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番外）去往昨日，回到明天（全文完）

    红月落下，太阳升起。

    与之前把自己挂在星界的「永恒烈阳」奥塞库斯不一样的是，远古太阳神是真正意义的重新创造了一颗新的太阳，并在太阳上铭刻上了自己在神秘学意义上的符号，令任何外神都不可能抢占这颗恒星。

    时间到了中午，神态有些疲惫的瓦尔特·杨这才终于回到了列车。

    他的衣服几乎全新，身上皮肤表面与下车前相比也更为白皙。

    很明显，他的衣服是重新拟态的，他的肉体是最新重构的。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依旧无可奈何。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瓦尔特·杨走入观景车厢。

    的确，阿希约姆的一生经历了太多的「无可奈何」。至少这一回，他的的确确亲手杀了奥托一百多次。

    虽然没啥用，但至少过了把手瘾。

    刚刚走进车厢，瓦尔特就听见了列车长的声音。

    「三月七乘客，星乘客，这节车厢刚刚拖过地，不要乱跑帕。」

    然后是两个不断打闹的人影从瓦尔特面前跑过。

    瓦尔特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停顿了两秒才想起星和赛尔瑞斯昨天已经回来了。

    「呼————」他推了推眼睛，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沙发上坐下。靠著柔软的椅背，默默注视著打闹的星和三月七。

    他还挺喜欢看这些事情的，这会让他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列车长帕姆走到瓦尔特身边，手上拿著一个放有几个玻璃杯的托盘。

    「瓦尔特乘客，来杯果汁吧帕。」帕姆将果汁递到瓦尔特面前。

    瓦尔特伸手接过一杯，温和的笑著问：「这应该是小三月要的吧？」

    帕姆点了点头：「是啊，不过放心，列车长准备了很多，不用担心不够帕。」

    瓦尔特喝了一口，然后提醒道：「列车长可不能太惯著她了，每次她喝果汁时一喝起来都停不下来。」

    帕姆点头回应，然后对瓦尔特道：「既然乘客都到齐了，那就稍微等一等准备进行航线会议吧。」

    「航线会议？」瓦尔特将喝了一口的杯子放到桌子上，「的确，星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我们也该带她回去转转了。」

    「那么瓦尔特乘客你先坐著休息一下，我去通知其他乘客。」说完，帕姆就迈著自己的两条小短腿走远了。

    与此同时，地球，贝克兰德。

    克莱恩和远古太阳神再一次会面。

    只是这一次，会面地点不是愚者教堂，而是远古太阳神的造物主教堂。

    「所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教堂见面啊，」克莱恩问远古太阳神，「而且还是告诫室，这让我觉得自己很罪恶。」

    「其实我更想在路边的烧烤摊谈论事情。」

    远古太阳神温和颔首：「我记住了。」

    「开个玩笑。」克莱恩单手扶了下礼帽，「所以，这次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

    远古太阳神神色如常，看著克莱恩：「我找到解决那件事的办法了。」

    祂简单的讲述了一下什么是无漏净子，讲述了一下自己推算出的一种可能性，又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当堕落母神诞下最初造物主，祂将以「无漏净子」的身份将记忆填满整个宇宙，填满宇宙被聚集在一起的那个「点」。

    宇宙被高浓度压缩，这就让祂「记忆遍布宇宙」的目的轻松很多。

    之后，祂会因为这一场壮举而短暂的接过属于这片宇宙的【记忆】的神权，以「无漏净子」的验证码短暂登录「浮黎」的帐号。

    以【记忆】星神的力量，从未来回到过去，完成一种另类的「再创世」的伟业。

    「怎么连你也要再创世啊————最近是很流行这方面的元素吗？

    「，克莱恩眼神复杂的听完了整个流程，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没办法给你建议，我不知道这实际是否可行。事实上，我连这理论是否可行我都无法分辨。」

    「毕竟，这些事情我从来都没听过。」

    「根据你的说法，你的这一行为得到了【欢愉】的注视。」

    「但这是个相当不确定的因素。」他说。

    「无论是真的帮你走到那一步，还是半途而废让你功亏一篑，这都是祂很可能去做的事情。」

    沉默了几秒，克莱恩问道：「如果真的成功了，你能回到多远的过去？」

    「我记忆中最早的时间段。」远古太阳神回答。

    「最早吗————」克莱恩重复了一下这个单词，「那也就是，旧日的那个年代了。

    「」

    「是的。」远古太阳神回答。

    克莱恩点了点头，看著远古太阳神的双眼：「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只是，当你回到了过去，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几个人。」

    「不需要太明显，一辈子无病无灾安度余生就好。」他语气有些低沉的说。  

    「好。」远古太阳神答应了下来，没有犹豫。

    两个旧日没有签订契约，克莱恩相信远古太阳神如果能做到就肯定不会违约。

    谈论间，两人同时抬头。

    看见一辆列车从天空中掠过。

    它跨过屏障、穿越星界，按照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即便对于旧日乃至支柱而言，命运，也依旧是一件相当奇妙的事情。

    尤其是，当这份命运来自这片宇宙的根源、来自那位「最初的造物主」时，更是如此。

    新生的最初造物主未必会在乎自己究竟收回了多少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毕竟对于祂而言，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分裂时重新再造一个出来就是了。

    但是，于祂而言，「干净」却是有必要的。

    一个杂糅了太多「杂质」的最初造物主无论是谁都不愿意看到。无论是还未出生的最初还是正在孕育的母神。

    新生的意识本能的排斥外来因素的介入，而堕落母神则更不希望自己的计划出现变数。

    在命运的驱离下，刚刚到来不到三天的列车组已经准备倒车离开了。

    在列车组成员看来，自己的行为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是不在航线星图上的星球，当然还是先回去做做旅游攻略会更好吧。

    虽然直接开拓未知更带感，但是自家的小浣熊都被在这颗星球上困了两年了，那当然是要接回家放放风、培养培养感情的。

    要不然孩子不跟自己亲那可就不好了。

    星穹列车离开了。

    星界中的那扇门在关闭后就再也没有开启过。

    很快，时间过去了三年。

    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似乎一切如常。地球飞速发展，在这三年的时间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直到某一天。

    在家悠闲吃著下午茶蛋糕的克莱恩忽然若有所思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眼神有些涣散的看著手中刚咬了一口的小蛋糕，是不是感觉味道不太对，让克莱恩有些迷茫。

    在那一瞬间，克莱恩感觉自己被愚弄了。

    不是精神上的愚弄，而是「历史」。

    这种感觉就像他用「愚者」的非凡能力愚弄历史一样。只不过，现在的他正处于「被愚弄」的那部分「历史」。

    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历史本身是固定的，因此可以愚弄。但现在却不是。

    现在是在不断变化的，无论怎么发展都是有可能的，不存在「被愚弄」的说法。

    黑色的长风衣下，一扇扇门出现，层层叠叠，一扇扣著一扇扣著。

    这些门同时打开，又同时闭合。克莱恩的身体瞬间消失，又重新在星界勾勒而出，出现在了远古太阳神的神国。

    远古太阳神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了。祂坐在神国的中央，等待著克莱恩。

    原本的教堂变了个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烧烤摊。一个类似21世纪风格随处可见的路边摊。

    看来祂还记得上次克莱恩随口的玩笑。

    「你会出现在这里，看来，我成功了。」远古太阳神示意克莱恩坐下，「至少，在即将到来的未来，我成功了。」

    克莱恩并没有客气，走到远古太阳神面前坐下，拿起一串空想出的烤串，放入口中。

    上一秒还在吃甜品，下一秒就能无缝衔接烤肉。

    吃货的胃，很神奇吧。

    远古太阳神见克莱恩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我有预感，那个时刻」就要来了。堕落母神的分娩或许就在最近。」

    克莱恩放下手中的木签，点了点头：「我猜到了。」

    「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了你能够成功，那具体什么时候开始都无所谓吧。」克莱恩问。

    「的确。」远古太阳神脸上露出了微笑，「我希望，你能愚弄一次历史，将我的名字在历史中抹去。」

    「你的名————」克莱恩张开嘴刚想说什么，话语突然顿住了。

    名字？

    远古太阳神的名字？

    格里沙？亚当？不，都不是。

    祂的名字是————

    克莱恩仿佛看见了一层灰白的雾气，它将远古太阳神的真名笼罩。

    克莱恩抬起手，轻轻的揉了揉眉心。

    「我似乎————不知道你的名字。」

    远古太阳神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语气温和的说了句：「是嘛，那就好。」

    这片神国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咀嚼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都在等待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两个人都是神话生物，对时间的感官于常人不同。对于他们来说，这的确是「最近」。

    这并不难熬，转瞬间就到了。

    好吧，还是有点难熬的。

    只是坐了六个小时的克莱恩就感觉无聊了。

    于是，他再争取了远古太阳神的意见后创造了一面古老斑驳的壁钟。  

    这面壁钟的指针由时之虫组成。

    一长一短两条时之虫开始顺时针转动。它们得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随著它们转动，周围的时间似乎也变快了。

    克莱恩能够看到太阳和月亮交替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

    先是间隔半天，然后是间隔几个小时，再是间隔几分钟————

    最后，天上只留下一条光带。

    在克莱恩的视角下，太阳东升西落的速度已经快到只剩下一条光带了，连月亮的光都被彻底掩盖。

    天堂制造！

    十个小时————天————两天————一年————十年————

    克莱恩疯狂跳过，几十年的时间瞬间跨越。

    这下，跳过剧情真成跳过人生了。

    咔。

    远古太阳神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以光速转动的时之虫。

    时间的加速戛然而止。

    天堂再怎么制造，那也得听上帝的。

    「时间到了，亲爱的时间旅客。」远古太阳神的声音传来。

    克莱恩抬头看去，绯红的月亮从天空中升起，现在正好是在「夜晚」。

    红月高挂头顶，对应星界的某个象征。透过最初的屏障可以看的很清楚。

    两位旧日灵性的直觉突然有了触动。

    红月褪去了绯红，展露了最初的银色。

    再更远处，是一抹象征毁灭的金色。

    【毁灭】星神纳努克投下了视线。

    祂不在乎之后会有什么诞生，他关注的，只是「此刻」的毁灭。

    克莱恩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拉扯感。

    这股拉扯无法阻止，即便是身为支柱的他也没有阻止的办法。

    不只是他，整个宇宙都感受到了那股「聚合」。

    「灵界」崩塌、「星界」破碎，它们于早已化作漩涡的「现实」一起，裹挟著这个宇宙的一切朝著「宇宙的中心」汇聚。

    宇宙是否有中心？宇宙的中心在哪里？

    这些问题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决。

    答案是「最初」。

    「最初」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堕落母神的布置终于完成了。

    祂诞下最初，将整个宇宙聚合。

    这甚至迎来了【毁灭】的纳努克的注视。

    克莱恩也被拖拽著离开了原地，只能勉强用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抗衡。

    在这个宇宙，所有能力都无法违逆最初的意志，但世界之外的力量倒可以挣扎一二。

    克莱恩脸上出现一张面具，模拟宇宙由虚化实出现，将他笼罩其中。

    远古太阳神也受到了拖拽，但没有抵抗，而是主动迎著那股力量飘起。

    「当堕落诞下新主，最初苏生，宇宙聚合，灾难临世之时刻，你当践祚。」远古太阳神发出呢喃。

    祂裹挟著这几十年来以「全知全能者」的位格收集来的记忆，感受著那股聚合的本能，飘起，向著那颗月亮飘去这一刻，上帝的意识也苏醒了。

    不知道祂与远古太阳神交谈了什么、交易了什么。只知道，这段时间，祂一直没有阻止过远古太阳神的尝试。

    仿佛过去了无数年，又似乎只是自己的一瞬间。

    宇宙的聚合停止了，因为它已经聚合成了一个点，聚合成了一个新生的婴儿。

    在纳努克的注视下，原先的宇宙被「毁灭」了。

    至于诞生了什么，那并无关系。

    而后，是一片蓝色。

    如破碎的镜面般支离的蓝色星域出现，蓝色的水晶组成巨大的皇帝。

    祂出现在了这空无一物的世界，出现在了这连「宇宙本身」都不存在的「无」中。

    祂是记忆的皇帝，无数的记忆与此处交织，跨越时间、空间。

    祂是溯游的鱼群，亦是宝库的钥匙。祂禅坐于净土中央，静观世间万物不知疲倦地重蹈覆辙。

    这巨大的身体突然动了。

    祂抬起双手，捧起那个新生的婴儿和婴儿身侧那个不到米粒大小的模拟宇宙。

    「我将助你，观你析形立契，令「无漏净子」与原初同往往昔。」

    那水晶身躯忽然消散，露出了下方的脸。

    那是远古太阳神。

    一瞬间，所有有关【记忆】星神浮黎的画面都在这一刻出现，又全部合而为一。

    是祂，是远古太阳神。

    远古太阳神跨越了时间，投下视线。

    祂的话看到了一段时间前还在喝下午茶的克莱恩，轻轻一点，将现在的克莱恩推了回去。

    而后，祂看向了几十年前还在准备的堕落母神，确保的计划。期间，祂与【均衡】喝【毁灭】的视线交错，但谁也没有说话。

    祂继续向前，看向了更远些服食魔药的亚当，让这位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的注视下登临序列零。祂分割了亚当于远古太阳神的联系，让彻底成为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祂的视线继续向前，看到了那场圣杯战争。祂从圣杯中将曾经的「自己」抽出，让来自历史的自己出现在那个时间点。

    祂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阿蒙居然没觉得自己能召唤真正的、已经死去的远古太阳神有什么不对。真是可爱。

    祂继续向前，看到了「诡秘之主」克莱恩第一次于堕落母神交战的现场。

    祂为模拟宇宙中的「诡秘之主」克莱恩打开了通往外界的门，让这位记忆体出现在现实。模拟宇宙也因此而得到升华，成为了一个不大，但确实存在的「宇宙」。

    阿哈扭来扭去的在祂面前晃悠，被无视。

    「请你愚弄一次历史，将我的名字在历史中抹去。」祂说。

    祂的话语贯穿时空，让之前的克莱恩和远古太阳神误认为是他们的交谈。

    「啊哈，这可不像你说话的风格啊。」阿哈一巴掌拍在祂的话身上，拍出了一张光锥。

    光锥：《孤寡老人欺负留守儿童》

    远古太阳神没有拒绝。

    至于说话的风格，他的话语同时来自过去、现在于未来，普通人听了当然觉得混乱。

    但既然是星神，那还是不受影响的。

    祂看向当时的赛尔瑞斯，透过赛尔瑞斯的记忆看到了他第一次穿越时看见的那个「浮黎」。

    他的意识投影了过去，为赛尔瑞斯打上了标记，确保他能够第二次穿越来到诡秘世界。

    同时，祂与那边的几位星神进行了心照不宣的「交易」。

    一个全新的宇宙，来吧，来看看吧。

    最后，祂来到了那遥远的「旧日年代」。

    「空想家」可以分离出一个曾经的、属于自己的身份，让他成为一个全新的个体。

    远古太阳神也能做到，浮黎·远古太阳神自然更能。

    祂将「无漏净子」的身份分离，于那位真正全知全能的「原初上帝」融合。

    祂完成了自己的诺言，将身体给了上帝。

    上帝并无意见。

    留在过去，永远无法前往未来。

    这意味著祂永远也不需要担心「最初」的复苏。

    祂不能干涉过去，可是，在远古太阳神原本「记忆中」的过去，祂在地球沉睡。

    换句话来说，只要不去管地球，他能在地球之外、远古太阳神了解不到的地方做任何事。

    身为无漏净子、拥有记忆命途和部分浮黎位格的他完全可以自己创造一个宇宙自己玩。

    祂将拥有永恒的时间和几乎绝对的自由。

    至于未来？

    让老诡头疼去吧。

    星穹列车离开了。

    星界中的那扇门在关闭后就再也没有开启过。

    很快，时间过去了三年。

    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似乎一切如常。地球飞速发展，在这三年的时间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直到某一天。

    在家悠闲吃著下午茶蛋糕的克莱恩忽然若有所思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眼神有些涣散的看著手中刚咬了一口的小蛋糕，是不是感觉味道不太对，让克莱恩有些迷茫。

    嗯？烤肉味的？

    啥玩意？

    阿蒙来过了？还是赛尔瑞斯留下的后手？

    克莱恩耸了耸肩，愚弄了手中的蛋糕，让它变得好吃。

    这时，克莱恩灵性一动，看向星界。

    星界中，那扇一直没有动静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辆列车再一次从中冲出。

    这一次，它不是只有孤零零的一辆车。

    它的身后跟著一条像是星空一样的轨道。

    那扇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从能容纳一栋房子变成能容纳一颗星球再到能让整个太阳系从中穿过————

    银轨铺下，两个宇宙彻底联通。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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