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祭深渊,绝境重构
重返葬骨峡,每一步都踏在由恐惧与决心浇筑的刀锋上。
暗红如血的雾气比之前更加粘稠,几乎凝为实质的湿冷包裹着王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腐朽与铁锈味。两侧高耸的黑色岩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投下更加深沉的、仿佛随时会倾倒下来的压迫感。脚下的碎骨与腐殖层被踩得咯吱作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那源自地底深处的、沉重而暴戾的脉动,如同擂响的战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仿佛在欢迎,又仿佛在威胁着“猎物”的归来。
王斩没有理会周遭环境的恶意。他全部的感官与精神,都向内收敛,牢牢锁定着体内那股被药翁催谷到临界点的力量,以及背上伤口处那蠢蠢欲动的诅咒标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深入,那标记与深处凶物之间的共鸣正在不断加强,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链,将他与那恐怖的源头强行链接,不断拖拽,也持续传来冰冷恶毒的侵蚀感。但与此同时,体内那沉静如山的全新力量核心,也在这种外部高压与自身意志的驱动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而坚定的方式,开始自主地、更深层次地运转起来。
不再是简单的物理力量支撑,而是一种……与脚下大地、周围山岩产生更紧密“连接”的本能共鸣。他感觉到自己沉重的脚步落下时,力量似乎能更顺畅地传导进地面,又从地面反馈回一丝微弱但真实的“支撑感”。皮肤对空气中弥漫的阴邪血气与地脉浊气的排斥感也更加明显,自发地形成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能量微光,艰难地抵抗着环境的侵蚀。
这不是内力护体,更像是他这具“山岳体魄”在适应、在对抗、在本能地寻求与这片土地的某种“和谐”或“主导”。
循着那越来越强烈的标记共鸣与血脉深处的悸动,王斩没有走之前遭遇尸潮的“主路”,而是凭着愈发清晰的直觉,拐入了一条更加狭窄、陡峭、布满了滑腻苔藓和狰狞钟乳石的侧向裂隙。这里几乎没有尸变体的踪迹,但空气中那股古老血腥的气息却更加浓郁,岩壁上开始出现更多人工雕凿的、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岩画,描绘着原始的祭祀、狩猎,以及……对某种巍峨山形存在的朝拜。
裂隙蜿蜒向下,仿佛通往大地的脏腑。温度越来越低,湿气却越来越重,雾气渐渐被一种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惨绿色幽暗所取代。不知名的、形似血管的暗红色菌类在岩缝中蠕动生长,散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终于,在穿过一段几乎需要侧身挤过的窄缝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穹窿。
穹顶高不可及,垂挂着无数千奇百怪、散发出各色幽光的钟乳石,仿佛倒悬的星空,又像是某种巨兽口腔内狰狞的利齿。地面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如同被巨力践踏过的坑洼和隆起。最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边缘犬牙交错,不断向外散发着实质般的、混合着暗红、墨绿与漆黑色彩的浓稠雾气,那便是所有不祥气息与恐怖脉动的源头——地脉凶骸的“巢穴”或者说“本体显化之处”。
而此刻,这深渊的边缘,正在进行着一场规模更大、也更加原始疯狂的祭祀!
数十名萨满,大多衣衫褴褛,脸上涂满诡异的油彩,眼中燃烧着殉道者般的狂热,正围绕着深渊边缘,以一种近乎癫狂的节奏跳跃、旋转、嘶吼。他们手中持着各种骨质法器,并非用于战斗,而是不断敲击着地面或彼此碰撞,发出刺耳混乱的声响,与深渊中传来的脉动形成诡异的“和声”。更远处,一些被绳索捆绑、眼神麻木绝望的山民或俘虏,被强行驱赶到深渊边缘特定的位置。
而在深渊正上方,悬浮着三件东西:
左侧,是一个由无数细小颅骨(有兽有人)串联而成的、直径约丈许的惨白骨环,表面流转着幽绿的磷火。
右侧,是一根高约三丈、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阴影凝聚而成的扭曲石柱,柱身不断有暗红色的、如同血泪般的液体渗出、滴落,尚未落入深渊便蒸发成腥臭的雾气。
正中,则是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岩浆与山峦虚影流转的暗金色晶体——这与那些血髓结晶截然不同,散发出一种古老、沉重、相对“纯净”的威压,但也被一股强大的怨念与血色能量所包裹、侵蚀。这似乎是……某位远古“山岳祭司”或强大祖灵留下的、相对本源的力量核心,此刻却被当成了祭祀的核心祭品与“诱饵”?
两名气息最为古老、手持奇异颅骨号角的老萨满,正站在深渊边缘一块突出的黑色巨石(形似祭坛)上,面对着那三件悬浮之物,声嘶力竭地吟唱着最为古老晦涩的咒文。他们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撼动灵魂的力量,试图将骨环的怨念、石柱的污秽、以及那暗金晶体中被污染的本源力量,一同献祭、灌注进下方的深渊,试图“喂饱”或“彻底唤醒”那地脉凶骸!
“以千颅之怨为引……以秽血之柱为桥……以古圣之核为祭……恭请吾祖……山魄真身……归来!!!”
伴随着老萨满最后的、几乎撕裂喉咙的嘶吼,那惨白骨环幽光大盛,无数凄厉的尖啸从中传出!漆黑石柱血泪奔涌,污秽之气冲天而起!而那枚暗金晶体则剧烈震颤,内部的山峦虚影扭曲挣扎,散发出痛苦与不甘的波动,一丝丝精纯却被污染的本源力量,被强行抽取出来,混合着骨环的怨念与石柱的污秽,化作一道三色混杂、直径数丈的恐怖能量洪流,轰然灌入下方的漆黑深渊!
“吼——!!!!!!”
深渊底部,那沉睡(或被持续喂养)的恐怖存在,发出了有史以来最狂暴、最贪婪、也最接近“满足”的咆哮!整个地下穹窿剧烈震动,岩壁崩裂,碎石如雨!一道无比粗壮、凝练如实质、颜色比之前深邃数倍的暗红墨绿能量光柱,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深渊中冲天而起,直撞穹顶!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恐怖虚影在膨胀、在嘶吼、在疯狂地吞噬着上方灌注下来的祭品能量!
成功了?这些萨满,竟然真的在以这种极端血腥和亵渎的方式,试图“完成”终极献祭,彻底“唤醒”或“创造”出一个他们理想中的“山魄真身”?而王斩这个“钥匙”的到来,似乎是这最后仪式的……最佳催化剂?还是意料之外的变数?
王斩潜伏在裂隙出口的阴影中,目睹这一切,心脏狂跳。他能感觉到,那深渊凶骸在吞噬祭品后,力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同时,对自己这个“真血”的渴望与锁定,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背上伤口的诅咒标记灼热刺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拖入那深渊之中!
不能再等了!无论这些萨满的仪式是否“成功”,一旦让那凶骸完全吞噬掉那枚暗金晶体中的本源力量(尽管被污染),其力量层级和完整性都可能突破某个临界点,到时候,别说“溯源重构”,自己恐怕连靠近都会被瞬间吞噬或同化!
“就是现在!”
王斩眼中厉色一闪,体内那被催谷到临界点的力量轰然爆发!他不再隐藏,从藏身处猛地冲出,目标直指深渊正上方那正在被吞噬的暗金晶体!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抢夺那枚晶体,切断或干扰祭祀能量的灌注,然后……带着它,或者以自身血脉引动它,主动投入深渊,直面凶骸的核心!
他的出现,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冰块,瞬间打破了祭祀场狂热的平衡!
“是‘钥匙’!他来了!祖灵的旨意!抓住他!完成最后的‘真血融合’!”祭坛上的老萨满首先发现王斩,眼中爆发出极致贪婪与狂喜的光芒,嘶声下令!
围绕深渊的萨满们顿时骚动起来,一部分继续维持祭祀能量的灌注,另一部分则挥舞着骨器,发出怪叫,如同潮水般向王斩扑来!他们眼中没有理性,只有对“圣物”的疯狂渴望。
王斩速度不减,面对扑来的萨满,他不再使用任何技巧,只是将身体的力量与重量发挥到极致!如同失控的战车,蛮横地撞入人群!
“砰!咔嚓!啊——!”
闷响、骨裂、惨叫交织!普通的萨满在他这具“石躯”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乌麟匕甚至很少出鞘,仅凭拳脚肘膝的沉重撞击,便扫飞、砸倒数名拦路者。他的目标是上方的晶体,不能被缠住。
然而,萨满的数量太多,且其中不乏好手。几名身材格外高大、似乎经过某种药力强化的萨满勇士,手持沉重的骨质战斧或狼牙棒,拦在了前方,带着呼啸的恶风狠狠砸下!
王斩挥臂格挡,“铛!”一声巨响,手臂酸麻,脚下地面炸裂,但成功架住了攻击,反手一拳将一名萨满勇士的胸膛打得凹陷下去。但同时,另一侧的骨斧也砍在了他的肩头,护甲撕裂,暗金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较深的血口,暗金色的血液飞溅!
疼痛刺激着神经,也让他体内的临界力量消耗加剧。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枚越来越近、光芒却因能量被抽取而逐渐黯淡的暗金晶体!
就在他即将冲到深渊正上方,距离那晶体仅有十余丈,几名最强的萨满长老也即将出手拦截的刹那——
异变再生!
地下穹窿的入口方向(王斩来的裂隙,以及其他几个隐秘出口),猛地冲入数十道迅捷凌厉的黑色身影!为首之人,正是曹公公!他手持软鞭,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身后跟着影七(神色复杂)、药翁,以及大批厂卫精锐!他们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也闯了进来!
“蛮夷邪祭,果然在此!”曹公公目光一扫,瞬间看清了场中形势,尤其是那正在进行的恐怖献祭和冲天而起的地脉能量光柱。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与志在必得,厉声喝道:“布阵!锁拿地脉凶骸!夺取能量核心!阻碍者,格杀勿论!”
早已准备多时的厂卫高手立刻散开,按照特定方位,迅速在地面(避开深渊主要区域)插下特制的阵旗,激活早已刻画好的部分阵纹!一股阴柔、诡谲、却带着强大束缚与抽取力量的阵法波动,开始在这地下空间弥漫,与萨满祭祀的狂野能量、深渊凶骸的暴戾气息,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几乎同时,穹窿另一侧的某个巨大裂隙中,也涌出了最后一批萨满残部与受其控制的山民武装,他们发出疯狂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一部分冲向厂卫试图破坏阵法,另一部分则更加狂热地扑向王斩和深渊祭坛!
三方势力,在这葬骨峡最深处的绝域,轰然碰撞!厮杀声、咒语声、兵器碰撞声、能量轰鸣声、以及深渊凶骸越来越狂暴的咆哮声,瞬间将这里化作了血腥与混乱的炼狱!
王斩,恰好处于这三股力量漩涡的最中心!
前有萨满拦截,侧有厂卫布阵,后有深渊吞噬,身侧还有疯狂扑来的山民武装!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然而,就在这极致混乱、压力与危机达到顶点的瞬间,王斩的头脑却仿佛被冰水浇过,异常地冷静下来。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后的倒计时,在他脑海中冰冷响起:
【检测到超高浓度地脉能量及多重外部威胁!】
【宿主生命体征濒临崩溃临界点(药力衰退,诅咒反噬)。】
【终极任务(犁庭扫穴-根源性)最终阶段触发!】
【路径C(溯源重构)执行环境达成!警告:成功率再次修正,低于1%!】
【是否确认执行最终重构协议?宿主意志将作为唯一核心驱动与风险承担者。】
没有犹豫。
确认!
王斩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复杂情绪褪去,只剩下最纯粹的、近乎非人的决绝与专注。他将体内所有残存的力量、意志、以及对那暗金晶体中一缕相对“纯净”本源力量的最后感应,全部凝聚!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不再冲向那暗金晶体,也不再试图攻击任何敌人,而是猛地调转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深渊边缘、那能量灌注最集中、也是凶骸气息最狂暴的正中心位置,合身扑去!同时,他将全部的精神与血脉共鸣,如同最尖锐的锥子,狠狠刺向那深渊中正在膨胀的凶骸虚影,以及……虚影深处,那一点被无数怨念与污秽重重包裹的、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属于远古“山魄”初始意志的、最后的“火星”!
“以我之血……溯尔之源……以我之躯……承尔之重……以我之意……唤尔之真!!”
这不是咒语,而是他生命本源、血脉记忆与不屈意志在最极端时刻迸发出的无声呐喊!
暗金与暗红混杂的血液从他身上多处伤口迸射,背上的诅咒标记爆发出刺目的墨绿光芒!他如同飞蛾扑火,又像陨石天降,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撞入了那三色混杂的祭祀能量洪流与冲天而起的凶骸光柱的交汇点!
“不——!”祭坛上的老萨满发出绝望的嘶吼,他们没想到“钥匙”会主动投“网”!
“拦住他!”曹公公脸色骤变,软鞭如毒龙般卷出,却晚了一步!
“王斩!”影七的惊呼被淹没在能量轰鸣中。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爆发,以王斩坠落(或者说主动融入)的点为中心,猛地炸开!
祭祀的能量洪流被强行扰乱、偏折!凶骸的光柱骤然收缩、扭曲!那枚暗金晶体受到强烈共鸣,猛地挣脱了大部分束缚,化作一道流光,紧随王斩之后,一同没入了那深不见底、能量狂暴的漆黑深渊!
紧接着,整个深渊如同被投入了亿万吨炸药的火山口,彻底暴走!
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暗红墨绿能量,混合着王斩的血、暗金晶体的光、以及无数被搅动的怨念与地脉浊气,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无差别的能量风暴,从深渊中喷薄而出,横扫整个地下穹窿!
岩壁大面积崩塌!钟乳石如雨坠落!地面龟裂,沟壑纵横!
正在厮杀的三方势力,无论是萨满、厂卫还是山民,在这天地之威般的能量风暴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阵法被撕裂,祭祀被中断,无数人在惨叫中被能量吞噬、被落石掩埋!
曹公公等人凭借高深修为与及时躲入相对坚固的石隙,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也个个带伤,骇然望着那已化为一片能量混沌与物理废墟的深渊区域。
影七被一块崩落的巨石擦伤肩膀,半跪在地,死死盯着那能量肆虐、尘埃弥漫的深渊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沉的……某种东西。
药翁缩在一块巨岩后,看着那毁灭景象,喃喃道:“疯了……真是疯了……这小子,把自己和那玩意儿……一起……炸了?还是……”
没有人知道答案。
深渊中,能量风暴在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才开始缓缓减弱、平息。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恐怖脉动与威压,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有些不同了。
不再仅仅是纯粹的暴戾、疯狂与贪婪。
多了一种……沉重到极致的、仿佛亘古山岳苏醒般的“存在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在无尽混乱与痛苦中挣扎求存的“秩序”与“生机”?
尘埃渐渐落定。
原本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此刻边缘大面积坍塌,露出了更深处一片狼藉的、布满发光晶体碎片与诡异能量残留的复杂结构,仿佛某个巨大生物的残破内脏。而在那一片混沌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由暗金色、墨绿色、暗红色光芒不断冲突、交织、又奇异糅合的、直径约数丈的“光茧”,正缓缓脉动,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吸引力的复杂波动。
光茧表面,时而浮现出群山崩塌的幻影,时而闪过金刚怒目的虚像,时而又扭曲成无数痛苦嘶吼的怨念面孔……仿佛正在进行着某种无法理解的、激烈到极致的内部演变。
王斩……就在那里面?
他……还“存在”吗?还是已经化为了这光茧的一部分,或者……正在与那地脉凶骸,进行着最后也是最根本的“融合”与“重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着那诡异的、仿佛孕育着未知恐怖或奇迹的光茧。
葬骨峡最深处的终极碰撞,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不是结束。
那光茧之中,正在发生的,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而他们,无论是幸存的萨满、厂卫,还是影七、药翁,都只能在这片刚刚经历毁灭的废墟上,带着满身伤痕与震撼,等待那光茧之中,最终诞生的……未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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