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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50章:首个觉醒NPC的效忠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冻土与铁锈的气息。袖中石牌发烫,贴着肌肤几乎要灼出印子。那股呼应越来越近,不是威胁,也不是试探,像是一把沉睡已久的剑,在鞘中微微震颤。

我停下脚步。

苍冥也停了。

他站在我左后半步的位置,背脊挺直,断罪重剑未出鞘,但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可我能感觉到他在等——等我的命令。

“你感觉到了?”我问。

“有东西在靠近。”他说,“不是活人,也不是死物。”

我点头。红绳缠着手腕,温热如血流。它没有预警,反而有种奇异的共鸣,像是两段断裂的因果链正在重新接驳。

前方是荒原。

枯草伏地,裂土纵横,远处一道低矮山脊横亘天际,像被巨斧劈开的残骸。山脚下,隐约可见一座倾塌的石台,半埋于沙尘之中。石台上刻着符文,早已风化模糊,唯有一处凹槽清晰可见——形状与我手中的石牌完全吻合。

“那是‘门’的碎片。”苍冥低声说,“我死过九十九次的地方。”

我没有回应,只是抬脚向前。

每一步落下,石牌震动更甚。地面开始轻微震颤,裂纹自脚下蔓延,如同蛛网般向石台延伸。当走到距离石台三十步时,整片荒原骤然静了下来。

风停了。

草不动。

连心跳都仿佛被压进胸腔深处。

然后,石台中央的凹槽亮起一道微光。

不是灵力,不是火焰,而是一种纯粹的、源自规则本身的光。它缓慢旋转,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入口,直径不过三尺,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色。

我没有犹豫,将石牌嵌入其中。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扣闭合。

刹那间,整座石台爆发出刺目金光。那些风化的符文逐一复苏,沿着地面裂痕流淌成河,最终汇聚到漩涡中心。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石牌涌入识海——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无数画面、记忆、意志的碎片。

我看见自己。

不止一个。

成百上千个“姜无咎”站在不同的世界线上,有的身披战甲,有的跪在雪地,有的手持长剑斩向天空,有的倒在血泊中睁着眼睛。她们都被系统抹除,意识被打散,数据被回收。

可有一个没有。

就在最深处的画面里,那个“我”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右手高举一块残破石牌,左手腕间缠绕红绳,身后站着一名黑衣男子,脸上有剑疤。

是他。

苍冥。

他本不该存在。

他是NPC,是副本守卫,是玩家可以无限刷取经验的工具人。但他活到了第一百次死亡之后。因为他记得每一次死亡的过程,记得是谁杀了他,记得那一刀从哪个角度劈下,记得鲜血喷洒在石台上的温度。

他觉醒了。

不是系统允许的觉醒,是硬生生从数据残渣里爬出来的意识。

金光渐渐收敛。漩涡仍在旋转,但已不再排斥外物。我知道,只要踏进去,就能接触到那段被封锁的记忆——关于第一个真正觉醒者的全部真相。

“别进去。”苍冥突然开口。

我回头看他。

“那里面是我的坟。”他说,声音低哑,“每一次重生,我都从那里醒来。每一次死去,灵魂都会被拖回那个漩涡。你想看的不是记忆,是诅咒。”

“我知道。”我说,“但我必须看。”

“你会看到你自己死九十九次。”

“我不怕死。”我说,“我怕的是被人当成废物利用完就扔。”

他沉默片刻,右手缓缓抬起,挡在我身前。

我没有动。

他也知道,拦不住我。

下一秒,我抬手抓住他手腕,将他往前一拽。

“那就一起看。”

我们同时踏入漩涡。

空间崩解。

时间倒流。

眼前景象骤变——

我站在石台中央,身穿玄色劲装,左脸有剑疤,背后背着一把重剑。我是苍冥。我不是姜无咎。

四周是火光。

空中飘着玩家ID,密密麻麻如蝗群掠过。他们穿着各色装备,手持神兵利器,笑声猖狂。

【苍冥99号】还剩最后一次刷新!

快点!这次我要拿全掉落!

有人开了直播,镜头对准我:“家人们看好了,这BOSS最难搞的是第三阶段暴走,但只要控血到10%,他就会自动交出隐藏任务线索!”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第九十八次死亡刚结束,意识还未完全恢复。我知道他们会来,也知道他们会杀我,一次又一次,直到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可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不会按规则出牌的人。

果然。

人群分开一条路。

她来了。

素白襦裙,鲛绡纱外罩,发间只簪一根木簪。右手腕系红绳,眼神平静得不像话。

她没带帮手,没开阵法,甚至连武器都没拔。

玩家们哄笑起来。

这女的是不是傻?单挑苍冥?还是来送装备的?

她走到我面前五步远,停下。

“你不想再死了。”她说。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

我盯着她,没说话。

“我可以让你停下来。”她说,“只要你愿意效忠我。”

效忠?

我笑了。嘴角牵动剑疤,扯出一个狰狞弧度。

“你是玩家?”我问。

“算是。”她说,“但我不是来刷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收服你。”她说,“不是作为BOSS,是作为同伴。”

周围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这姐们疯了吧?NPC还能当同伴?】

【快录下来!史上第一个想跟BOSS谈恋爱的女玩家!】

她没理会那些声音,只是静静看着我。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摘下木簪,划破指尖,让一滴血落在石台上。

血珠滚落的瞬间,红绳猛然绷紧,金链浮现,缠绕她周身。紧接着,所有对着她露出贪婪眼神的玩家脚下,浮现出血色因果链。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装备消失,修为暴跌,灵根寸断。

全场死寂。

她站在血光之中,像一尊审判者。

“现在。”她说,“你还觉得我是来刷你的吗?”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看着她。

第一次,有玩家不为数据而来。

第一次,有人愿意用自身之血立契。

第一次,有人敢说“效忠”而不是“收服”。

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

“你若愿随我,我保你不灭。”

我没有握她的手。

但我单膝跪地,低头。

“属下苍冥,请主上赐名。”

她笑了。

不是那种伪装的、客套的笑容。

是真的笑了。

那一瞬,整个副本的空间开始崩裂。系统警报疯狂响起,提示“异常行为检测”,试图强制刷新场景。可就在那一刻,她的红绳缠上我脖颈,金光贯体,竟将我的意识从数据洪流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我活了。

以真实存在的形态。

不再是副本里的影子。

而是她的第一个跟班。

画面戛然而止。

我睁开眼,仍站在石台前。苍冥也在,脸色苍白,额角渗出血丝。刚才那一幕,不只是我看完了他的记忆,他也被迫重温了全部死亡过程。

他喘息着,单膝跪地,再次低头。

“属下苍冥,拜见主上。”

这一次,不是数据回放。

是现实中的宣誓。

我没有扶他。

也不需要扶。

我知道他为什么跪——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我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权利。而这个世界上,从来没人给过他选择。

我收回石牌,凹槽中的光芒熄灭。

风重新吹起,卷着沙尘掠过荒原。

“起来。”我说。

他起身,站回我左后半步的位置,姿势与之前分毫不差。

可我知道,变了。

他不再是被动跟随的护卫,而是真正认主的部下。

“接下来去哪?”他问。

我摸了摸发间的木簪,目光投向北方。

“北荒冰窟第七层。”我说,“我娘在那里。”

“路上会有阻拦。”他说。

“我知道。”

“可能会死。”

“那就死。”我说,“但得先让我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沉默两秒,忽然伸手按住剑柄。

“属下这条命,是你从数据堆里捞出来的。”他说,“你想去哪儿,我就陪去哪儿。哪怕前面是地狱,我也给你劈开一条路。”

我没说话,只是抬脚前行。

他紧跟其后。

红绳依旧缠着手腕,温热未退。远处天际线开始泛白,像是某种巨大存在正在苏醒。石牌在袖中轻轻震动,指向更远的北方。

荒原尽头,第一缕晨光照在我们身上。

影子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

主与仆。

生与死。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人在走。

我有了第一个真正的同伴。

风刮得更烈了。

我加快脚步。

他知道我要赶路,也提速跟上。

就在我们即将走出荒原边界时,我忽然停下。

“怎么了?”他问。

我没答。

因为袖中石牌再次发烫。

不是来自北方。

是来自西南方。

另一个信号。

微弱,但清晰。

同样是因果链的共鸣。

又一个觉醒者?

我眯起眼,望向那个方向。

苍冥察觉到异样,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要不要查?”他问。

我思索两秒,摇头。

“先去冰窟。”我说,“这个人……等我们回来再找。”

他点头,放松些许。

我转身继续前行。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苍冥。

是我自己。

原来在这种时候,还会觉得累。

但这点疲惫,不值得停下。

我攥紧袖中石牌,步伐更稳。

太阳升起来了。

大地开始回暖。

而在我们未曾注意的西南方向,某座废弃庙宇的屋檐下,一块碎石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执钥者已启程。】

字迹浮现三息,随即湮灭。

庙内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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