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8章古玩鬼影,暗箭连环
古玩城位于镇江城东的老工业区,一栋五层的砖混建筑,外墙贴着劣质的白色瓷砖,不少已经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楼顶竖着几个褪色的大字:“镇江古玩艺术交流中心”,其中“艺”字少了一点,“流”字的偏旁掉了半边,远远看去像个“充”字。
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街对面的报亭屋檐下避雨。雨势又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古玩城门口空荡荡的,卷帘门半开着,露出里面昏暗的灯光。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车上堆着几个纸箱,被雨淋得湿透了。
“就是这儿?”谢依兰低声问。
“三楼,赵氏古玩。”楼明之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图定位,“许又开给的地址没错。”
“感觉不太对劲。”谢依兰皱眉,“太安静了。就算下雨,古玩城这种地方,也该有几个看店的伙计或者保安。”
楼明之也有同感。他观察着整栋楼的窗户,大部分都黑着,只有三楼的一扇窗户亮着灯,但拉着厚厚的窗帘,看不清里面。楼体侧面有一个消防楼梯,铁质的,锈迹斑斑,一直通到楼顶。
“走后门。”他说。
两人绕到楼后。这里更破败,墙角堆着成山的建筑垃圾,碎砖头、破木板、空油漆桶,雨水一冲,污浊的水流汇成一条条小溪,往低洼处淌去。后门是一扇绿色的铁门,门上的漆已经掉光了,露出斑驳的铁锈。
门没锁,虚掩着。
楼明之推开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上刷着绿色的墙裙,下半截已经发黑,像是被水泡过。走廊尽头是楼梯,水泥台阶边缘磨损得很厉害,露出里面的钢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两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走上楼梯。
一楼到二楼的转角处,堆着几个破旧的展示柜,玻璃碎了,里面空荡荡的,积了厚厚一层灰。墙上贴着几张宣传画,画面已经褪色,勉强能看出是些古董瓷器的图片,下面印着“传承文化”“珍品鉴赏”之类的标语。
上到二楼,格局和一楼差不多,都是一个个隔开的小店面,但门都关着,有些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了。走廊里没有灯,只有从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这里……多久没人来了?”谢依兰小声说。
“至少几个月。”楼明之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指腹上沾了一层厚厚的灰,“看灰尘的厚度,不像经常有人走动。”
两人继续往上走。
三楼的状况截然不同。
楼梯刚拐上来,就看见走廊里亮着灯——是老式的日光灯管,灯管一头已经发黑,光线忽明忽暗,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地面也干净很多,像是刚刚打扫过。两侧的店面大部分都关着,只有尽头的一间开着门,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匾,黑底金字写着“赵氏古玩”。
门是开着的。
楼明之抬手示意谢依兰停下,自己先走了过去。
店门里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后亮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绿色的玻璃,灯光被染成一种诡异的颜色。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眼睛在镜片后眯了眯。
“两位,看点什么?”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楼明之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店里。店面不大,三面墙都是博古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铜器玉器、还有一些卷轴书画。东西很多,但摆放得杂乱无章,像是临时堆上去的。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檀香,但又混着别的什么。
“您是赵老板?”楼明之问。
“我是。”男人放下账本,“贵姓?”
“我姓楼,这位是我同事谢小姐。”楼明之说,“我们是许又开先生介绍来的。”
听到“许又开”三个字,赵永昌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许先生啊……他介绍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想跟您打听点事。”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令牌的照片,放在柜台上,“许先生说,您手里有另一枚这样的令牌。”
赵永昌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摇头:“没有。你们搞错了。”
“可是许先生说,半个月前,您从他那里……”
“许先生记错了。”赵永昌打断他,语气变得生硬,“我没从他那里买过东西,更没见过这种令牌。两位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还要盘账。”
他重新戴上眼镜,低下头继续看账本,摆出送客的姿态。
楼明之没动。他注意到赵永昌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能看出来。而且,从进店开始,赵永昌的眼睛就不时瞟向店里的某个方向——是右侧的一个博古架后面,那里挂着一道深红色的布帘,应该是通往内室的门。
“赵老板。”谢依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认识林雪松吗?”
赵永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警惕:“不认识。”
“林雪松,青霜门的弟子,您父亲当年的同门。”谢依兰继续说,“我师叔。”
赵永昌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来找真相的人。”楼明之说,“赵老板,我们知道您父亲是青霜门的护法,知道他当年侥幸活了下来。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弄清楚,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青霜门为什么会一夜覆灭,那些死去的人,到底是被谁杀的。”
赵永昌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咽了回去。他转头看了一眼那道布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们走吧。”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您有危险?”楼明之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恐惧。
赵永昌没回答,只是又看了一眼布帘。
就在这时,布帘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椅子被碰倒的声音。
赵永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楼明之立刻冲向布帘,一把掀开!
帘子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内室,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堆着一些账本和杂物,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着长衫的男人,一个年轻些,一个年长些,并肩站在一栋老宅前。
但此刻,内室里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雨水被风吹进来,打湿了窗台。窗框上,有一道新鲜的泥印——像是有人刚从这里翻出去。
楼明之冲到窗边往下看。这里是三楼,楼下是一条窄巷,巷子里堆满了垃圾,没有人影。但地面上的积水里有新鲜的脚印,脚印很乱,像是有人慌乱中留下的。
“他跑了!”谢依兰跟进来。
“不是赵永昌。”楼明之摇头,“赵永昌一直在外面,跑的是另一个人——刚才一直藏在这里听我们说话。”
两人回到外间,赵永昌还站在原地,但脸色更难看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里面是谁?”楼明之问。
“我……我不知道。”赵永昌的声音在发抖,“我真的不知道……这几天,总感觉有人盯着我,店里也总是少东西……我以为是我记错了,但现在……”
他话没说完,突然瞪大眼睛,看向楼明之身后!
楼明之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身!
“咻——!”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柜台的木板上,发出“咄”的一声闷响。
那是一把飞刀,三寸长,刀身黝黑,刀柄缠着红绳。
楼明之猛地转身,看向飞刀射来的方向——是楼梯口!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楼梯拐角。
“追!”楼明之低喝一声,拔腿就追。
谢依兰紧随其后。
两人冲到楼梯口,那黑影已经下到二楼。楼明之没有直接追下去,而是掏出手枪——他离职后本来应该交还配枪,但这把枪是他私人的,一直藏在身上——对准黑影的小腿,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格外震耳。
黑影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冲进二楼的走廊。
楼明之和谢依兰追到二楼,走廊里空空荡荡,两侧的店面门都关着,只有尽头的一扇窗户开着,窗帘在风中飘荡。
“分头找!”楼明之示意谢依兰向左,自己向右。
谢依兰点头,轻盈地跃上一个展示柜,借力一蹬,整个人像燕子一样掠过几个店面,落在走廊中部。她侧耳倾听,捕捉着细微的声响。
左边第三个店面里,有呼吸声。
很轻,但急促。
她慢慢靠近那扇门,门是木质的,门上有个玻璃窗,但贴着报纸,看不清里面。她伸手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锁着。
“里面的人,出来。”她沉声道。
没有回应。
谢依兰后退半步,运力于掌,一掌拍在门锁的位置!
“咔嚓!”
门锁应声而断,门向内弹开。
店面里一片漆黑,只有从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谢依兰刚要进去,突然——
“小心!”
楼明之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紧接着是枪声!
“砰!砰!”
两颗子弹从她头顶飞过,射到店内的黑暗里。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谢依兰冲进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手电光下,一个人倒在地上,胸口有两个血洞,正在汩汩冒血。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脸上蒙着黑布。
楼明之跟进来,蹲下身,扯下那人脸上的黑布。
一张陌生的脸,很普通,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楼明之注意到,那人的脖子上,有一个纹身——一条盘绕的蛇,蛇头高昂,嘴里吐着信子。
和吴建国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蝰蛇”的人。
“死了。”谢依兰探了探那人的颈动脉,摇头。
楼明之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个空店面,除了几排空货架,什么都没有。但地上有一些脚印,很新鲜,除了这个死人,至少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跑了。”他说。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两人冲出去,只见尽头那扇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窗帘被扯了下来,挂在窗框上摇晃。楼明之冲到窗边往下看,楼下是一条窄巷,巷子里停着一辆摩托车,发动机还在响着,但骑车的人已经不见了。
“追不上了。”谢依兰说。
楼明之没说话,转身回到那个死人身边,开始搜身。除了那把飞刀,身上没有其他武器。口袋里有一个钱包,里面只有几百块钱和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王强”,地址是邻省的一个小县城。还有一部手机,是最便宜的老年机,通讯录里只有三个号码,都是本地的。
楼明之拨了其中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忙音——关机了。
“职业的。”他把手机扔回地上,“用的是假身份,一次性号码,干完活就扔。这种杀手,查不出什么。”
谢依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摩托车:“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两种可能。”楼明之说,“要么是赵永昌通风报信,要么是……许又开。”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许又开太“主动”了,主动提供线索,主动约他们见面,主动告诉他们赵永昌的地址。这一切,会不会都是设好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们来古玩城,然后……
杀人灭口?
“回去找赵永昌。”楼明之说。
两人回到三楼,赵氏古玩店里已经空无一人。
赵永昌不见了。
柜台上的账本还在,台灯还亮着,但人已经消失。店里的博古架上,少了几件东西——最显眼的是几件玉器和铜器,还有一些卷轴。但楼明之注意到,墙上那幅老照片也不见了。
“他跑了。”谢依兰说,“带着重要的东西。”
楼明之走到柜台后,发现地上掉了一枚纽扣——是中山装上的那种盘扣,深蓝色,线头断了,像是被人硬扯下来的。他捡起纽扣,发现扣子背面,刻着几个极小的字。
用指甲抠掉上面的污渍,能看清字迹:“青霜护法,赵铁山”。
是赵永昌父亲的遗物。
“他走得很匆忙。”楼明之把纽扣收好,“可能是被吓到了,也可能是……被胁迫。”
他想起赵永昌刚才看向布帘时的恐惧眼神。布帘后面藏着“蝰蛇”的杀手,那赵永昌会不会也是被“蝰蛇”控制的人?他偷走护法令,不是想据为己有,而是被逼的?
“现在怎么办?”谢依兰问。
楼明之没回答,而是走到那个博古架前,仔细观察。架子上有很多灰尘,但有几个位置特别干净,像是经常被触摸。他顺着那几个位置摸索,忽然,手指碰到一个凸起。
用力一按。
“咔哒。”
博古架后面传来轻微的机关声。架子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木匣。
楼明之拿出木匣,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几张老照片。
信是手写的,字迹工整,用的是繁体字。开头的称呼是:“永昌吾儿”。落款是:“父 铁山 绝笔”。
是赵铁山的遗书。
楼明之快速浏览信的内容。越看,脸色越凝重。
“……青霜门覆灭之夜,为父与门主并肩御敌,奈何贼人势大,门主夫妇力战而亡。临死前,门主将门主令交予我,嘱我务必保全令牌与剑谱,以待他日昭雪沉冤。然贼人穷追不舍,为父只得将令牌一分为二,门主令藏于老宅密室,护法令则托付于……”
后面的字迹模糊了,像是被水浸过。
“……二十年来,为父日夜惶恐,恐贼人寻来。今病入膏肓,自知时日无多,故留此书。若他日你见此信,切记:令牌不可合,剑谱不可寻。青霜门之仇,非一人之力可报。当隐姓埋名,远离江湖,方得善终……”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加上去的:
“若遇持门主令者,可告之:凶手非江湖中人,乃……”
后面又断了。
楼明之翻到下一页,是几张老照片。
第一张是合影,七八个人穿着旧式的练功服,站在一栋老宅前。照片背面写着:“青霜门全体弟子合影,摄于1978年春”。照片上的人都笑得很开心,其中有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勾肩搭背,关系很好的样子——其中一个眉宇间能看出赵铁山的影子,另一个……楼明之觉得有些眼熟。
第二张是单人照,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照片背面写着:“许又开先生莅临指导,摄于1985年夏”。
许又开?
楼明之盯着照片。1985年,许又开应该三十多岁,但照片上的人看起来更老一些。而且,这张照片上的许又开,和现在他见到的许又开,似乎……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第三张照片,让楼明之瞳孔猛缩。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照片上,赵铁山和一个年轻人在茶馆里说话,两人表情严肃。那个年轻人,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衣服,剃着平头,眉宇间有一股戾气。
而那个年轻人的脸……
楼明之见过。
在警队的通缉令上。
“买卡特。”他低声说。
照片背面没有字,但拍摄日期用铅笔写着:1998年6月。
1998年,正是青霜门覆灭的那一年。
赵铁山在青霜门覆灭前,见过买卡特?
楼明之的脑子飞快地转。赵铁山的遗书说“凶手非江湖中人”,而许又开是江湖公认的大神;照片显示赵铁山在案发前见过买卡特,而买卡特是地下世界的“皇神”;许又开和买卡特,这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却都出现在青霜门案的线索里……
“你看这个。”谢依兰忽然说,她从木匣底部又翻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泛黄的拓片,上面拓着一个复杂的图案——是一把剑的轮廓,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图案下面有一行小字:“青霜剑谱·总纲”。
“这是剑谱的一部分?”谢依兰问。
“应该是。”楼明之接过拓片,“赵铁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暗格里,说明他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他知道儿子会被盯上,所以留下了后手。”
他把信、照片、拓片全部收好,放回木匣,然后环顾四周。
店里已经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赵永昌跑了,杀手死了一个跑了一个,许又开的嫌疑越来越大,买卡特的影子也若隐若现。
而他们,就像在迷雾里摸索的盲人,每走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
“先离开这里。”楼明之说,“刚才的枪声可能会引来警察。”
两人迅速下楼,从后门离开古玩城。
雨还在下,天色更暗了,街上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在雨幕中晕开。
走到街口时,楼明之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楼明之,游戏才刚开始。赵永昌在我手上,想要他活命,就拿门主令来换。明晚十点,城西废弃化工厂,一个人来。敢报警,或者带别人来,就等着收尸吧。”
说完,电话挂断了。
楼明之握着手机,站在雨中,脸色阴沉得像此刻的天空。
谢依兰看着他:“谁打来的?”
“买卡特。”楼明之吐出三个字,“他果然在镇江。”
“他要什么?”
“门主令。”楼明之说,“明晚十点,城西化工厂,一个人去。”
“你不能去!”谢依兰抓住他的手臂,“那是陷阱!”
“我知道。”楼明之看着她,“但赵永昌在他手上。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也想会会这个‘皇神’,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雨越下越大,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
而远在城市另一端的某栋高楼里,许又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手里握着一杯红酒。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声音响起:
“鱼已经咬钩了,下一步怎么做?”
许又开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等。”他说,“等他们自相残杀,等真相浮出水面,等……该收网的时候。”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雨夜,像是致意,又像是嘲讽。
“这盘棋,我下了二十年,终于要到终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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