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视与听》影史百大，大师的加冕前奏

    说实话，当初路老板两次公开和「半公开」地表达对中国电影公司收购AMC和米高梅的看衰时，舆论场上的吃瓜群众，还是倾向于认为他在利用商业手段打击竞争对手。

    当然，在非水军和铁黑粉们的眼中，这种商业手段简直太无可厚非了。

    我就是张张嘴表达一下意见，不比什么找人查你税、判你刑、开水浇发财树，大运当头文明得多啦？

    在他们的商业伦理观中，只要不是用特别下作的手段，正当地利用自己的权威来影响面上的态度也好、贷款决策也罢，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商业竞争哪里讲这么多道义？

    但这些普通网友们迫于眼界、格局的限制，的确是误会了穿越者。

    就像彼得·杰克逊今天提出的这个方案，就像他在电话中提示过王建林有关水土不服的问题，就像他在2003年被哈维、汤姆克鲁斯等人联手做局的经历一样我就算让你万哒、乐视文化收购米高梅和AMC又怎么样？

    即便你不被吃人不吐骨头的好莱坞本地人们坑一老鼻子，问界亲自下场联合哈维等人给你做局，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在国内相对而言还算是有规矩的地方，这帮人玩阴的尚且玩不过穿越者；

    到了好莱坞这样为唯利益、唯资本的血腥战场，除非你万哒和乐视文化、光线伯纳、新画面持股的米高梅按兵不动，只做自己的项目。

    否则一旦和外界产生合作交集，就是可以下套的地方，更加不是对手。

    否则美国的娱乐法律师赚的什么钱？

    所谓娱乐法律师，是律师的一种细分方向，比单纯的刑辩律师、民事律师更细致，和专门做智慧财产权的律师相似。

    国内的娱乐法律师更多扮演防火墙和救火队角色，业务集中于艺人经纪合同审核、影视项目投资协议把关、智慧财产权登记保护、以及出事后的危机公关与诉讼等等，相对而言比较单一和低端。

    但好莱坞的顶级娱乐法律师是主动的交易设计师，他们不仅是合同的起草者，更是交易结构的建筑师，会主动设计复杂的优先购买权、利润分成公式、续集选择权、翻拍权、衍生品收益流等条款。

    这其中，就有利用好莱坞电影体系和整体娱乐行业中名目繁多的条款，来给对手、队友挖坑的操作，除非迪士尼之类的大企业的嫡系班底，这样的律师一般都是两头吃。

    当然，路老板本人不可能对著外界反驳：

    我用得著通过公开看衰来「打击异己」？随便下个套就叫他们吃不了兜著走了。

    毕竟能看清一样事物全貌的人还是少之又少，网友们都是盲目的、偏信的。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商业竞争就是非此即彼的擂台，他们只能看到有人公开看衰」，却不懂背后的深层棋局。

    这不是打击，是降维的漠然，是深知游戏规则后，对低层次缠斗的彻底不屑。

    只不过不但当初的内地网友们不理解他，现在的彼得·杰克逊也很难想得通o

    他试探道：「路？你完全可以让哈维出面，华纳兄弟这边无所谓。」

    路老板心里哂笑，万哒和乐视文化如果在哈维手上吃了屎，楠方马上就能「由屎辨人」，斩钉截铁地讲这泡屎就是他路宽拉的。

    没办法，这就是口碑。

    特别是今年的奥斯卡北美问界和米拉麦克斯的《国王的演讲》斩获奥斯卡小金人，国内外几乎都认为这两家公司就是坚定的战略同盟。

    而当初风流倜傥的洗衣机和好莱坞的潜规则狂魔哈维也异常登对，叫人不得不信。

    「不是谁出面的问题，彼得。」路宽轻轻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靠，「我理解你的顾虑，也感谢你把我和问界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但很抱歉，这件事我不能以你希望的方式参与。」

    他抬手打断了刚想开口的纽西兰导演，语气平缓而清晰：「这不是出于什么道德洁癖，而是纯粹从商业和战略角度考量的结果。」

    「中国的国情和你们好莱坞不一样，同属中国资本出海探索的一份子，无论他们成败如何，问界是不好在其中扮演过深的角色的。」

    「今天我应你的邀请参与进来，用好莱坞的规则劝退他们，短期内或许能拿到《霍比特人》这块肥肉，但长期看会在中国商界和官方眼中，确立一个很不友好危险的先例和形象一」一个擅长引外制内、用外部规则绞杀本土同行的玩家。」

    路宽不知道他能否理解，或者说即便能够理解，也很少有这种站在所谓的大局和更高视角去思考问题的习惯。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好莱坞在当初德国税法修改后的缺水期，对兴致勃勃来投资的华尔街资金还展开猎杀，是相当短视的博利行为。

    再贴切一些的例证，他在好莱坞的黑手套哈维·维恩斯坦更是此中高手。

    1998年《莎翁情史》和《拯救大兵瑞恩》在奥斯卡上展开对决，哈维为了让他投资并力推的《莎翁情史》获胜，动用了全部资源发动了一场好莱坞历史上都排得上号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公关战和舆论抹黑战。

    他攻击史匹柏利用战争伤痛沽名钓誉，质疑《拯救大兵瑞恩》的历史真实性，甚至私下散播汤姆·汉克斯片酬过高的谣言来离间剧组，用尽一切手段，将一场关于电影艺术的角逐，变成了一场肮脏的人身攻击和利益交换。  

    最后他是赢了，但也因为无数次这样过于激烈的手段累积，加上各方面的原因遭遇米兔事件。

    彼得·杰克逊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信服。

    路宽本不用同他唠叨太过，只不过这一次和他的石街、维塔数码合作，包括问界国际影都的建设都有需要取经的地方，于是多聊了两句：「你必须理解，在中国，商业从来不只是商业。它更是声誉、信任，以及与————某些无形力量之间，一种长期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彼得·杰克逊脸上有著一种好莱坞丛林法则浸淫下的本能不解。

    在那里，利用规则、利用资本、利用一切可用资源去赢，是天经地义的生存哲学。

    尽管为人不齿，但就其纯粹的有效性而言，在好莱坞的逻辑里是完全可以理解和接受的，路宽这种肥肉送到嘴里又吐出去的的谨慎和自我设限，他可以接受，但很难完全理解。

    只不过对于问界现在的体量和体系而言，要的就是稳定，商业和政治上的稳定。

    特别是逐渐趋于半垄断的行业规模，更要持身够正，才能让往后有更多像刘领导和老蔡等人一样，敢于没有私心杂念地站出来毅然决然地支持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这是基于东大游戏规则的、最冷酷也最精明的长远计算。

    「很遗憾，看来我们只能据理力争了。」彼得·杰克逊苦笑，「本来我以为能和你有第一次的合作，这个机会很难得。」

    路宽听他话里话外还在放钩子，索性也「甘愿就范」，「彼得，其实我是想在其他方面同你合作，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哦？请讲。」

    路宽放下威士忌酒杯，「与其纠结于一个可能带来麻烦的股东，不如我们直接建立一种更干净、也更深入的战略捆绑。」

    彼得·杰克逊身体前倾，他知道重点来了。

    「我的条件很直接，基于我们各自最核心的资源进行交换。」

    路宽语速平稳，条理清晰，「问界旗下拥有全中国最大、最高标准的IMAX影院网络。我可以承诺，未来《霍比特人》三部曲在中国大陆的上映，将获得问界院线旗下所有IMAX影厅的独家优先排片权，并在普通厅获得不低于35%的黄金场次排片保障。」

    「这是用最重要的渠道，为你最重要的作品在中国市场的爆发护航。这能直接、显著地影响你的全球票房数字，《阿凡达》和《球闪》都是先例。」

    这个条件颇具分量。

    IMAX格式对《霍比特人》这类视觉奇观至关重要，而2011年中国的IMAX银幕是稀缺资源，从《阿凡达》之后问界以外的厂商奋起直追，但高骏推动的技术更新也没有停下脚步，始终在技术和数量上保持领先优势。

    路宽继续道：「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向问界开放《霍比特人》项目在纽西兰围绕中土世界IP进行的实景文旅资产，比如如霍比屯的同步规划、建设与初期运营的全套经验。」

    「问界会派一个包含制片管理、场景设计和文旅运营人员的核心小组，以联合制片方观察员」身份进驻你的核心团队，全程跟组，不是参观，是深度学习。你们需要提供必要的接触权限和指导。」

    他稍作停顿，让彼得消化。

    「我们在国内要开建的国际影都上次同你聊过了，来纽西兰参观完你的几个制片厂和本地文旅IP项目，我们对怎么把一个电影场景变成能运营几十年、持续赚钱的文化地标很感兴趣。」

    「你们在霍比屯上走过的路、踩过的坑，对我们建设问界影都至关重要，我们会支付合理的顾问费用，并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

    「这个————」彼得·杰克逊有些迟疑，他的IP孵化合作是和纽西兰政府全方位的配合，后者提供了举国支持，才通过《魔戒》等中土世界的IP把纽西兰打造成为世界的横店。

    他本能地有些抗拒，就像迪士尼充许饺子等人到皮克斯学习也是经历了多番谈判和妥协。

    而对于路宽和问界来说，问界国际影都的规模和格局固然已经到顶。

    但从前两个月的征地开始，长达5—6年的建设周期里需要他这个掌舵者不断地为这个庞然大物注入灵魂与方向，确保它不会沦为又一座钢筋水泥的空壳影城，而是真正生长出独一无二的、能够自发生长的产业生态与文化魅力。

    他需要一个被验证过的、成功的「生命模板」，这个模板很遗憾国内并没有成功的先例，他只有从迪士尼和纽西兰等先进经验中学习和本土化。

    「彼得，关于未来的合作，我还有一些想法。」路宽抛出更长远的一步棋，「基于前两项合作的良好基础，我们完全共同成立一个奇幻视觉与实景娱乐联合研发中心」，基地设在问界国际影都。」

    「维塔数码以技术顾问和流程授权形式入股，分享前沿技术应用经验，问界负责资金、场地和本土研发团队，我们可以一同进行孵化工作，这个中心将专注于下一代影视视觉特效的研发，以及影视IP向实景娱乐转化的东方解决方案。」

    以2011年现有的技术为界，再下一步堪称跨时代的、类似从农耕文明进入工业文明的技术，无过于VR（虚拟实境）了。

    穿越者已经开始为此布局，在全世界搜寻技术力量。

    2011年的当下，VR技术已经初现端倪，今年1月国际标准组织IS0发布了MPEG—V标准，旨在连接不同的虚拟世界并与现实世界互通，这是产业对规范化的初步需求。

    作为标志性事件，帕尔默·拉基正在完善他的OculusRift原型机，等到该原型登陆众筹并大获成功，就会直接引爆了全球的VR投资与创业热潮，标志著VR元年的开启。  

    补天映画想要弯道超车，就像国内的电车打败欧美的油车一样，只有走不同的道路才有可能。

    也因此，路宽才会决定在问界国际影都进行特效产业的孵化，这是为了集中技术力量进行更高级别的攻坚。

    路老板看著踌躇不定的彼得·杰克逊：「几年前我在南加大讲中国市场的爆发，当时你也在，那时候好莱坞媒体还会嘲笑我，现在的论调已经变成清一色的「好莱坞要重视中国市场」。」

    「彼得，想一想《阿凡达》的成功，我认为我们有合作的基础。」

    后者陷入沉思，路宽的条件清晰、强硬，但直指要害。IMAX排片是眼前实打实的利益，能极大提升项目在华收益预期。而开放制片和文旅运营经验，虽然涉及核心知识，但对方以付费学习和联合研发的形式提出，姿态也足够尊重。

    「路————」彼得缓缓开口，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放松的笑容，「你这不像是来谈条件，倒像是来给我上课的————」

    「一堂关于如何把一个问题，变成对所有人都有利的机遇的课。我需要和维塔的伙伴们以及律师谈谈细节。当然还有纽西兰政府的态度。」

    「但原则上————我想，我们可以开始起草一份备忘录了。

    路老板举杯：「期待你的回复。」

    聊到这里，他的心里已经相对笃定。

    彼得·杰克逊是导演也是商人，正常的利益交换他没有抗拒的必要，纽西兰政府方面的态度也无须担心。

    两国去年7月才签署了《中西关于合作拍摄电影的协议》，属于最高层面的合作。

    此协议是两国增强电影文化交流的一部分，也是在《电影促进法》背景下按部就班的国际合作，《山海图》走的就是基于此条约享有的国民待遇，简化了很多人员设备的入境流程，包括双胞胎的长期签证。

    今年11月两国惠灵顿还会举办中国电影节，去年的《球状闪电》、《金陵十三钗》、《钢的琴》等多部影片会在纽西兰再次展映。

    宴无好宴。

    诚然，今天的聚餐是路宽和本地导演们的一次交流、剧组一个月紧锣密鼓后的首次团建。

    但无论是对刘伊妃倍加欣赏、想要寻求后续合作的妮基，还是想要隔山打牛的彼得·杰克逊，都带著各自的目的。

    路老板当然也有，并且蓄谋已久，从决定过来纽西兰拍摄和租用杰克逊的石街制片厂就开始盘算，今天是恰逢其会罢了。

    大体上算是达成一致的两位导演并肩，谈笑著步入充满现代设计感与柔和光线的巨大客餐厅。

    彼得·杰克逊现在才有闲工夫观察起这间豪宅，他环顾著挑高空间内陈列的几幅抽象画作、壁炉里跃动的火焰、以及透过巨窗看到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星空与海港灯火，不禁轻声叹道：「路，拥有这一切后，还能每天泡在片场，忍受那些灰尘、噪音和永无止境的艺术争执————你这已不是热爱，简直是苦行僧式的虔诚了。」

    路老板一脸深沉：「彼得，拥有会让人变得安静，但创造才能让我们保持清醒。」

    彼得·杰克逊莞尔，你踏马的就装吧，反正你有钱，说什么都对！

    众人寒暄后晚餐也正式开始，刘晓丽与周文琼、乔大婶连同两位从当地知名餐饮公司请来的华裔厨师团队，早已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哦！Hotpot？」莱昂纳多相对而言比较喜欢中餐，看著眼前的丰盛食指大动。

    在豪宅宽明亮、足以眺望海港夜景的餐厅里，长条餐桌并没有摆放传统的西式大餐盘，每一位宾客面前都精巧地设置了一个个人中式陶瓷小火锅。

    锅体是雅致的白色骨瓷，下面垫著智能电热盘，可以精准控制温度，既安全又洁净。

    这是在奥克兰这个全纽西兰最大的华人聚集地采购的，某种程度上看甚至比国内还要方便。

    汤底准备了三种，都是乔大婶准备的，她一家子都是国宴厨师。

    醇厚浓郁的港式金汤花胶鸡锅底，用本地鸡与优质花胶熬制数小时而成，鲜香扑鼻；

    清新回甘的昆布柴鱼清汤锅底，适合品味食材本味；

    以及一款微辣的南洋风味叻沙汤底，以迎合口味多样的国际宾客。

    食材的丰盛与品质令人惊叹，得益于纽西兰纯净的自然环境，海鲜是绝对的主角：

    当天清晨从海鲜市场采购的黑金鲍被切成透光的薄片、硕大鲜甜的布拉夫生蚝、肉质紧实的蓝鳕鱼块以及纽西兰特色的南极深海鳌虾和青口贝等等。

    肉类则精选了坎特伯雷草饲羊肩肉，切成如纸般的薄片，以及顶级和牛雪花肥牛，当然也少不了中式火锅的手打鲜虾滑、自家制作的蛋饺、各种菌菇、纽西兰农场直供的新鲜时蔬拼盘。

    蘸料台更是琳琅满目，从经典的麻酱、沙茶酱、海鲜酱油、蒜蓉、香菜、葱花，到迎合西式口味的橄榄油、巴萨米克醋、是拉差辣酱，一应俱全，任由宾客调配。

    客人们按照指引开涮起各种食材，唯一的困难就是要尝试用不太熟练的筷子，与之「搏斗」，引得各自发笑，刘晓丽穿梭其间，用流利而带有些许口音的英语，耐心地向好奇的客人们介绍各种食材的吃法和寓意。

    雅各布细细品味著花胶鸡汤的醇厚，「谢谢您，夫人，这比任何法式浓汤都更慰藉冬夜的灵魂。」

    刘晓丽回了句法语的谢谢，引得雅各布大为惊奇。

    「我前夫是法语教授，在法国大使馆工作过，他以前翻译福楼拜的作品，我帮过忙。」孩子外婆笑道，真正带著富豪之家长辈的娴静优雅，「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也就会几句。」  

    光头雅各布借坡下驴，嘴上不吝溢美之词：「怪不得！您真是深藏不露，言语间都带著福楼拜式的精准韵律！」

    看了其他人交头接耳地笑谈，继而又看著怀抱女儿的男主人：「路，你们全家都和法国有缘，坎城也是迄今为止你在欧洲三大的遗憾。」

    雅各布磨叽了一天才举杯直截了当：「今天这场戏看得我们都如痴如醉，我正式代表坎城邀请你参加明年的影展，路。」

    路老板有自己的诉求，当然选择明知故问地拿架子：「太早了些雅各布，等明年粗剪的版本出来我们再聊吧！」

    雅各布放下汤碗，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充满法国老头的优雅姿态。

    他没有被路宽的推脱打乱节奏，反而顺势展开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路，我理解你的谨慎，但请听我说。」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周围喧闹的餐桌不会干扰这番至关重要的对话，「坎城的选片委员会，特别是主竞赛单元，看的从来不是完成品，而是可能性，一部作品所能达到的艺术高度的可能性。」

    「我们选择的是导演的视野、野心和掌控力，就像今天我在片场所看到的，无论是你对表演的雕琢，对镜头语言的极致运用，还是这个故事的深刻内核，都明确无误地展现了这种可能性。我相信，等到粗剪阶段，只会更加证实我的判断。」

    「况且明年是2012年，你别忘了《视与听》的百大评选。」雅各布话锋一转，「这个榜单，是所有电影评论家、学者和资深影迷心中的圣杯，是衡量一部电影历史地位的终极标尺之一。它的评选结果，将影响未来十年全球电影文化的讨论方向和历史书写。」

    「这一点，相信你们这些导演比我更加了解。」

    《视与听》杂志自1952年起，每隔十年便会邀请全球数百位顶尖电影评论家、学者、电影节策展人以及知名导演，分别评选他们心目中的「影史最伟大的十部电影」，并综合出两份权威榜单：

    影评人榜与导演榜。

    这个评选因其十年一次的严谨性、全球范围征集投票的广泛性和投票者均为行业资深人士的权威性被公认为电影界最具分量的历史地位评选，甚至可以没有之一。

    在2002年的上一次评选中，奥逊·威尔斯的《公民凯恩》在影评人榜单位居榜首，而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的《迷魂记》则在导演榜登顶。

    这份榜单不仅是对电影历史的总结，更会直接影响未来十年电影研究、教学、放映和评论的焦点。

    对于任何一位有艺术野心的导演而言，自己的作品能否被这样的榜单提及、

    讨论，甚至在未来跻身其中，是超越票房和奖项的终极荣誉。

    世界范围内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种相对而言已经是最权威、并且政治因素并不明显的评选已经算足够客观了。

    换句话说，从伯格曼开始，到马丁·斯科塞斯、北野武等人都认为这位中国导演是未来的黑泽明和大师，如何评判？

    对于大众而言，你这个大师起码要在这样的榜单里占有一席之地吧？

    因为榜单是把过去十年的电影纳入参考范围，和影史上所有的顶级电影放到一起评选，而十年前的2002年，路老板刚刚横空出世，这一次才算他在这项顶级评选中的初次亮相。

    没有导演不会对这样的榜单感兴趣，因为这是相对忽视所有的票房、政治等其他因素，单纯从电影本身进行的艺术领域的评选，评委们是全世界所有有资格参与的专业导演，包括路宽本人也会拿到「选票」。

    雅各布舌灿莲花：「路，如果《山海图》能在明年五月以坎城主竞赛影片的身份进行世界首映，在那个全球电影媒体、评论家、策展人目光最集中的时刻亮相，获得应有的赞誉与讨论。」

    「那夏天《视与听》邀请全球数百位顶尖评论家和导演进行投票时，你的作品将以其新鲜度、艺术完成度和话题性，牢牢占据他们的脑海。」

    这位坎城影展主席的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柏林和威尼斯当然是伟大的电影节，但在当下，在全球电影话语权的中心地位上，坎城是独一无二的。

    它是电影艺术与市场声望之间最完美的交汇点，是能将一部电影迅速推上神坛的最佳发射台。」

    「我们需要《山海图》这样的作品来巩固明年的片单，而《山海图》————同样需要坎城这个平台，来奠定它不容忽视的历史地位。这不是交易，路，这是相互成就。」

    周围宾客们谈论的声音渐小，都好奇地听著这两位的对话。

    71岁的阿尔帕西诺看著隔了几个位置、怀里抱著舔著太妃糖块女儿的中国导演，心道能叫世界最大的电影节主席这么苦口婆心地亲自相邀，全世界大概也没几个了吧？

    但路老板显然不愿意直接就范，他和老婆笑著对视了一眼，突然提到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雅各布主席，这几年跟中国的张一谋导演还有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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