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薛安嗓子发干，声音沙哑。

他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曾经被自己搂着肩膀称兄道弟的小玄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冲击太大了。

他想过小玄子身份不一般，甚至想过是哪个王爷。

可万万没想到，他就是当今圣上！

龙椅上，小玄子看着薛安那副呆愣的模样，脸上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疲惫的笑。

“二弟，你现在明白，我为何要扳倒并肩王了吧？”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沧桑。

薛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想跪下，可身体僵硬，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殿外的护卫退下，又让殿门缓缓合上。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皇帝从龙椅上起身，缓缓走到薛安面前。

“先帝驾崩那年，我才八岁。”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划开了往事的尘封。

“先帝将皇位传给我，同时拜托皇叔辅佐。可皇叔他野心太大。”

皇帝走到薛安身旁，指了指那张龙椅。

“你看到那珠帘了吗？你看到那屏风了吗？”

薛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珠帘和屏风，在平日的朝堂上，将龙椅后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我八岁登基，皇叔就用这珠帘和屏风，把我困在了那后面。他对外宣称我龙体欠安，需要静养。实际上，我就是他的一个摆设，一个傀儡。”

皇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颤。

“朝堂之上，所有的政务，所有的决策，都由他一人说了算。他甚至不屑于避讳，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坐在龙椅旁边，享受着属于我的尊荣。”

薛安回想起金銮殿上并肩王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心里一阵发凉。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会那么瘦弱，那么没有存在感。

“短短几年时间，朝中大半官员都已投靠他。我若再不反抗，恐怕性命难保。”

皇帝看向薛安，眼神中透出一股与他年纪不符的狠戾。

“我不想死，我更不想一辈子被他困在这方寸之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不甘和愤怒。

“所以，我必须除掉他。只有他死了，我才能真正活下去！”

薛安听完，通体冰凉。

这些都是皇家密辛，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如今自己已经知晓了这般秘密，最后的结局又该是如何？

想到这些，薛安背后冷汗直冒，心头忐忑不安。

皇帝看着薛安那副表情，淡淡一笑。

“怎么？被吓傻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薛安的肩膀。

“你我既然兄弟相称，那些小事我自然不会怪罪。不过我倒是想问一句，你如今知晓了我的身份，会不会如实禀告皇后？”

这话一出，薛安身体一僵。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试探他。

皇帝知道他是皇后的人，但不知道他是假太监。

薛安脑子里飞速盘算。

皇后虽然有恩于他，但其手段狠辣，对他也只是利用。

而眼前这位，是真龙天子。

与皇后相比，光是身份，眼前的小玄子就能碾压一头。

如果真的能收回皇权，庇佑自己一个假太监，应该不是难事。

薛安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坚定。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陛下明鉴，奴才薛安，此生只忠于陛下！”

“皇后娘娘虽对奴才有知遇之恩，但奴才更知，君臣之义，重于泰山！”

“奴才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若有背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薛安赌了一把。

他赌皇帝比皇后更值得信任，至少在目前的局势下，眼前的小玄子才是那个能给他带来真正自由的人。

皇帝闻言，哈哈大笑。

他上前一步，亲自扶起薛安。

“好！好一个君臣之义，重于泰山！”

皇帝拍了拍薛安的肩膀。

“你我兄弟相称，那便依旧以兄弟相待。今日你所见所闻，皆是天子之秘。你若能助我夺回皇权，他日我定不负你！”

薛安心中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

“陛下，如今最大的隐患，便是并肩王。”

皇帝的笑容敛去，语气中透出一丝忧虑。

“他一日不死，我便一日无法真正掌权。可要杀他，谈何容易？他毕竟是后天顶峰的强者，身边高手如云。我的人虽精锐，但要正面硬撼，胜算不大。”

薛安听闻此言，心中一动。

这是机会！

他想起自己修炼的毒功，在特定条件下，或许能发挥奇效。

“陛下，奴才倒有个想法。”薛安主动请缨。

皇帝眼睛一亮：“哦？说来听听。”

“奴才曾偶得一门奇毒，此毒无色无味，一旦吸入，可扰乱心神，催发情欲。”

薛安将催情毒的特性，以及他利用毒功对付那两个顶级高手的事情，简要地说了出来。

“此毒虽然不能直接取并肩王性命，但若能在关键时刻，让他吸入一丝半点，足以让他心神大乱，露出破绽！”

“到时候，陛下身边的高手，便可趁虚而入，一击毙命！”

皇帝听完，脸上露出狂喜。

他猛地抓住薛安的胳膊，声音都有些颤抖。

“此话当真？你真有此等奇毒？”

薛安点头，语气肯定。

“奴才不敢欺瞒陛下。不过，此毒尚需半月时间培养，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好好好！”

皇帝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来回踱步。

“薛安，你真是我的福星！此毒，正是我目前最缺的杀手锏！”

他停下脚步，看着薛安。

“这半个月，你安心在宫中培养毒素，其他事情，暂时不用你管。”

“至于我的身份，短时间内，一定要保密。”

皇帝的眼神变得严肃。

“你目前仍是皇后的人，并肩王那边，也会把你盯得很紧。你需小心行事，不可露出任何破绽！”

“奴才明白！”薛安躬身应道。

“很好。”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殿门前，再次看向薛安。

“记住，你我兄弟相称，但对外，你依然是那个皇后身边的小安子。”

“下次见面，一切照旧，我是你的大哥，千万别忘了。”

皇帝说完，推开殿门，迈步走了出去。

殿门缓缓合上，薛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波澜起伏。

他现在，等于是同时效忠两位主子。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制衡？

薛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想起床头那堆蠕动的毒虫，半个月……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

薛安转身，大步走向床榻。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李莲英送来的那堆毒虫，一口气全部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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