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顿下来后，他对胡德禄叮嘱道，

“胡县丞，待会儿你带大牛去领两套公服，再安排个住处，先让他从捕快干起，每月按例发俸禄。”

胡德禄一愣，随即满脸堆笑，“是是是，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办！”

宋大牛却愣住了，捕快？

那可是吃皇粮的差事！

“大人，这不行吧。”

宋大牛腾地站起来，连连摆手，“小的就是个粗人，哪能干得了捕快的差事？万一给您丢人……”

“谁说粗人干不了捕快？你这身手，比衙门里那人强多了，再说本官现在身边正缺人。”

见宋大牛还要推辞，谢靖宇马上说，“昨儿个你也看见了，这平遥县的水深得很，有人巴不得我去死。”

你不是说本官是个好官吗，那就留下来，专门负责保护我。

宋大牛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明白谢靖宇的意思，这是要把自己当心腹用。

可越是明白，他心里越是惶恐，“小的是怕干不好，给您添乱……”

“没关系，我会教你怎么做。”

谢靖宇笑着走到宋大牛面前，拍拍他肩膀，

“好好干，先从捕快做起，熟悉熟悉衙门的事，等以后干好了再慢慢往上升，以你的身手，窝在村里种地可惜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宋大牛再推辞就是不识好歹了。

他眼眶有点发热，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大人，小的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的培养。”

胡德禄在旁边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看来咱们这位知县大人，是打算把宋大牛当心腹培养啊。

他眼珠一转，顿时满脸堆笑地凑上来，“宋兄弟，恭喜恭喜！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

宋大牛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对于眼前这位胡县丞，他可是记忆犹新。

几个月前自己来衙门告状的时候，这老小子坐在公案后头，那副嘴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跟现在这热情劲儿简直判若两人。

宋大牛是个没心眼的人，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着什么。

对于胡德禄的主动示好，表现得十分抗拒。

胡德禄见他这反应，赶紧干笑道，“宋兄弟，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我也是被那孙大户蒙蔽了双眼，多有得罪，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宋大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低下头，仍旧把两只手攥在一起。

谢靖宇把这看在眼里，再次拍拍宋大牛的肩膀，

“大牛，上次的事的确是你受了委屈，可既然进来衙门，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些事也该翻篇了。”

这几个月来，衙门的变化很大。

胡德禄在被他“教训”过几次之后，性格有了很大收敛，最起码干不出仗势欺人的事情。

宋大牛看了谢靖宇一眼，又看了看胡德禄那张赔笑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

“大人说的对，小的明白了。”

胡德禄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连忙拱手道，

“多谢宋兄弟宽宏大量，以后有什么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管开口！”

宋大牛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谢靖宇也知道宋大牛的心眼很实，让他一下子放下芥蒂也不现实，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行了，胡县丞，你先带大牛去领公服，安排住处。”

“是，下官这就去办！”

胡德禄连忙拱手告辞，示意宋大牛跟自己离开。

宋大牛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谢靖宇一眼，见谢靖宇正冲自己点头，这才跟着胡德禄出去了。

等两人走远后，林珝便喜笑颜开地凑过来说，

“靖宇，恭喜你呀，又添了一个帮手。”

谢靖宇跟着笑了笑，只是林栩又很快挠头说，“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宋大牛一看就是那种没心眼的人，就算他救了你，你也不用一定要带在身边吧？”

感谢一个人的方法有的是，谢靖宇这么干，倒是有点超出林珝的设想。

谢靖宇说，“你知道宋大牛是什么人吗？”

林珝一脸不解，“谁呀？”

“他是我那位狱友的儿子。”

谢靖宇靠在椅子上，这才说出了自己为什么坚持要把宋大牛带在身边。

林珝听完后，整个人都是一愣，眼珠子鼓得像个蛤蟆。

我去，这也太巧了！

“无巧不成书嘛。”

谢靖宇猜到他的心思，翘起了二郎腿道，

“大牛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性格敦厚，是个老实人。”

把这种人留在身边，谢靖宇也能踏踏实实干自己的事。

最起码不用担心会被人从背后刺一刀。

处理完这些公务，谢靖宇已经很累了，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自从上任平遥县，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

他着实是有些累了。

隔天，谢靖宇照例起了个大早，去了县衙处理公务。

宋大牛也来了，换上一套新的制符，身材笔挺站在打探一侧。

别说，还真有几分“职业保镖”的派头。

谢靖宇正要调侃他几句，听到外面有一串脚步声传来，抬头发现是赵班头正一溜小跑地窜了进来。

脸上那表情，一看就是有料。

“大人，大人……有线索了！”

赵班头跑到跟前，激动得腮帮子都在发抖，只是余光看到宋大牛的时候，表情却下意识一愣。

谢靖宇让他闲聊正事，说一说自己的线索。

赵班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这才谨慎道，

“大人，昨天您让小的盯着那马三，小的照做了，盯了他一晚上，嘿，果然有问题！”

林栩本来还在旁边打瞌睡，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腾地坐起来，“什么问题？快说！”

赵班头咽了口唾沫，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昨儿个傍晚，那小子忽然告假，说是家里老娘病了，要回去照顾。小的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马三的老娘精神头好着呢，前几天还在菜市场跟人吵架，怎么会忽然一病不起？

谢靖宇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赵班头压低了声音，“我答应放他几天假，然后暗地跟了上去，您猜怎么着？”

那小子出了衙门，根本没往家走，反倒是溜达到了城郊五里外那座破城隍庙去了。

林栩一拍大腿，“好家伙，大半夜逛城隍庙，挺有创意啊。”

就算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这家伙是去跟人接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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