封面很干净，只有编号和标题，这是今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案子总结简报。

    艾斯温翻开报告，然而这一看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看到了埃里克·史蒂文斯的名字。

    「嘶....」艾斯温轻轻吸了口气，身体微微后靠。

    「怎么又看到这小子的名字了。」

    一看到这名字，他脑海里就自动跳出一串相关联的画面和数字。

    实属是本能反应。

    艾斯温深吸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翻开报告，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但越快太阳穴就不停地跳。

    敢情这案子的线头还是这小子揪出来的，这就算了，他甚至还宰了十七个人？

    被动接敌、十几次射击，十七个爆头、关键证据保全、二十六名受害者获救？

    「这什么人啊？这么喜欢爆头？那还叫什么罪犯克星，干脆叫爆头狂魔得了。」艾斯温心里吐槽道，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去，揉了揉眉心。

    果然一看到这小子的名字，事情就会变得大条些，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竟然感觉习惯了？

    至少没有像之前SWAT伤亡那件事严重。

    他头疼吗？有点，但他头疼的是报告之外的东西，媒体会爱死这小子，公民自由联盟和那些盯著警察暴力执法的团体也会盯死他。

    他喜欢埃里克吗？也有点，从个人情感上，他很欣赏这种纯粹的行动力和对罪案零容忍的态度，LAPD需要这种能撕开黑暗的尖刀。

    但从总警监的位置上，他要考虑的事情更多。

    LAPD也需要这种能提振士气、在基层警员中享有威望的标杆。

    埃里克身上有种老派警察的特质，对罪恶零容忍，行动果决，不受繁文缛节束缚，这让他想到自己以前的爷爷。

    艾斯温突然想起了什么，之前让艾妮打出风头的樱桃巷母子案，这小子好像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埃里克·史蒂文斯...」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小子可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麻烦精。」

    艾斯温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助理布兰达的分机：「布兰达，帮我接警探局恩斯特局长...

    「」

    阿嚏！

    刚整出最后一道菜西蓝花炒香菇，埃里克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将手中的餐盘放在餐桌上，心里不由嘀咕一声：「又是谁在念叨老子？」

    想了一遍，埃里克还是没什么头绪，只能放弃，拉开椅子坐下。

    面前的晚餐很丰盛：宫保鸡丁、奥尔良烤翅、茄汁豆腐抱蛋。

    竖起的平板屏幕上，不再是关于案子的新闻，而是停留在关于里斯事件的旧闻汇总页面。

    埃里克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空位置，他刚和蒂珐通完电话。

    如他所想的那样，蒂珐果然还在忙，甚至今晚还得熬个大夜。

    蒂珐匆匆询问了他的情况放下心后就挂了电话，说要去开会，搞得他连坦白巴黎的事的机会都没有。

    埃里克伸手触碰平板，先进入Threema，里斯依然没有消息，某种程度上，这本身就是好消息。

    如果里斯真落网了，五角大楼绝不会沉默，早就锣鼓喧天地宣布恐怖分子被擒了。

    顺手划过，埃里克开始正式吃饭，但吃著吃著筷子突然停止，也许是最近新闻过多的缘故，他突然还真很好奇东方那边的情况。

    「要不....

    」

    心动不如行动，埃里克看向平板，几下操作，连接上某个不常用的网络通道，习惯性地屏蔽掉自身数字痕迹后，深吸口气，开始进入东方的网络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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