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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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哒——
在旧马厩的四个士兵按照既定的路线一遍又一遍的巡视著。
偶尔他们四人也会分别站在四个角落固定站岗。
一旦发现有什么异样能够保证立马通知到另外的同伴。
忽然,另一个不符合巡逻节奏的脚步声打乱了他们的步伐。
一道模糊的人影从军营内部的方向朝著这边走来。
刹那间,四人立马警惕起来,握紧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
直到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来者后,他们的表情这才稍微缓和过来。
「洛林长官!」
四人立定朝靠近的洛林敬了个军礼。
对方也只是冷淡地点头回应。
「开门,我要进去提审。」
面对洛林的这个要求,四人脸上明显露出一丝难色。
其中一个脸上有著刀疤的汉子支支吾吾地说道:「报告长官,那个……雷恩将军早上提审过了,他还说在处决之前不能让里面的逃兵接触任何人,您当时也在场啊……」
雷恩将军,全名雷恩·瓦尔特,是克莱因王国前线的最高指挥官。
他说的话在这里就是规则。
刷——
洛林凌厉的眼光刺向对方。
一下子就让那汉子回忆起自己还是新兵的时候,被洛林谩骂著去焦土区执行任务的狼狈样子。
对方就像是学校的班主任,哪怕毕业多年也还是难以面对她那严肃的表情。
「既然你知道我当时在场,那我现在还过来,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洛林凌厉的目光后是一副极度嫌弃的样子。
上前揪著那刀疤汉子的衣领恶狠狠又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能不能动点儿脑子!」
「白天没有问出咱们想要的东西,说处决的话是用来吓唬里面的蠢货的,我晚上趁著没人的时候过来当然是要看看对方动摇没有,难不成真要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就把人挂绞刑架上吗?!」
这话让士兵们一下子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
白天雷恩将军当著逃兵的面说出那些话,其实是在唱白脸,让他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晚上洛林副官再悄悄过来,唱红脸假意给他们一线生机,动摇内心防线问出情报。
「那……您有雷恩将军的手谕吗?」刀疤汉子旁边有个小眼睛的家伙怯生生地问道。
洛林直接抬手就在他的头盔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砰!
「你真的是蠢货啊?我要是带著雷恩将军的手谕过来,被里面的人发现不就知道是我俩在一唱一和的演戏了吗?」她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甚至还有些恼怒地问道:「那是不是还要我把审问的内容和情报全部告诉你们?」
「我敢说,你们敢听吗!」
那种恨铁不成钢让四人的表情更加尴尬。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哈……
四人被洛林来回骂了几次,终于是不敢再开口问啥了。
正如洛林所言,她就算真的敢说,大伙儿也是不敢听的。
里面的逃兵已经被关押了好几天,虽然前两天处决了三个人,但没有一口气全杀掉就已经证明了问题。
逃兵们身上有雷恩将军也不得不重视,必须要审问出来的东西。
这种级别的情报,以他们四个的身份听到了就是杀身之祸啊!
知道得越多就意味著死得越快。
于是,四人让开一个通往马厩大门的位置给洛林进去,其中一人还在前面带路拿著铜钥匙帮忙开门。
进入马厩后扑面而来的就是饲料草和马粪混杂的味道。
只不过洛林和士兵都没有太多表情变化,这种味道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来到马厩中一处空空如也的马圈中,此地只是铺著草木没有养马,像这样的马圈如今的旧马厩中比比皆是。
士兵掀开草木露出一个安在地上的大门,熟练地用钥匙将其开启让幽暗的通道展现出来。
开门之后士兵将钥匙递给洛林,随后转身便离开去外面站岗巡逻。
他可不敢站在门口守卫,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那可就完蛋了。
在其离开之后,洛林脸上忽然闪出一丝不符合她性子的戏谑,甩动著手里的钥匙微微感慨:「哎呀,果然是这样啊,这场战争的猫腻离不开军队高层的掌控。」
此人自然不是真正的洛林!
对方现在还在训练场那边埋头苦练呢。
是吴亡伪装成了她的模样,上前来跟这四个站岗士兵来了一出灯下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在做出一定推测的基础上,带了强烈赌博性质的行为。
如果对方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或者说产生了相当程度的怀疑,并且将情况上报的话。
那吴亡的所作所为绝对会让整个军营都戒备起来,毕竟一个能够改头换面的人潜入进来,上面怎么可能不产生重视。
但很遗憾,他赌对了。
洛林果然是知情者之一。
这一点吴亡是从洛林在焦土区的表现推测出来的,对方好像不管遇到什么意外情况,都下意识地当做磨练新兵意志的东西。
这就一定程度上证明,她可能早就知道会遇见什么情况了。
还有就是这些站岗计程车兵,吴亡赌他们不知道逃兵的真实情况。
因为这显然是机密的一部分。
甚至连玩家如果刚进副本这两天没有察觉的话,都会直接永久性错过这条支线任务的后续内容。
如果能简单的从站岗士兵口中就得到蛛丝马迹的话,就不至于会出现逃兵被处决进入倒计时的情况了。
那么,在这种状态下,吴亡伪装洛林被识破的机率就很低了。
他带著钥匙朝著地窖下面慢慢走去,两侧只有火把的昏暗并不影响吴亡的前进。
很快,他就来到了底部。
这里的环境阴暗又潮湿,别说是长期困下去,恐怕待个一两天都会让人产生极度的不适。
吴亡随手将墙上的一个火把取下来,看著那些手腕粗细的铁棍组成牢笼,从里面见到了一个躺在木板上的青年。
对方外貌看上去憔悴又消瘦,眼神里充满了憎恨和麻木,身上缠著大量绷带证明他为什么会躺在木板上,多半是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势。
焰光照过来的时候,他咬牙切齿的扭过头来。
恶狠狠地表示:「你们……永远找不到那东西的……」
「总有一天,艾德队长留下的东西,会把你们的谎言公之于众!」
这话立马就让吴亡意识到——自己找对人了。
对方很有可能就是支线任务中需要救出去的那个逃兵。
于是,吴亡笑著问道:「你叫什么?」
忒——
回应他的只是青年嗓子里吐出来的一口掺杂著血丝的浓痰。
要不是吴亡身手敏捷侧身躲开,这口血痰恐怕直接就糊他身上了。
「直到现在……还要跟我弄虚作假吗!」
「有本事你们就直接处决了我!我会在绞刑架上看著你们被推翻的那一天!」
青年的情绪显然相当不稳定。
他似乎对于这个军营里所有人都充满了某种憎恨。
忽然,吴亡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这张脸的问题。
毕竟洛林此前明显也来审问过他。
于是,在青年的瞳孔猛缩之下,吴亡那张属于洛林的女性面容如热蜡般融化,重新凝聚成了他自己的面容。
就是顶著男性的面容和胸前的傲然有点儿违和感。
换回来之后,吴亡也没有先解释什么,而是直接用钥匙将牢笼的大门开启,走到青年身边蹲下来,从身后掏出一把在焰光下闪烁著寒芒的手术刀。
刷——刷——
手术刀疯狂的切割,让那一块块沾满血迹凝成块的绷带撕裂,青年也认命似的咬紧牙关闭上双眼,随后剧烈的疼痛让他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无论是什么酷刑自己都会挺过去的!
哪怕是死亡也不能将队长交给自己的东西泄露出去!
「额……啊!」
青年咆哮著噌的一下从木板上跳起来,宛如一只受到应激的野兽般死死盯著吴亡,口中同样发出阵阵嘶吼的低沉声。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进一步反应,他便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我……我怎么能站起来了?」青年稍微有些愣神。
虽然浑身上下疼得让人不适应,但他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伤势貌似都好了。
原本双腿膝盖位置在打上绷带之前,甚至都能够见到断裂骨头的那种程度,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再站起来的伤势。
此时此刻却看不出任何异常,就连皮肤都长出来新的一层有色差的部分。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你是谁?」吴亡拿著【反方向的刀】舞了个刀花后将其收进揹包当中道:「当然,礼尚往来这块,我也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兵【未亡人】,目前已成年,未婚,体重和身高是……」
在吴亡还没说出更多抽象话时,青年就捕捉到了关键的资讯点。
他皱眉诧异地说道:「你是新兵!?」
对此,吴亡耸了耸肩无奈道:「不然呢?我要真是被派来严刑拷打你的军官,现在就得先把你捆起来,再%?#&,然后又*%*,最后再@#¥……」
听著他后面的污言秽语,青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家伙……是恶魔吗?
但似乎看出来这确实不是来审问他的军官,因为军官没必要,也没有这种神奇的手段来立马治好自己,青年紧张的情绪和憎恨的眼神都缓和了不少。
甚至于想到对方是个啥都不知道的新兵,他的表情中还带上了某种怜悯。
即使如此,青年也还是保有一定的警惕,以免自己不注意泄露什么讯息。
他只回答自己认为可以说的事情。
「我叫迪恩,是【闪击侦察队】的侦察兵。」
说到侦察队名字的时候,迪恩眼中的神情也暗淡了不少。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对著吴亡说道:「旁边牢笼里还有两个我的队友!求求你也救一下他们吧!这几天的严刑拷打下来,他们已经快挺不住了!」
听到这话,吴亡愣了一下。
他直到目前为止,可是都只感知到了迪恩一个人的心跳在地窖下跳动,这哪儿还有别的活物啊?
于是,当吴亡走出这个牢笼,往里再走几步看向其他牢笼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抱歉,我治不好他们。」
「我只能挽回受伤的人,没法儿将逝去的生命从死神手里抢过来。」
逝去的生命。
迪恩听到这种称谓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眼泪止不住地顺著脸颊流淌。
「卢克……迈尔……」
「再坚持一下啊……明明只差一点就赶上了……你们别抛下我啊……」
迪恩倚靠著牢笼缓缓蹲下来抽泣。
面对情绪低落的他,吴亡却只是平淡地说道:「从某种角度看,这对于你的现状是件好事儿,起码今晚上你不会被处决了。」
如果这地窖里原本还有三个人的话,今晚的处决估计会是一个或者两个。
总之,他们会被拿来击溃剩下那个人的心理防线。
可如今这里只剩下迪恩一个人,在没有审问出需要的资讯前,雷恩将军肯定不会随意就将其杀死的,否则的话,也不至于留他到今天了。
只不过吴亡这话说出来未免过于直白,甚至于算得上往迪恩伤口上撒盐了。
他甚至连抽泣都停下了。
猛地一下蹿起来,用手死死攥紧吴亡的衣领,将其推到身后的牢笼上撞出一声巨响,喘著粗气恶狠狠地表示:「什么叫这是件好事!他们死了!我的战友!死了!这是什么狗屁好事!」
吴亡被抵住表情却一点儿没有改变。
依旧平淡地表示:「然后呢?你是想跟他们一起去死?还是想带著他们揹负的一切活下来,为你们所遭遇的不公讨要个说法?」
「前者的话,我现在就能满足你。」
「后者的话,得看你的觉悟了。」
迪恩眼中的愤怒一点点褪去,攥著吴亡衣领的手微微颤抖。
为不公的遭遇讨要个说法吗?
他当然想!这些天在阴暗潮湿的地窖中,躺在木板上感受著伤势的疼痛入睡后,做梦也想为现在的遭遇鸣不平!
不仅仅是为自己,更是为了那些死去的战友!
「我的战友……他们不仅枉死,更是揹负著逃兵的名义屈辱死去的!」迪恩松开吴亡低著头自顾自地说道:「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只是个没用的大头兵,别说是让将军和那些军官给个说法了,如果不是你来的话,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且站起来又能怎么样?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对此,吴亡只是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咧开嘴露出熟悉的灿烂笑容。
摊手表示:「虽然我还不知道敌人是谁,但很遗憾,他们也同样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正如你刚才所想的那样——说不定我就是将这片土地彻底点燃成地狱的恶魔呢?」
「不如这样,你先告诉我一下,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或者说你为什么会被抓进来?」
抬头望著吴亡那双古井无波的死鱼眼。
似乎任何事情都无法动摇他的情绪。
迪恩甚至都忽略了对方为什么能一口就说出自己的内心所想。
他只是眼神有些恍惚,随后走回木板的位置呆呆地坐下。
看似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
「你知道我的队长艾德,在临死前跟我们说了一句什么样的话吗?」
吴亡不语,只是静候答案。
片刻后,迪恩一字一句近乎要将牙齿咬碎的力度挤出几个字来。
「他说,这场战争根本就没有敌军!」
「我们都是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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