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不怕要什么,就怕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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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不怕要什么,就怕他不要
虽说宋煊空口无凭,但是耶律隆绪他内心,还是隐隐相信宋煊说的是真的。
不说他的人品,就是那份才华。
宋煊也用不著故意说契丹的玉玺是假的,来强调大宋才是天下正统一事。
萧孝诚更是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没有听到陛下的怒斥。
这么说就是真的了?
辽太宗被那可恶的汉狗给欺骗了?
毕竟当年他是在东京城登基,获得了这块玉玺,然后守不住东京城又逃回来了。
这些汉人果然一个个都不可信!
萧孝诚想要说话,可又说不出口来。
他对宋煊的观感非常不好。
毕竟大长公主嫁给他儿子,又和离了。
大长公主还委身于他,整个中京城都传的沸沸扬扬的,搞得他面上也无光。
智畅嘴里轻轻念著别人听不懂的佛经。
他虽然没见过玉玺,但是他也知道契丹人怎么可能得到真正的秦始皇的传国玉玺呢?
那传国玉玺的八个字字可是鸟虫篆。
据说还是李斯亲笔书写的。
智畅可是知道像耶律隆绪手里的这枚玉玺,一眼新,纯新。
虽然在如今看来,也是「老假」了。
至少也有六七十年的时间了。
但假的。
始终是假的!
东京城的鉴赏金石的产业那也算是发达。
这种纯新的玩意,可入不了他们的眼,拿出来只会遭人嘲笑。
更何况谁敢轻易收藏玉玺这种东西?
就算大宋皇家对百姓极为宽容,可连穿黄色的袍子都是犯忌讳的。
怎么?
你还想cos宋太祖搞黄袍加身一事啊!
耶律隆绪是不知道玉玺是假的这个内幕的,但是辽太宗耶律德光是清楚的。
南唐与契丹友好建交,当年赵匡胤灭掉南唐,一统中原准备收复燕云十六州。
那个时候契丹人还没有所谓的华夏正统观念,称大宋为中国。
辽国是派人要给赵匡胤送这块假玉玺,希望能延续与南唐那样的友谊,宋辽双方和平相处的。
但是赵匡胤早就知道真玉玺失传的消息,认为没有传国玉玺也不妨碍建立国家。
而且这还是亡国之后的假东西。
他不喜欢就直接找个理由,拒绝接受这枚假玉玺。
这块玉玺就如此存在契丹皇宫内,直到汉化极深的耶律隆绪发现了这块珍宝,他整个人都如获至宝,才摆在了台面上。
寻常臣子都见不得的。
至于那些受封得到诏书的汉臣,更加不会脑子有病对外声称自己诏书上的玉玺是假的。
按照传统而言,传国玉玺还是什么其他玉玺,都不重要。
只要是皇帝认可的,才是真正的玉玺。
大殿里沉默的都听到了几个人的呼吸声。
耶律隆绪摸了下胡须,站起身来:「哈哈哈,方才不过是试探一下你宋十二,朕岂不知秦始皇下令制造的传国玉玺是秦小篆!」
「朕是特意考你来的。」
「哦,竟然是这样?」
宋煊也站起身,脸上带著笑:「好叫契丹皇帝知晓,其实我说的也不对。」
耶律隆绪眼睛都亮了,宋煊这是要给自己台阶下:「宋状元,朕,愿闻高见。」
「方才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大秦丞相李斯是用虫鸟篆写的,假的才是用秦小篆书写的,但绝不是用楷书所写。」
耶律隆绪背过身去,用拳头扶著桌子。
他险些都被宋煊的话给气倒喽!
什么秦小篆、虫鸟篆的字体。
耶律隆绪听都没听说过。
他们契丹人最佩服的人是汉高祖刘邦,对秦朝的事都不怎么感兴趣。
谁知道传国玉玺那个八个字,能是听都没听说过的字体啊?
他们契丹人跟宋人一样,用的都是楷书。
所以当耶律隆绪看见这枚玉玺也是楷书,那能是假的吗?
皇帝强忍怒气未发作的动作,这下子连萧孝诚,都知道自家陛下是在强行挽尊了。
他们中原的读书人,怎么就知道那么多事啊!
智畅大师也睁开眼睛,瞧著宋煊一本正经的给契丹皇帝「科普」,这是纠结什么字体的时候?
算了。
宋状元他一向都这么勇的。
「多谢宋状元告知,要不然朕一直都蒙在鼓里呢。」
耶律隆绪咬牙切齿的背著身道谢。
「此事在中原只要是读过书的人大多都知道。」
宋煊又重新坐下来:「契丹的那些进士或者状元都没有提醒过你吗?」
宋煊这不是在挑拨离间,而是认真的询问。
耶律隆绪受到汉化的影响颇深,所以才会对这块遗留下来的玉玺如此重视。
在他之前的契丹皇帝,谁会在意一块破玉玺啊?
他们那些皇帝才不会跟宋朝争论什么谁是华夏之主呢,他们都没有这个概念。
尤其是辽太宗失败返回草原之后。
「朕的玉玺怎么可能会随意给其余人看?」
耶律隆绪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也就是宋状元你这位远道而来的可客人,朕才允许你看一看的,未曾想竟然带来了这么一个坏消息。」
「你错了,我这是好消息。」
「嗯?」
耶律隆绪转过身看著宋煊,他到底是要看看怎么个好消息了?
「若是你大辽用这块玉玺一直往下传承下去,那也成了假玉玺之国,被那儿皇帝石敬瑭玩弄于股掌当中。」
「如今你识破了石敬塘的阴谋诡计,那也是一件好事,否则被记载史书当中,更加令后世子孙无颜啊。」
宋煊的话,让耶律隆绪连连颔首。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那也是要面子的。
青史留名,谁不喜欢?
若是留下这种污点,那只会遭人嘲笑。
他这个契丹皇帝,才是真正的蛮夷,那二皇帝石敬瑭随便用了块假玉玺就能骗得他视若珍宝。
「今日多亏了宋状元的提醒。」
耶律隆绪也不得不收拾好内心的情绪,说了几句场面话。
「宋辽乃是兄弟之国,我对儿皇帝石敬塘也是极为鄙视的,今日能够因缘巧合告知契丹皇帝真相,我内心也是充满喜悦之情的。」
宋煊捋完虎须也顺势下了台阶,表示这完全都是儿皇帝石敬塘,以及那些投效契丹汉臣的缘由。
尤其是这些汉臣!
他们若是早日告知,也就不会有今日这种场面。
耶律隆绪虽然点头表示宋煊说的对,但他也知道宋煊这是在挑拨离间,不过是把他用的招式又给还回来了。
可耶律隆绪内心依旧对这帮汉臣是不忿的。
他们这群人定然知道传世玉玺的真相。
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提醒朕一声。
哪怕你们都不知道秦朝的虫鸟篆什么样,好歹玉玺是不完整的,总归是清楚的吧?
亏得朕还用玉玺给你们赐下诏书,结果你们就是如此充当哑巴的!
「罢了。」
耶律隆绪生一肚子气,他本想用这枚玉玺同宋朝争夺谁才是华夏正统的事。
幸亏眼前这个宋煊年纪轻轻,没有什么城府,说话又实诚。
若是自己在大殿上公然拿出来宣称,到时候那老头子韩亿,定然不会让朕轻易下台来的。
耶律隆绪愿意宋煊这样的小年轻说话。
就是因为觉得他嘴上不把门,尤其是少年得志,更加容易的往外蹦话。
不是很注重口无遮拦这方面的。
若是遇到那韩亿,他定然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有分寸的很。
许多有关宋人的真正消息就不能打探出来了。
耶律隆绪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当这么多年的皇帝,最重要的成长那就是脸皮要厚。
你太要脸了,那什么事都不容易办成。
汉高祖刘邦他那是要脸的人吗?
想想刘邦,再想想自己,就知道这其中的差距有多大了。
玉玺这点事被戳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吃一堑长一智,回头按照宋煊的说辞再造一个真的传国玉玺。
代替眼前这枚不就成了吗?
反正这件事也没有人会记载在史书当中。
耶律隆绪瞥了一眼仿照唐朝在一旁记录的起居郎,他想著今后有时间让他把这件事给删除。
「宋状元。」耶律隆绪的语气好了许多:「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契丹皇帝虽然是契丹人,但也颇知我中原各种典籍,已经比许多人都强了,有些知识上的缺漏之处,那也实属正常。」
「毕竟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才是正常之事。」
宋煊夸赞的话语,让耶律隆绪颇为无语。
以前若是宋人夸他在汉文化上这般精通,耶律隆绪那还是极为得意的。
可此时他听著宋煊一个年纪轻轻的新科状元夸赞他,耶律隆绪内心深处是无法接受的。
哪有小的教训老的?
就算宋煊是他们宋人所说的神童,那他心里也膈应的很。
「宋状元这句金玉良言,让朕颇为欣慰,不知道是何人所说?」
「此乃唐人韩愈之言。」
宋煊脸上带著笑:「若是你有闲情雅致,可以看一看韩愈的书。」
「朕倒是想看啊。」耶律隆绪直接开口:「待到宋状元回去之后,告诉朕那个好侄儿,让他允许在榷场可以发买许多种类的书籍,朕才有机会看到。」
「行,话我一定带到。」
宋煊的话,让耶律隆绪笑了笑,这小子虽然没有城府,但也是个滑头。
话是能带到的,至于事办不办,他就不管咯。
「朕今日来主要是想要讨论佛法。」
耶律隆绪也懒得再理会宋煊,决定先晾他一会。
方才被宋煊的假玉玺给打乱了节奏,如今他又重新把视线放在佛法高深的智畅和尚面上。
「智畅大师,朕听闻你精通佛法,连辩三日无人能敌,未曾想中原竟然有如此的高僧,实在是让朕极为惊讶。」
「阿弥陀佛。」智畅先习惯性念佛:「好叫施主知晓,小僧在大宋本是寂寂无名的一个僧人,寺中方丈觉得路途遥远,不是那些师傅们能够禁得住的,特意派遣小僧跟随宋状元出使大辽探讨佛法。」
「小僧的佛法在寺中的那些师傅们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还望施主勿要多说此言,简直是折煞小僧了。
智畅最会装逼了,说他自己是寺中最弱的那个,只是因为年轻才得到机会出来历练。
实际上他在开宝寺本就是混的开,只不过因为被宋煊戳破了技巧,地位有所下降。
如今想要一雪前耻,才主动请缨到了契丹的地盘。
耶律隆绪是相信智畅的话的。
他佛道双修也是跟白塔寺的高僧们辩论过佛经,他自己都说不过本土的大师,更何况智畅呢?
「中原佛法精深,当年玄奘去西天求取真经,想来我大契丹的僧人想要佛法更进一步,也要前往宋人的寺庙当中修行求取真经,方能更好的在我大契丹宣扬佛法。」
耶律隆绪脸上带著笑:「不知道智畅大师,可是愿意传授佛法?」
「施主,法不轻传,玄奘历经千辛万苦,在天竺国学习了十余年,方才得到真经,返回大唐。」
智畅的眼睛微微眯著:「若是随便得到真经,又不在中原学习,理解其中佛经的真正道义,就算得到真经回来,那也会随意曲解真经,这经还不如不取呢。」
耶律隆绪颔首,倒是熄灭他想派人去宋人地方取回真经的心思。
若是想要大兴佛法,还需要在大宋那里潜心修行才可以。
如此,将来这些得道高僧回到大契丹坐化,兴许能够产出佛骨舍利。
这种烧舍利的技术活,目前的契丹人还没有掌握呢。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他们以前是信「巫教」的,待到他统一契丹,吸收汉族人才后,才开始建立起孔庙、佛寺以及道观的。
尤其是从耶律隆绪后期开始大规模的兴建佛寺,最著名的还是唐修庙,辽建塔的谚语。
「智畅大师,朕于太平元年(1021年),得到了你们大宋开宝藏的蜀人版本。」
「朕立即组织大批僧侣刊刻藏经,并且在内容上尽量补充你们大宋的一些内容,改卷子为折本,你可是要看一看?」
宋煊听到这话,也不知道他们契丹人是怎么得到蜀版的,莫不是从西北那方向流过来的?
反正河西走廊虽然被党项人所掌控,但是还有一条从蜀地可以外出的经商道路,并没有完全的断绝。
「施主,不必看了。」
智畅轻微摇头:「蜀版大藏经是有缺陷的,并不完整,故而契丹的僧人才会对有些经文根本就解释不通。」
「如此他们才无法在这件事上辩赢我的。」
「果然是这样。」
耶律隆绪内心是知道的,如此多的人手掺和进来,虽然都出了一份力,但出现错漏是难免的。
这个版本的是有契丹皇室、贵族以及汉人僧人信徒共同完成的。
「若是朕差人前往你们宋人寺庙求取真经,以做勘误,不知道你们的皇帝是否会答应?」
耶律隆绪看向宋煊:「宋状元,你都睡过你们皇帝的龙床,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宋煊伸出手掌:「我有五成的把握能够说服官家同意此事,毕竟宋辽乃是兄弟之盟,契丹皇帝如此喜欢佛法,此事应该不难。」
耶律隆绪翻了个白眼,别听宋煊他说的冠冕堂皇的。
五成那不就是对半分吗?
可成可不成的。
这小子就是个滑不溜手的泥鳅,让人抓也抓不住。
「智畅大师,你觉得呢?」
「施主。」智畅根本就不回答这个问题:「纸张的经文很容易就因为时间的缘故出现各种遗失错漏。」
智畅的手一直都举著:「依照小僧的建议,不如直接刊印成石经,这样可以储藏在佛塔之下,避免再次出现许多错误之处。」
「就算将来佛道不兴,将来后人也能够从佛塔当中挖出石经来,继续传播给后人。」
耶律隆绪点点头,这个主意当真是不错。
要不然光靠著纸张,那确实是每个人都看的爽了,可全都是错漏之处,或者是假的。
再遇到像宋煊、智畅这种对这些书籍都有著极强见解之人,让他们看,又会被笑掉大牙的。
这种事,今后绝对不能再出现了。
最为重要的是,耶律隆绪是非常清楚自己对佛教如此宽容,是完全为了他自己的统治利益。
利用佛教的教化之功,严密的控制这个团体,让他们依附大契丹的政权,稳固政权。
因为如今从皇帝贵族官僚以及平民百姓都认同和支持佛教,他们佛教是强调来世的。
如此一来,就能给许多平民百姓希望,让他们这辈子不要造反,下辈子可以投胎到贵族的这种美好愿望。
佛教它不但教人为善,而且辅以三世因果、六道轮回和八大地狱之说,效果更胜世俗法律。
在契丹这里没有什么道德标准约束的地方,那作用还是相当大的。
契丹人是真的信这个胜过信跳大神了。
「智畅大师,朕对你们中原的僧人颇为好奇,你们当真都恪守清规戒律吗?」
面对耶律隆绪的询问,宋煊看向智畅,他觉得东京城的僧人都是极为功利的。
劣币驱逐良币,真正的得道僧人越来越少。
大相国寺那烟火气太浓重了。
许多僧人都掉进钱眼里了,更不用说他们白日当僧人,晚上外面还养著媳妇孩子呢。
在性压抑这方面,僧人也是极为突出的。
尤其是大宋的著名僧人仲殊、惠洪都是以写艳词而闻名。
宋词当中的所有艳词根本就无法与他们的进行比较。
智畅叹了口气:「施主,可愿意静下心来听我说的一个小故事?」
「当然。」
耶律隆绪兴趣盎然,他虽然不知道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这个谚语,但也愿意多接触宋人的僧人。
谁让智畅是个有本事的呢!
「在小僧尚且年轻的时候,来了一位女施主。」
「她问小僧是想要以佛法相见,还是以世法相见?」
智畅眼里露出追忆之色:「小僧自然是说要以佛法相见。」
「于是她请小僧摒弃左右师兄弟单独与她相见,等小僧进了房间。」
「发现那妇人卧于床,体无寸寸青衣。」
「小僧十分好奇,就指著妇人的身体。」
「那山涧杂草寻问,这里是什么去处?」
「那妇人说什么?」
「三世诸佛,六代祖师,天下老和尚。」
「皆从此间出来。」
「小僧满眼好奇的,毕竟诸佛都从这里出来,想必定然是佛法极为深奥。」
「小僧想要研究研究,特意询问,可是还允许小僧入否?」
「那位姑娘说:」这里不度驴,只度马。」
「小僧思考良久,不得其门而入。」
「后来那妇人给小僧留下文字:「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宋煊听完智畅这则他亲编和尚的小故事。
一时间有些纳闷。
他到底是进入那道佛法之门了。
还是选择三过家门。
而不入呢?
失败的原因没成亲,所以也没有人给他看册子。
所以智畅找不到合适的入口?
耶律隆绪思考良久,他猛地一拍桌子:「朕懂了。」
宋煊侧头看过去,他懂了什么?
「智畅大师当年佛道不够精深,才无法忍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道理,想要摄入银席,当一回摩登伽禅吗?」
耶律隆绪是读过大藏经的,里面好几部经书都记载过有关和尚情事描写。
「既然是佛法相见,女子的色身,我自应该是见无所见,静心澄虑才是,怎么还能色眯眯的询问允许小僧可否进入呢?」
「你智畅没有通过那位女施主的考验!」
「阿弥陀佛。」
智畅大师道了一句佛号:「施主的慧根当真是极深啊。」
「哈哈哈。」
耶律隆绪十分高兴,忍不住大笑起来。
方才的郁闷之色,一扫而空。
宋煊不是很懂他们之间的禅语,但总觉得依照智畅的为人,定然是入身不入情的那种。
但是宋煊觉得智畅遇到的女人那应该是真的。
以前他总是对宋代的女子有误解,认为还是唐代的女子风气更为开放。
诸如前面露咯咯的服装,与别人私通之类的。
但是北宋女子开放的能力那也不弱的。
以至于彻底反弹,让朱圣人,对她们加以限制,才有了那么多的规矩。
要不然别以为大宋士卒在前方打仗,他们的媳妇就不会搞白羽毛运动似的。
岳飞都得被前妻敲走几百贯,更不用说别人了。
矫枉必须过正。
要不然就朱熹做出来的理论,没有起到维护统治的作用,怎么可能会被南宋统治者大规模推广?
现如今无论是士大夫还是宗室都会携带妓子游览寺庙,苏轼还邀请僧人参加他的宴会,让妓子去挑逗名僧呢。
女子到寺庙游玩,在如今已经是极为常见的一件事。
而且这个群体根本就不会尊重僧人的清规戒律。
这种操作后期依旧是得到了朱圣人的批评。
当然了这也不是士大夫强加给宋人身上的,其实这些僧人也是有求于士大夫。
他们要么就是想要靠著士大夫来提携自己来当寺庙住持,这种事除了院内推荐外,还要有士大夫的举荐才行。
毕竟是要入官府的册子,没有保人是万万不能的。
要么有的僧人就是想要靠著士大夫扬名海内外,诸如苏轼那种让妓子去调戏僧人,他们这些大多也都会容忍一个样。
没有好处,他们怎么可能会忍受这种事呢?
哪有什么真正的僧人,谁都有一颗想要进步的心,只不过大家追求的有侧重点罢了。
「智畅大师,你们宋人的寺庙管理如何?」
「依照小僧的观摩,还是较为松散的。」
智畅做回忆状:「虽说有文刺的不得为僧,但如今却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身上有刺青者也能为僧人。」
「也不禁止非良家子当和尚,主要是给他们一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机会。」
耶律隆绪点点头,这一点倒是他没想到的。
对于佛教的维护,他还是让许多良家子学习,至于罪犯,到了佛祖面前都是亵渎。
「佛门普渡众生,果然还是中原的僧人更为明白。」
耶律隆绪赞叹了一句,又听到宋煊道:「既然智畅大师对此有诟病,那我回去之后,便上书一封。」
「禁止佛门收纳逃兵和罪犯,这一点也要向契丹学习。」
智畅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是把头埋低,他可是领教过宋煊的手段的。
倒是耶律隆绪心下一喜:「宋状元,在一点上我大契丹当真比中原强?」
「当然了。」宋煊极为认真的点头:「我在开封县当知县,那也是遇到了放高利贷去收钱的武僧。」
「他们都是佛家故意接纳的不良分子,用来做恶事之徒,凌殴乡民,恣意妄为,已经被我抓了好些个,或判处斩刑示众或者流放三千里。」
「这些人心里一丁点都不懂佛法,只是披著佛衣干那些泼皮无赖的事。」
智畅的头埋低的同时,嘴里也念著阿弥陀佛来稳定自己的心思。
他不明白宋煊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驳斥自己。
若是契丹人的寺庙里也多是罪犯逃兵,岂不是更快的坍塌毁坏?
宋状元他到底是想要让契丹的僧人越来越好,还是越来越坏啊?
智畅一时间没有搞清楚这里面的操作。
耶律隆绪嗯了一声,果然自己先前所想是正确的,罪犯他们怎么可能诚心礼佛?
还得是良家子才行。
宋煊当著契丹皇帝的面驳斥智畅。
那也是希望耶律隆绪能多找良家子去当僧人,而不是纳入军队当中。
契丹礼佛的人越多才越好呢。
一个是佛事一个是挖掘龙骨,这都是能大规模耗费钱财以及人力物力的工程。
总之,就先在这两条路上玩去吧。
耶律隆绪看向宋煊:「宋状元,如此说来,那大相国寺的僧人也吸纳了一批这样的僧人,才让他们的名声过于响亮,但是精通佛法之事的高僧,越来越少?」
「以我观之,确实如此,契丹皇帝见微知著,我还是颇为佩服的。」
耶律隆绪被宋煊夸爽了,两条眉毛飞舞起来:「讲来听听。」
「拥有上万僧众的大相国寺,大多数僧人都喜欢求田问舍,而不是修佛念经。」
「他们几乎被各种店铺以及妓院所包围,寺庙本身也变成了最大的瓦舍,里面集齐了吃喝玩乐一条龙的方式。」
「相国寺不但让商人在主区外摆卖渔产家禽,更传闻有僧人替客人烧猪肉佐膳,亦有寺庙跟商人合作开设宰场。」
「当然了,他们做出来的烧猪肉,我尝过了,确实美味。」
大相国寺如此操作获取了暴利,自然是引得周遭寺庙争相模仿,即使是官府都屡禁不止。
甚至地方官府都不想制止,因为真的有税收可以收上来。
「宋状元对这些犯罪的僧人一丁点都不客气。」
「自然。」
宋煊脸上带著笑:「我这是在为佛祖清理一些败坏名声的徒子徒孙,免得世人对僧人都有所误解,将来谁还会相信他们嘴里的话啊?」
「嗯,宋状元想的如此长远,理应如此。」
耶律隆绪认为他们大契丹的地方没有出现这种事,那还是自己管控的好。
而且无论是皇室还是贵族,都会往外捐钱给寺庙修建,甚至是举办各种活动。
契丹僧人在接受拨款这方面,经常性的拨款,他们也没法子去占据更多的牧场,去养牛羊。
如此多的肉食,他们是没法光明正大的吃的。
「智畅大师,朕心里一直都有个问题,想要问一问你。」
一直都在低头思考的智畅沉稳的抬头:「施主请说,小僧若是知晓,定然会解答的。」
「朕的疆土各族百姓皆有,但是有许多番人都不认同朕的统治,为此经常叛乱。」
耶律隆绪脸上露出忧愁之色:「朕是信佛的,自然不愿意多造杀戮,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让他们都信佛啊?」
听到这话,智畅一下就闭麦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他现在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法子可以讲,于是他看了宋煊一眼。
宋煊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再想什么,好像走神了。
「向番人传播佛法之事,小僧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具体的好办法。」
智畅思考了一会:「不知施主可以让那些头人听从佛法?」
「许多头人不仅不会说汉语,更不会说契丹语,故而传教之法极为困难。」
耶律隆绪也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至今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他看向闭目养神的宋煊。
宋煊对于耶律隆绪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来,估摸是他早就想问的。
方才说了那么多的屁话,终于露出最终目的来了。
「宋状元,你素来聪慧,可是有这方面的主意?」
左右这里无人,耶律隆绪觉得自己问了宋煊得到主意就是占了便宜。
回头让起居郎把这段一删除,那就成了自己的好主意,岂不美哉?
宋煊的手微微敲击著桌子:「契丹皇帝,这件事我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也太突然了,我对传佛之事,并不是很在意的。」
「嗯。」耶律隆绪轻微点点头:「不知道宋状元如何才肯帮朕费心思想一想?」
哒。
宋煊打了个响指:「简单,我有一个部下他极为沉重,一直都想要找个能驮得动他的强壮战马,不知道你能否为我寻来一匹?」
「哈哈哈。」
耶律隆绪不怕宋煊不要什么,就怕他不要!
左右不就是一匹马?
「我大契丹别的不多,可战马足有百万匹,别说挑选一匹了,就算是挑选十匹又何妨?」
「不必了。」宋煊轻微摇头:「我只有一个贴身护卫需要这等的战马,其余人也驾驭不了。
中「好好好。」
耶律隆绪十分欣赏宋煊这种只想要自己想要的,并不多要的性子。
他立即吩咐萧孝诚去差人找三匹符合宋煊要求的战马来,最后让宋煊的部下去挑选。
萧孝诚也没想到宋煊要的这么少,皇帝的吩咐他根本就不敢拒绝,直接差人去办了此事。
「宋状元,你现在可以有主意了吗?」
「想到了一点。」宋煊脸上挂著笑。
耶律隆绪大为惊喜,宋煊他果然是给点好处就真办事的那种人啊!
有心计,但不够多。
智畅也想要听一听宋煊的办法,因为他是真的想不出来。
尤其是番人学习佛法,跟他们沟通都难,那还学个屁啊?
「女真诸部勇悍难驯,崇信萨满,容易被巫术煽动,你想要以佛法教化他们,就是想要弱其凶性,又可以让他们视契丹为佛国上邦,甘为藩篱。」
「嗯,不错。」
耶律隆绪觉得宋煊说的太好了,简直是说出了他想说出来的缘由。
「女真地处苦寒,佛法未开,若是契丹强行令他们改信,必然遭到强烈的对抗,反倒是无法成功。」
宋煊站起身来溜达了几步:「让我看看你们契丹绘制的地图,我看看方位。」
耶律隆绪想了想,他觉得宋煊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于是命人把地图给搬出来。
待到铺了好一会,宋煊才脱了鞋,把契丹绘制的地图踩在脚下,仔细观摩。
燕云十六州的地方都没有标注兵力,但是在高丽、西夏边境都做了部署,以及更加北边的黑鞑靼。
宋煊指了指鞑靼、女真的位置:「法不轻传,真经尚且需要在中原长期的修行方能领悟。」
「我认为直接让他们信奉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只能以利诱之。」
「怎么个诱法?」
耶律隆绪也来了兴许,跟著宋煊踩在地图上,仔细观摩那片子深山老林。
说实在的,契丹对于这片区域掌控还是挺低的。
要不然也不会每次都去打一打生女真,用来当奴隶以及抢夺各种牲畜女人了。
「佛经过于复杂,让契丹的高僧简化佛经,设计成浅显易懂的,就好比一加一等于二,别问怎么来的,直接给结果。」
如此说法,让耶律隆绪耳目一新:「是个好办法,那帮番人能懂什么高级禅语啊?」
「直接给它们灌输就成了,反正那些巫也是这样灌输的。」
要不是巫还带著医疗的作用,很少有人期望能够得到巫的祝福。
这都是有自身利益追求的。
「你再宣称唯有皈依者方能得到契丹的庇佑。」
「凡是最早皈依并且建立寺庙的部落,能够得到免税三年的好处,甚至能得到契丹赏赐的铁器、粮草之类的。
「酋长的子弟们可以入契丹寺院为僧人,回去之后成为佛选首领,由契丹册封,给他们个金牌牌证明其身份。」
「在部落当中没有学过佛的人成了首领,契丹也不认,还会对其进行打压。」
宋煊轻描淡写的话语,让耶律隆绪的眉毛再次上下飞舞。
如此做法,当真是让他耳目一新。
让那些女真人的头领都来学习佛法,将佛教与政治特权深度捆绑。
迫使女真「精英们」主动推动佛教本土化,逐渐瓦解他们的传统社会结构。
而且赏赐铁器这种东西,就成了获取稀缺性资源的「许可证」,属于贸易特权。
别以为生女真之间就和平相处了。
他们手里有了契丹的新式武器,怎么可能会忍得住不去劫掠四方?
谁都想要做大。
宋煊是想要让女真人尽早的养蛊,靠著他们发展,什么时候能用上好武器?
连手里的装备都不行,他们怎么于如日中天的契丹人?
好好好。
宋煊的好主意真不错。
不对,从此刻开始,这是朕想出来的好主意了!
耶律隆绪满心欢喜,示意宋煊继续说:「还有吗?」
智畅对于宋煊的这个手段,思考了一会才想起来,在大宋就是这么操作的。
想要当一座寺庙的住持,没有士大夫的举荐,那是无法通过朝堂的任命的。
尤其是在一些规模极大的寺庙当中,主持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当然还有啊。」
宋煊对于契丹的地图并不怎么感兴趣了,因为有许多地方都没有画上。
当然了宋朝皇宫里的地图宋煊也是观摩过的,只有燕云十六州是重合的。
更远的契丹地图根本就没有。
别说高丽了,连辽东等地都没有。
宋煊浑不在意的迈步走在地图上,内心估算著,回大宋找数据,算一算比例是多大的地图:「还有一招,叫做挑拨离间,就是不知道契丹皇帝有没有心思想要听。」
宋煊止住脚步:「因为在我看来,这招还是有些脏的。」
「办法脏点好啊。」
耶律隆绪更加激动:「宋状元,你跟它们客客气气的,那些番人会觉得你怕它们那些猪狗一样的玩意。」
「若是打的他们鼻青脸肿,他们才会低头臣服。」
「你就大胆地说,朕是绝不怕脏了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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