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民愤滔天,皇帝介入
第93章:民愤滔天,皇帝介入
风卷着黄沙,在刑场上肆意穿梭,严蒿跪在木桩前,脸上满是黄沙,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台下百姓攥着拳头,眼珠通红,砖头、烂菜叶堆在他脚边,守卫的枪杆已经压得发弯,栅栏吱呀作响,眼看就要被挤塌。
陈长安站在高台边缘,手还举在半空,掌心朝外。他没说话,也没动,就这么站着。可刚才那一下制止,像是还在起作用。人群没再往前冲,只是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瘫软的人。
远处城门方向,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匹两匹,是一整队。
铁甲碰撞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地面微微震。一杆明黄旗出现在街口,接着是仪仗,是禁军方阵,中间一辆朱漆銮驾缓缓驶来。百官骑马随行,个个低着头,没人敢往刑场这边多看一眼。
銮驾停在刑场入口。
禁军立刻列阵,刀出鞘,盾竖起,硬生生把百姓和高台隔开。人群被逼后退,有人骂,有人喊,但声音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来了。
黄罗伞盖下,皇帝缓步走下銮驾。他穿着常服,没戴冕冠,脸色比天上的云还沉。他没看百姓,也没看陈长安,径直走向高台下的案台。两名太监紧跟着,把账本轻轻放在案上。
皇帝伸手翻开。
纸页哗啦一声响。他一页一页看,手指停在户部印鉴处,又移到私印位置,最后落在一笔“北境军粮十七次截运”的记录上。他的指节泛白,呼吸变重。
看完,他合上账本,“啪”地一声拍在案上。
全场静得连风吹石子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抬头看向严蒿。那人还跪着,头垂得低,头发遮住脸,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三千万两。”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刑场,“字是你写的,印是你盖的,粮道是你断的,人是你害死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严蒿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嘴唇哆嗦,想张嘴,可喉咙就像被铁钳夹住,一个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能拼命摇头,眼泪从眼角滚下来,混着血污往下滴。
皇帝冷笑:“不敢说?还是说不出?”
他不再看他,转身对身旁禁军统领抬手:“押入大牢!三日后,凌迟处死!”
话音落,两名禁军立刻上前,架起严蒿就走。他腿拖在地上,指甲抠着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可没人停下。他被拖过刑场,穿过禁军队列,扔进一辆黑篷囚车。车门“哐当”关上,马鞭一甩,囚车启动,缓缓驶离。
百姓看着,没人欢呼,也没再喊杀。他们就那么站着,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一手遮天的首辅,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皇帝这才转过身。
他第一次正眼看向陈长安。
陈长安仍站在高台原地,双手垂袖,衣袍被风吹得轻摆。他没迎上去,也没低头,就那么平静地看着皇帝。两人隔着十几步距离,谁都没动。
皇帝看了他几息,终于微微颔首。
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点头。
可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登回銮驾,黄罗伞盖落下。仪仗调头,禁军收队,整支队伍原路返回。马蹄声渐远,刑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百姓和守卫。
陈长安没动。
他依旧站在高台边缘,目光追着那支远去的队伍,直到最后一个士兵消失在街角。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道旧伤疤。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摸什么,但最终没伸出来。
台下,老农拄着拐杖,低声问旁边妇人:“这就完了?”
妇人摇头:“不完了。才刚开始。”
可她声音很小,没人听见。
陈长安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地方。脚边有一块碎瓦片,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没踩它,也没踢开,就这么绕过去一步,走到高台中央。
账本还在案上。
他走过去,没拿,只是看了一眼封面。火燎过的痕迹还在,墨迹晕染,但字迹清楚。他记得昨夜水牢里严蒿说的话,也记得姐姐倒下的那个雨夜。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账本是真的。
人是抓了。
罪是定了。
接下来,轮到谁说话?
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那儿有座高墙,墙内有座殿,殿里坐着一个人。今天他来了,点了头,说了话,下了令。
可他会问什么?
陈长安不知道。
他也不急。
他只是站着。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披外袍,肩上的旧伤隐隐发酸,但他没动。他能感觉到台下无数双眼睛在看他,有感激的,有敬畏的,也有犹豫的。
可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不需要说。
该说的,昨天都说完了。
现在,他只需要等。
等一个召见。
等一句问话。
等一场真正开始的清算。
远处钟楼传来三更鼓。
他眯了眯眼,看见一只麻雀落在刑场旗杆顶上,歪头看了看下面的空地,扑棱翅膀飞走了。
地上那块碎瓦片,被风推着,滚了一圈,停在高台石阶下。
陈长安低头,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背手而立,面朝皇宫,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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