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贾母病沉阖府乱 探春密信寄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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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贾母病沉阖府乱 探春密信寄情思
凤姐儿腾的一下心头火起,张口便要辩驳。可瞧著贾琏面红耳赤、如视贼寇的模样,凤姐儿顿时心凉不已。
陈斯远的话儿在心间划过,如今非但指望不上贾琏袭爵,只怕来日还要被其拖累。凤姐儿与贾琏早就没了夫妻情分,这会子只想著自保,又哪里有心思与其辩驳?
因是话到嘴边儿,凤姐儿脸色变了两变,忽而冷笑一声儿道:「二爷这又是打哪儿听了旁人嚼舌,来寻我不是来了?」
贾琏梗著脖子道:「你也莫要哄我,云儿是我房里的妾室,你若不点头,我就不信旁人能将她撵出去!」
凤姐儿又是冷笑一声儿,恰此时平儿打后头追来,上前便道:「奶奶,二爷回来便要寻奶奶,我瞧著架势不对,赶忙安置了哥儿、姐儿追了上来。二爷这是怎地了?」
凤姐儿冷笑道:「还能怎地?说是我撑走了云儿,这会子来寻我算帐呢!」
平儿忙道:「唷唷,二爷冤枉奶奶了。那日二爷前脚刚走,后脚太太与宝二奶奶便从梨香院搜出物件儿来了,云儿辩驳不得,大太太、太太做主打了十板子,又命人用车将其拉出城外。里外里的,与奶奶真个儿毫无干系啊。」
贾琏听罢狐疑不已,审视地扫量凤姐儿一眼,冷声道:「许是你搬弄是非在先————」
嗤的一声儿,凤姐儿打断道:「好个红口白牙,我再是搬弄是非,还能将宝兄弟的汗巾子搬进梨香院不成?」
一言既出,贾琏顿时瞠目结舌。
凤姐儿哼哼一声儿,又道:「我却是纳罕了,二爷才一进门便要寻我晦气,到底是听了哪个没起子的嚼舌根?」
「这————不过是进门时听路过的婆子嘀咕了一嘴。」
链二爷气势弱了下来。实则哪儿来的婆子敢在贾琏面前嚼舌,不过是贾链进角门时正撞见贾环,那坏种含含糊糊嘀咕几嘴,眼见贾琏火气升腾,当下也不说明白,扭头一溜烟就跑了。
如今贾琏却是有口难言,总不能说那贾环说的含混,此事尽数都是自个儿臆测的吧?
凤姐儿哪里肯信?当下就道:「二爷进门不到一盏茶光景,要查也容易。平儿,你去寻了守门的婆子问问,二爷这一路上都撞见谁了。」
平儿见凤姐儿粉面含霜,知其动了真火儿了,因是哪里敢不从?赶忙敛衽一福,扭身便去扫听了。
贾琏只觉浑身不自在,心下愈发憎恶凤姐儿。一则二人早没了夫妻情谊,二则,贾琏自认大老爷一去,自个儿理应水涨船高。旁的不说,单是此番往平安州一行,节度使等便对其礼敬有加。偏生回了家中又要被凤姐儿压上一头!
凤姐儿见其不忿,尚且不依不饶道:「撑云儿的是太太与大太太,二爷若真个儿想替云几出头,怎地不去寻了两位太太计较?」
贾琏不知如何回,只道:「懒得与你计较,我先去回了老太太再说。」
与王夫人、邢夫人计较?邢夫人是嫡母,本就是个不讲理的,贾琏自忖讨不得好处。至于那王夫人,贾琏还要仰仗其在娘娘跟前说几句好话儿,也好让自个儿早日袭爵呢,自是更不敢造次。
于是一拂衣袖,琏二爷冷哼一声儿便与凤姐儿错身而过,过穿堂往荣庆堂去了。
凤姐儿目视贾琏远去,这才腻哼一声儿,闷声儿回了自个儿房里。不多时,平儿回转,凑近便道:「角门的婆子说二爷才过角门就撞见了环三爷。」
凤姐儿端著茶盏一僵,挑眉道:「环老三?真真儿是给他脸了!」略略思量,凤姐儿便吩咐道:「你去叫了秋桐来,就说替我去叫骂一场,回头儿给她一匹倭缎。」
平儿也气恼不已,道:「早先宝二爷挨老爷打那回就是环三爷弄的鬼,如今又将主意打到奶奶头上了,真真儿孰不可忍!」
当下平儿往后院儿去叫了秋桐,又找了大观园茶房里两个婆子,浩浩荡荡便往王夫人院儿而去。
却说王夫人正房里,这会子夏金桂正与王夫人说著话儿。
婆媳两个听闻贾琏归来,王夫人顿时心下惴惴,说道:「我的儿,琏哥儿回来了,你说云儿的事儿————要不要寻他分说一二?」
夏金桂心下早有应对。那云儿不知所踪,梨香院的丫鬟、婆子各有去处,此时还不是由著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因是夏金桂不紧不慢说道:「太太想差了,那汗巾子可是从云儿房里查出来的,此事总做不得假吧?也是太太拿琏二哥当了亲侄儿亲近,换做旁人只怕遮掩还来不及呢。」
王夫人本就是个主意不对的,听夏金桂这般说了,心下一琢磨好似也对?可到底是宝玉造的孽,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好似知其所想一般,夏金桂又道:「再者说了,那日夜里怎地没见端倪,偏生转天就瞧见一溜脚印?若云儿真个儿受了冤枉,太太以为那汗巾子是哪个送进去的?」
「这————你是说————凤丫头?」
夏金桂抿嘴笑道:「儿媳可什么都没说————却架不住琏二哥怎么想了。」
王夫人见其笑容玩味,忽而就醒悟过来。是了,她如今可是与凤姐儿不对付,若能借此打压了凤姐儿,岂不两全其美?
想明此节,王夫人频频颔首,脸上现出些许笑模样。正待此时,外头忽而传来喝骂声儿,什么奴几辈儿的」下作娼妇」,一股脑的骂出来。
王夫人惊愕不已,忙打发丫鬟去瞧。不多时檀心回转内中,回道:「太太、
奶奶,是琏二爷房里的秋桐,领著两个婆子堵著赵姨娘的门几叫骂起来,好似环三爷搬弄是非,让二奶奶给识破了。」
王夫人冷哼一声,心下鄙夷不已。那赵姨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所谓龙生龙、凤生凤,环老三形容猥琐,比赵姨娘都不如。
外间吵嚷声愈发刺耳,转瞬扭打起来,一时间叫骂声、喊叫声连成片。王夫人懒得理会,只打发玉钏几去处置。
待过得半晌,玉钏儿入内回道:「赵姨娘挨了两耳光,秋桐挨了环三爷一脚,如今可算是散去了。」
本道到此就算完结,谁想凤姐儿还有后手。到得这日下晌,凤姐儿得空寻贾政告了一状。贾政顿时怒不可遏,气势汹汹到得赵姨娘房里,叱责了母子两个一通,又赏了贾环十板子。
一时间王夫人冷眼旁观,心下只当是狗咬狗。
转天王夫人果然请了贾琏来,见面先道恼,略略说了那日情形,便依著夏金桂之计挑唆了几句。贾琏这会子正厌憎凤姐儿的紧,闻言愈发笃定此番乃是凤姐儿的手尾。
回过头来夫妻两个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有一回还惊动了邢夫人,这且不提。
却说转眼到得十月上旬,凤姐儿尚且不曾收到金陵回信,这日闲闷了,正在园子里寻了探春、惜春说话儿。
姑嫂三个说说笑笑,忽而有丰儿慌慌张张入内,回道:「奶奶、姑娘,大事不好,老太太不大好啦!」
姑嫂三个闻言霍然而起,凤姐儿忙问道:「老太太怎地了?」
————————
丰儿道:「不知怎地,头晌便有些头晕,待晌午小憩一场,起来便瞧不清楚了。」
两个小的尚且不知,凤姐儿可是牢记陈斯远的话,只当贾母乃是贾家的定海神针。当下姑嫂三个急吼吼往荣庆堂而来。
少一时进得内中,便见王太医业已为贾母诊过脉象。邢夫人、王夫人、贾政、李纨、贾琏、夏金桂、宝玉等俱都在侧。
待王太医收了手,贾政赶忙问道:「太医可有诊断?「」
王太医抚须道:「肝肾阴虚、痰湿内阻,须得刺络放血,回头儿再下两张方子试试吧。」
「有劳王太医。」贾政一听便眉头紧蹙,当下将王太医让到外头抱厦里细细问询,待回身入内时已然面色惨白。
王太医寻了银针包入内,略略施针,便见贾母指尖上有鲜血汩汩溢出。放了小半碗,贾母红润的脸色渐渐平复,眨眨眼道:「咦?好似能瞧见些了,多亏了王太医。」
王太医连道不敢,又叫过贾政细细嘱咐,这才背负药箱而去。
众人见贾母略略恢复,无不松了口气,只当贾母这回是小様,略略休养也就好了。
谁知过后几日,贾母非但不见好,反倒愈发严重。先是恶心呕吐、胸闷气短,继而食不下咽、全身水肿,丫鬟翡翠私下言说,说是老太太几日不曾小解过了。
贾家人等顿时乱做一团,贾政上奏疏请御医诊治,又有贾琏请了丁道简问诊,奈何法子用尽也不见贾母好转。
到得此时,众人皆知老太太时日无多了,这才紧忙打发人往陈家送信儿。
沙井胡同。
厢房里,妙玉已是步凫难挪、颠倒卧炕;袭人也是遍体酥麻、肢疏如绵;唯独那司棋不过略略面红,额前沁了些许汗珠子而已。
陈斯远高挂免战牌,心下咄咄称奇。待二人拾掇齐整,却是半点也瞧不出,那司棋方才如水浮葫芦一般上坠下了快两盏茶光景!
奇女子啊!
——
司棋见其盯著自个儿不放,不由愈发媚眼乱飞。陈斯远如今分身乏术,哪里还敢胡乱招惹?
当下扯了司棋到得偏房里,低声与其说道:「贾家园子里,你可有相熟的姊妹?」
司棋纳罕道:」老爷有何吩咐不妨明说。」
陈斯远轻咳一声儿,自袖笼里抽出一封信笺来。他先前一叶障目,苦寻与探春私会之法而不得。如今方才醒悟过来,见是见不著了,莫不如改做书信往来。
思量一番,因家中红玉等都是识字儿的,这才来寻了司棋。
司棋接过书信纳罕道:「老爷这是一」
「咳。得空往贾家走一趟,寻了相熟的姊妹偷偷给三姑娘送过去。」
司棋吃袭人的醋,吃妙玉的醋,却唯独不会吃小姐的醋。当下玩味一笑,赶忙应承道:「老爷擎好儿就是了,保准将信儿送到。」
陈斯远心下雀跃,面上却是不显。又从袖笼里寻了个金镯子出来,扯了司棋的皓腕便为其戴上了,说道:「此间也不曾少了你的用度,穿这般素净给谁瞧呢?呶,这镯子给你了。」
司棋心花怒放,少不得缠著陈斯远好一番腻歪。陈斯远心如止水,略略安抚几句,便起身往正房而来。
入得内中,便见三姐儿正干呕呢,一旁二姐儿正为其顺著背心。
陈斯远赶忙两步凑上前扶了尤三姐,道:「又呕了?妹妹此番大抵是有了。」
尤三姐止了呕意,脸色煞白笑道:「还做不得准儿呢,万一害了旁的病可怎生是好?」
尤二姐道:「若我说,还是请了郎中瞧过才安心。」
陈斯远也不迭点头,尤三姐笑著道:「眼看入夜了,迟一日也没什么。」
自打迎春生下大哥儿后,陈斯远与尤三姐便再无防护措施。几次三番,到今日总算开花结果。
陈斯远便道:「那妹妹可要吃些什么?」
尤三姐先是摇头,继而又道:「说来也怪,这会子倒是惦记著吃上一碗莲子羹。」
不用陈斯远吩咐,自有丫鬟吩咐厨房去做。过得半晌,陈斯远亲自伺候著尤三姐用过莲子羹,这才得空与尤二姐说话儿。
眼见陈斯远面沉似水,尤二姐忙道:「老爷宽宥,实在是大姐求到我头上,不好推却。」
陈斯远蹙眉道:「如今局势诡谲,你往后再敢与宁国府往来,莫怪我逐你出府。」
尤二姐顿时变了脸色,纳罕道:「怎地这般厉害?莫不是一—」
陈斯远只摇了摇头,没多说。尤二姐自打跟了陈斯远,素来大错儿不犯、小错儿不断,这会子知晓了厉害,立时赌咒发誓,心下哪里还敢与尤氏往来。
陈斯远所虑者,唯恐尤二姐帮著宁国府藏匿财货。如此,贾家败落之时,说不得朝廷顺藤摸瓜便要查到自个儿头上。
响鼓不用重锤,眼见尤二姐果然知道了厉害,陈斯远也就不再多说。回头略略陪著尤三姐说过半响,这才乘车回返自家。
甫一过了仪门,便有红玉急吼吼迎上来,道:「老爷,下晌那会子荣国府来了人,说是老太太不大好了。」
陈斯远略略驻足,待听红玉说了个囫囵,这才蹙眉道:「老太太年事已高,此一难不大好过啊。是了,太太如何了?」
红玉道:「太太有些急切,好在东西两路院儿太太都过来陪著说话儿,这会子好了许多。」
陈斯远点点头,穿厅而过,不一刻到得中路院正房里。绕过屏风一扫量,便见宝钗、黛玉果然在陪著迎春说话儿。
三女见了陈斯远,一并起身来迎。
陈斯远摆摆手,只道:「自家人不用外道。」
待落座后,方才说起贾母病重之事。
迎春就道:「方才计较过了,明儿个我与林妹妹先回一趟荣国府。夫君也不用急著去瞧,左右三日后便是休沐,到时再去瞧也不迟。」
陈斯远自是应下。少一时宝钗、黛玉各自回转,陈斯远陪著迎春用过晚饭,本待夜里就在此间歇下,谁知二姐姐期期艾艾半晌,竟说道:「夫君不若去寻了苗儿、条儿?」
陈斯远掐算道:「二姐姐又没赶上月事,怎地今儿个要赶我?」
迎春赧然道:「近来胃口大开,且上月月信好似没来————只怕是又有了。」
陈斯远瞠目不已,心道,真真儿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宝姐姐愁闷了一载方才有了身孕,结果二姐姐方才产育过,没几个月竟又有了。
也亏得迎春身子骨结实,不然陈斯远都要担心会不会损了其身子骨了。
二姐姐是块好地啊!
陈斯远立时嗔道:「此为大喜事,怎地才与我说?」不待迎春说什么,又道:「二姐姐恁地小瞧我,莫不是我来寻二姐姐便只是为著床第间那么点儿事儿。」
二姑娘心下熨帖,笑著道了恼,欢喜著留了陈斯远过夜。
转天一早儿,陈斯远仔细叮嘱过红玉、绣橘,这才施施然往翰林院而去。
宝姐姐如今不好劳动,黛玉、迎春两个用过早饭,便一并乘车往荣国府而去O
到得地方,两女直奔荣庆堂去瞧贾母情形,这且不提。
却说贾母重疾在身,邢夫人、王夫人、李纨、凤姐儿、夏金桂等纷纷床前侍疾。又有贾政、贾琏寻医访药,家中乱糟糟一团,探春、惜春两个自是短了管束。
这日两姊妹正待往荣庆堂瞧贾母,谁知先是丫鬟来回,说是黛玉、迎春齐至,跟著又有个小丫鬟来叩门,直言要见三姑娘探春。
探春纳罕不已,侍书面色古怪道:「也是奇了,怎么问都不说,只道要见姑娘。」
探春道:「那我便去瞧瞧。」
少一时拾掇齐整,探春出得房门,便在秋爽斋门口见了那小丫鬟。
小丫鬟忙敛衽一福,笨拙道:「三姑娘,我也是受人之托,那人说姑娘瞧了信便知道了。」
说话间自汗巾子里抽出信笺,待探春接过,小丫鬟扭身一溜烟便没了踪影。
侍书蹙眉道:「我记得,那好似是花婆子的女儿,名花保儿。」
探春略略颔首,展信扫量,只一眼便瞠目不已。旋即本能地飞速将信笺收起,含混半晌,红著脸儿不知如何遮掩,只道:「舅母无以为继,又进不来园子,干脆送了信儿来打秋风。」
侍书久随探春,哪里不知其形异样?
奈何探春赶忙又道:「老太太病重,我不好穿金戴银的,你去寻了那乌木簪子来。」
侍书应下,扭身进房去寻。探春深深吸了口气,赶忙展开手中信笺。
便见其上写道:
桂堂寂寂漏声迟,一种秋怀两地知。
羡尔女牛逢隔岁,为谁风露立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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