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为兄弟插刀？不，是为视帝插兄弟两刀

    汝矣岛KBS电视台本部。

    小型会议室内。

    姜在勋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眉头微蹙。

    酒香也怕巷子深。

    哪怕《明日食堂》的质量再硬，剧本再扎实，演员演技再炸裂，如果在播出前没有足够的曝光度和讨论量。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依然可能面临「开局哑火」的尴尬。

    但问题的症结，恰恰出在档期上。

    为了让车太贤赶上今年百想艺术大赏的最终评审期，《明日食堂》必须尽快播出并完结。

    同时，也为了避免自家项目左右互搏，分流3月20日上映的电影《穿卡地亚的魔女》

    的热度。

    电视剧的首播日期被死死卡在了3月18日。

    这就导致了一个致命的时间差——

    距离首播，只剩下最后三天。

    「常规的综艺宣传肯定来不及了。」

    KBS宣发部的朴部长翻著日历，面露难色：「热门综艺从沟通档期、敲定脚本、录制到后期剪辑、排播，这一套标准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三周。」

    「就算动用台长特权强势插档，压缩后期时间，极限操作也得一周。」

    「三天？」

    朴部长摇摇头，把笔往桌上一扔：「连预告片的物料铺设都还没完全发酵，这时候上综艺，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姜在勋没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著对方。

    他知道，既然KBS肯花70亿买断版权，就不会眼睁睁看著这笔钱打水漂。

    果然。

    朴部长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道：「姜社长，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

    「哦？」

    姜在勋挑眉：「愿闻其详。」

    「买通告，抹黑某位主演，再碰瓷同档期甚至刚完结的热门剧。」

    朴部长说得轻描淡写，显然是深谙此道的操盘手：「三天时间，想靠夸」来积累口碑太慢了。但骂」不一样，负面情绪的传播速度是正面的十倍。」

    「抹黑？」

    姜在勋手指一顿。

    「对，这是偶像经纪公司惯用的「黑红」炒作手法。」

    朴部长解释道：「原理很简单—制造争议，激怒大众。让黑粉和吃瓜群众抱著我倒要看看这剧有多烂」或者这人凭什么演主角」的心态冲进剧里开骂。

    「只要他们点开第一集，贡献了收视率。」

    「凭借咱们这部剧的硬质量，足以让他们从想骂人」变成真香」，完成口碑的惊天逆转。」

    这是一招险棋，也是一招狠棋。

    先抑后扬，用争议换流量。

    「人选呢？」

    姜在勋不动声色地问道。

    既然是抹黑，就得有个靶子。

    「柳承龙肯定不行。」

    朴部长逐一分析：「那是忠武路的国宝级影帝，私生活干净得像张白纸。硬黑他，观众只会觉得是营销号疯了，信服力为零。」

    「车太贤也不合适。」

    「虽然他有《我的新野蛮女友》这种扑街黑历史，但最受欢迎男艺人之一」的头衔不是白叫的。观众对他有滤镜，黑他容易引起反噬。」

    一定要在鸡蛋里挑骨头的话，这两人顶多也就是被吐槽「接片眼光忽高忽低」。

    这种力度的黑料，根本掀不起风浪。

    朴部长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演员名单的最后一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最完美的靶子，是李光洙。」

    「李光洙？」

    「没错。」

    朴部长兴奋地拍了拍桌子：「他自带「综艺咖」的原罪。」

    「大众对他的印象停留在《Running  Man》里那个背叛者、像傻瓜一样的长颈鹿。」

    「你想想，如果这时候全网都在带节奏一—

    「」

    「一个综艺混子凭什么跟柳承龙这种影帝搭戏？」

    「李光洙毁了这部剧的格调！」

    「看到他的脸我就想笑」

    「这种争议性，绝对能瞬间引爆话题！」

    姜在勋听完却摇了摇头。

    并不是说这个方法不行，逻辑是对的。

    但问题在于。

    李光洙目前的咖位和人气还撑不起这么大的舆论风暴。

    在综艺圈，他是无可争议的「综艺圣体」、「亚洲小王子」，所到之处尖叫声一片。

    但在影视圈，他在大众眼里还只是个「客串常客」或者「搞笑担当」，甚至可以说一一啥也不是。

    光黑他一个，顶多是小范围的吐槽，很难形成全民级别的讨论热度。

    所以，要把火烧得更旺，就得往里面加更多的柴。

    「光黑演员还不够。」

    姜在勋身体微微前倾：「可以再针对题材做文章。美食剧在咱们这儿，除了当年的《大长今》和《食客》，这几年基本算是冷门题材，甚至是扑街预定」。」

    「我们可以自己先买通稿唱衰—都2017年了还在拍老掉牙的美食治愈剧？」、这种慢节奏的剧只适合给大妈看」。」

    朴部长眼睛一亮，手中的笔飞快记录。

    姜在勋继续补充：「还可以再针对电视台，来个自黑」。

    ，「比如—这年头谁还看KBS？年轻人都去看tvN了！」、KBS的剧就是土味和说教的代名词」买这剧的播放权，KBS高层是不是收了黑钱？」

    「」

    姜在勋这举一反三、甚至连合作方都敢一起拉下水狠黑的「自杀式」营销思路，让朴部长自瞪口呆之余，更是兴奋得直搓手。

    狠人啊！

    连自己平台都敢踩，这才是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三管齐下—

    黑演员、踩题材、喷平台。

    这确实比单纯盯著李光洙一个人薅羊毛，火力要猛得多，覆盖面也广得多。

    「至于你说的那个碰瓷————」

    姜在勋话锋一转，问道：「具体是指？」

    朴部长立刻调出平板上的竞品分析图：「我们详细查了同期和即将接档的竞争对手一」

    「JTBC的《大力女子都奉顺》，主演是朴炯植和朴宝英，主打奇幻爱情。」

    「tvN的《她爱上了我的谎》，主演李玹雨、朴秀荣（Joy），漫改剧，受众偏年轻。」

    「SBS的《被告人》，主演池晟、权侑莉，悬疑犯罪题材。」

    「还有MBC的《你太过分了》————」

    朴部长耸了耸肩：「光看演员卡司和题材————说实话，我觉得咱们《明日食堂》去碰瓷它们，反而有点给它们抬咖的嫌疑。」

    「所以」」

    朴部长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我们要做的就是拉仇恨。」

    「发通稿，直接把这些剧全踩一遍！」

    「比如：《大力女子》剧情无脑甜腻」、《她爱上了我的谎》全是爱豆演技尴尬」、「《被告人》为了凑集数剧情注水拖沓」————」

    「然后捧一踩一，宣称《明日食堂》才是唯一的演技清流」、真正的良心之作」

    。

    「这样一来，各家粉丝肯定会炸毛，冲过来围攻我们。只要他们一开骂，热度不就来了吗？」

    姜在勋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一招草船借箭。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黑红也是红，骂声也是声量。

    只要质量过硬，这些现在的骂声，将来都会变成「真香」的打脸声。

    随后。

    两人又针对具体的通稿投放渠道、水军控评节奏以及如何引导舆论反转等细节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直到韩娜敲门提醒，预约的跟CJ电影部门代表郑泰成的午餐时间快到了，这场充满「阴谋诡计」的宣发会议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去往餐厅的保姆车上。

    姜在勋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思索片刻后，还是掏出手机给车太贤打了个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他简单扼要地把刚才定下的「全员恶人」宣发企划说了一遍，末了特意叮嘱道：「哥，你给光洙哥做做思想工作，让他有点心理准备。这一波赫通稿下去，他可能会被骂得很惨。」

    他自己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为了项目热度同意全网黑自己兄弟，这事儿说出去多少有点不地道，显得他这个做兄弟的太功利。

    车太贤听完，笑声震得听筒嗡嗡响：「呀，在勋啊，你是不是太小看光洙的觉悟和抗压能力了？他那一颗强心脏，早就在骂声里锻炼成金刚不坏了。」

    别看李光洙现如今在《Running  Man》里混得风生水起—

    脚踢金钟国，手扇刘在石，怎么欺负」女嘉宾都会被观众原谅，觉得是综艺效果。

    可他早期刚在RM出道的时候，实打实被骂到自闭过。

    正是如此。

    姜在勋才更觉得不好意思。

    都出道七年了，好不容易混成了「亚洲小王子」，结果演个戏还要被拿以前的黑历史出来鞭尸，还要被全网群嘲，这也太惨了点————

    「你要是真觉得愧疚，良心不安，那就别整呗。」

    姜在勋沉默了两秒，幽幽地回了一句：「你要是觉得百想视帝不重要，当然可以改档期，慢慢做口碑发酵。」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几秒后，传来车太贤咬牙切齿的声音：「————骂！只要能拿视帝，别说骂光洙了，骂我都行！」

    「嘟」」

    电话挂断。

    姜在勋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

    在荣誉和奖项面前，这点「兄弟情」还是可以稍微往后排一排的。

    反正光洙皮糙肉厚，而且————

    等剧播出了，大家看到他那惊艳的演技，现在的骂声有多狠，到时候的赞美就会有多猛。

    这波，不亏。

    翌景影业，4楼试镜等候区暖气开得十足。

    走廊两侧的长椅上坐满了精心打扮的年轻女孩，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著号码牌。

    ——

    裴珠泫裹紧米色大衣坐在角落，经纪人还在耳边絮叨：「Irene啊，集中精神！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元斌前辈的复出作，李秀妍作家的剧本，姜社长亲自把关的选角————只要能拿到这个角色，你转型演员的路就彻底打开了！想想看，跟元斌前辈对戏————」

    「知道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次机会的分量。

    但此刻经纪人反复强调的「元斌」、「大制作」，反而像一层层加码的巨石，压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电梯金属门滑开的瞬间，姜在勋被五六人簇拥著走来。

    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越发凌厉，走路带起的风掀动韩娜手中的文件纸页。

    裴珠法下意识挺直脊背。

    可他————根本没看她一眼。

    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瓷器精？」

    低沉带笑的嗓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裴珠泫猛地抬头一姜在勋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前、前辈！」

    她慌忙站起身。

    姜在勋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加油。」

    说完便转身进了会议室。

    裴珠泫嘴角还没扬起，就听见斜对角传来嗤笑—

    「切，装什么清高，还不是靠公司硬塞进来的。」

    「就是，听说SM为了推她，可是下了血本。也不看看自己那演技，除了脸还能看什么？

    」

    「爱豆就好好去唱跳呗，非来跟我们演员抢饭碗，真是贪心————」

    她当然知道这些酸话的源头一嫉妒自己能被姜在勋笑著叫一声「瓷器精」。

    裴珠泫垂著眼睫，看著自己干净的手指甲，将那点被冒犯的不适和涌到喉头的辩解压回心底。

    片刻后。

    「裴珠泫i——请准备！」

    工作人员推开会议室的门，探头喊道。

    裴珠法将米色大衣脱下递给经纪人，露出里面为了贴合角色特意选择的棉布衬衫和卡其裤。

    路过刚才那个声音最大的鹅蛋脸女星时，脚下那双细高跟「不小心」地碾过了对方伸在过道里的脚面。

    「啊！」

    尖叫声被关在厚重的试镜室门后。

    长条桌后坐著四个人。

    制片人姜在勋、导演郑朱莉、编剧李秀妍，以及男主元斌。

    这阵容足以让任何新人腿软。

    「各位前辈好，我是试镜演员裴珠泫。」

    「请坐。」

    郑朱莉指了指房间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椅子。

    裴珠泫落座。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简单的寒暄后。

    郑朱莉导演拿起剧本，开始介绍剧情背景：「这是一个关于爱、偏见与驯化的故事。」

    「丧尸病毒突袭全球，首尔陷入一片恐慌。驯兽师正焕（元斌饰）带著女儿秀雅（金赛纶饰）打算到乡下避难，岂料途中女儿不幸被咬，沦为丧尸一员。」

    「但正焕没有放弃。职业病发作的他，从丧尸女儿身上找到了与平时训练的猛兽的共通点，抱著只要不开口咬人，她就不是丧尸，只是生了病的孩子」的精神，开始全力训练女儿。」

    「而你试镜的角色——中学老师妍花。」

    「她在一次家访中，意外发现了秀雅是丧尸的秘密。但她非但没有举报，反而被正焕那份荒诞却深沉的父爱打动，决定与正焕一起帮丧尸女儿伪装、融入人类社会。」

    郑朱莉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当然，妍花善良的动机并不单纯。除了同情心泛滥，更重要的是看上了正焕那张脸。」

    听到这，元斌抬手摸了摸鼻子，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那么，试镜片段一」

    郑朱莉指了指剧本上的一段：「就来一段妍花第一次撞破秘密的场景：她推开门，发现自己的学生秀雅不仅是丧尸，而且正在————偷吃火鸡面。」

    「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丧尸————吃火鸡面？

    这个画面感太强了。

    裴珠泫脑海里间浮现出金赛纶化著丧尸妆，张著血盆大口，却被火鸡面辣得斯哈斯哈、涕泪横流的滑稽模样————

    「噗一」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掐了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该是什么反应？

    恐慌？那是肯定的，毕竟是丧尸。

    惊吓？必须有。

    或者————因为太荒诞而产生的大笑？

    不，妍花是个普通人，第一反应应该是惊吓过度后的呆滞。

    嗯————就惊吓吧。

    裴珠泫深吸一口气，闭眼酝酿情绪。

    睁眼的瞬间，发现姜在勋突然起身走到她对面这位身家数百亿的社长竟然亲自下场帮她搭戏。

    」Action。

    「6

    只见姜在勋突然抽搐著仰头，翻著白眼伸出猩红舌头，手指扭曲成鸡爪状去抓根本不存在的面碗。

    喉间还发出「」的丧尸嘶吼，嘴角可疑的透明液体摇摇欲坠。

    「噗哈哈一」」

    裴珠法破功的瞬间就知不妙。

    「对、对不起！我————」

    完了完了完了————

    搞砸了。

    都怪姜在勋演得实在太传神！

    那种被辣到怀疑尸生的丧尸，简直把她刚才脑海里想像的画面一比一复刻了出来，甚至更夸张！

    会议室内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元斌目光在面无表情的郑朱莉和扶额的李秀妍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笑著打圆场：「姜社长这演技————我看这电影的女主角，该让你来演才对。」

    裴珠泫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姜在勋扎著双马尾、穿著校服扮演高中女生的画面————

    「咳！」

    她赶紧用力咳嗽一声，把更危险的笑意压回去，头埋得更低了。

    姜在勋却像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手帕，擦掉嘴角那滴为了艺术献身而流的口水。

    「裴珠泫i一「6

    「在丧尸片里笑场，可是会出人命的。」

    他忽然倾身向前，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裴珠泫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甚至能数清他微颤的睫毛。

    心跳，忽然就漏跳了一拍。

    刚才那种想笑的冲动，那种搞砸了的懊恼，瞬间被一种陌生的的紧张感取代。

    脸颊的温度不降反升。

    「重来？」

    「————内！」

    第二次试镜，裴珠法终于找回了状态。

    虽然演技并没有好到让人拍案叫绝、惊呼「影后诞生」的地步，但也绝对没有差到让人扶额叹气、直呼「辣眼睛」。

    中规中矩，情绪给到了，反应也算自然。

    这就够了。

    对于一个用来置换资源的角色来说，只要能说得过去，只要不让人出戏，这场试镜就算是圆满成功。

    毕竟，真正的决定权，早在试镜开始前就已经落下了。

    「辛苦了，回去等通知吧。」

    裴珠法如释重负地鞠躬告辞：「谢谢各位前辈！辛苦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姜在勋的声音：「艾琳啊。」

    裴珠泫脚步一顿，回头，有些受宠若惊：「内？前辈？」

    「你回去之后，如果有空的话，多开导开导Joy。

    ，，」Joy？」

    裴珠法一愣，满脸疑惑：「秀荣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Joy最近正在拍摄tvN的新剧《她爱上了我的谎》，这是她第一次挑大梁演女主角，虽然压力大，但每次在群里聊天看起来都还挺开心的啊。

    姜在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什么，只是她那部出道作品的收视率，恐怕会————惨不忍睹。」

    「欸？！」

    裴珠泫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虽然知道浪漫漫改剧竞争激烈，但剧都还没播呢，怎么就知道收视率会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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