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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连溪村小玉儿(中)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拿起背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在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她……不在了。”

我愣了一下,心里突然觉得酸酸的。原来,那个叫“玲晓”的人,真的不在了。难怪林砚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悲伤,难怪他要带着那个玄铁牌,来我们连溪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放。

“对不起,林砚哥哥,我不该问的。”我低下头,小声说。

“没关系。”林砚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很久没有人问起她了。”

阿爹走过来,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小伙子,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既然来了我们连溪村,就安心住下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砚抬起头,看了看阿爹,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您,大叔。我想在村里住一段时间,不知道有没有地方可以落脚?”

“有啊!”阿爹点了点头,“村东头有几间闲置的民宿,是村里统一建的,干净整洁,价格也便宜。我带你去看看吧,你要是满意,就可以住下来。”

林砚站起身,“麻烦您了,大叔。”

我们陪着林砚来到村东头的民宿。民宿是一排两层的小楼,白墙黑瓦,和村里的建筑风格很搭。院子里种着花草,收拾得干干净净。民宿的老板是王婶,她很热情,给我们打开了一间朝南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卫生间,设施齐全,阳光充足。

“林小伙子,你看这间房怎么样?”王婶笑着问,“朝南的,采光好,也安静,价格是一天五十块钱,包水电。”

林砚走进房间,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点了点头,“很好,我很满意。我想住下来,先住一个月。”

“好嘞!”王婶笑着说,“那你先收拾一下东西,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王婶走后,林砚把背包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在床上,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和阿爹没有打扰他,悄悄退出了房间。

走出民宿,阿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小玉儿,以后少问林砚哥哥关于‘玲晓’的事,知道吗?”

“为什么呀?”我不解地问。

“他心里肯定很痛苦,我们不要再揭他的伤疤了。”阿爹叹了口气,“而且,那个玄铁牌,不简单。”

“不简单?”我瞪大了眼睛,“阿爹,那玄铁牌是什么呀?为什么林砚哥哥要带着它来我们村安放?”

阿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看那牌子的样子,像是魂牌。”

“魂牌?”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什么是魂牌?”

“魂牌,就是承载着亡者魂魄的牌子。”阿爹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据说,有些地方的人,在亲人去世后,会用玄铁打造一块牌子,将亲人的魂魄引到牌子里,随身携带,或者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放,让亡者的魂魄得以安息。”

我吓得瞪大了眼睛,“承载着亡者的魂魄?那……那林砚哥哥背包里的玄铁牌,里面装着那个叫‘玲晓’的人的魂魄?”

阿爹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所以,我们一定要尊重林砚哥哥,尊重那个魂牌。不要随意触碰,也不要随意议论。”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林砚哥哥带着的,是那个叫“玲晓”的人的魂魄。他来我们连溪村,是想让她的魂魄在这里安息。想到这里,我心里更加同情林砚哥哥了。他一定很爱那个叫“玲晓”的人,才会千里迢迢,带着她的魂牌,来到这个陌生的村庄。

回到家,娘正在院子里晒米面。阳光洒在洁白的米面上,泛着淡淡的光泽,米香四溢。我走到娘身边,帮她一起晒米面。“娘,林砚哥哥好可怜,他爱的人不在了,他还带着她的魂牌,来我们村安放。”

娘停下手中的活,摸了摸我的头,叹了口气,“是啊,真是个苦命的孩子。以后,我们多照顾照顾他,让他在村里能感受到一点温暖。”

我点了点头。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林砚哥哥,陪他说话,陪他散步,让他不再孤单。我也要保护好那个魂牌,保护好那个叫“玲晓”的人的魂魄,让她能在我们连溪村,安安静静地安息。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连溪村的土地上,给村庄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碧道上,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步,笑声、说话声、溪水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温馨。民宿的房间里,林砚坐在桌子前,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玄铁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神温柔而悲伤。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那个玄铁牌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林砚在连溪村住了下来。

他每天都很安静,很少说话,也很少和村里的人交流。早上,他会沿着碧道散步,走到村口的老榕树下,静静地站一会儿,然后沿着河边的小路,走到村西头的老祠堂,在里面待上大半天。下午,他会去后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着发呆,直到夕阳西下,才慢慢回到民宿。

我每天都会去找他,有时候陪他去老祠堂,有时候陪他去后山。他虽然话不多,但也不会拒绝我的陪伴。我会给她讲村里的趣事,讲阿爹上山巡林时遇到的野物,讲吴伯做米面的手艺,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这天早上,我又去找林砚哥哥。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出门。“林砚哥哥,你要去哪里呀?”我问道。

“去老祠堂。”他淡淡地说。

“我陪你一起去!”我连忙说。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我们沿着碧道,慢慢走到村西头的老祠堂。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灰尘又簌簌落下。祠堂里还是老样子,供桌上积满了灰尘,墙上的画像依旧模糊,角落里的杂物和农具也还在。

林砚走到供桌前,放下背包,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玄铁牌。他把玄铁牌放在供桌上,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玲晓,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打扰你。”他轻声呢喃着,“你喜欢这里吗?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阳光透过祠堂破旧的窗户,洒在供桌上,洒在玄铁牌上,也洒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影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孤单,却又带着一种坚定的执着。

“林砚哥哥,你为什么要把玲晓姐姐的魂牌放在这里呀?”我忍不住问道,“后山的竹林里也很安静,而且风景更好。”

林砚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供桌上的玄铁牌,缓缓说道:“她喜欢安静,也喜欢古老的地方。这里是老祠堂,承载着连溪村的历史和记忆,很安静,也很庄重,适合她。”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以后,我们经常来这里看玲晓姐姐好不好?”

林砚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好。”

我们在祠堂里待了很久。林砚一直坐在供桌前,静静地看着玄铁牌,偶尔会和“玲晓”说几句话,虽然那些话很轻,很柔,我大多听不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爱意和思念。

就在我无聊地摆弄着角落里的一个旧锄头时,突然发现祠堂的墙角下,有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被一块石头挡住了,只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林砚哥哥,你看!这里有个暗格!”我兴奋地喊道。

林砚站起身,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暗格?”他皱了皱眉,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移开那块石头。石头很重,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移开。石头移开后,一个小小的暗格露了出来,暗格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

林砚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木盒。木盒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虽然年久失修,花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出雕刻得很精美。木盒的锁已经生锈了,轻轻一掰就开了。

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还有一枚小小的玉佩。纸条上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我和林砚凑过去看,才勉强看清上面的内容。

“民国三十一年,秋,战乱纷起,村民流离失所。吾等为护村中文物,将其藏于祠堂暗格之中。愿后世子孙,国泰民安,再无战乱,可将文物取出,公之于众,以证连溪村之历史。——连溪村村民  敬上”

“民国三十一年?”我瞪大了眼睛,“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

林砚点了点头,“是啊,很久了。那时候,正是战乱年代,村民们为了保护村里的文物,把它们藏在了这里。”他拿起那枚玉佩,玉佩是白玉做的,上面雕刻着一朵莲花,质地温润,虽然有些磨损,但依旧很精美。“这枚玉佩,应该就是当时村民们藏起来的文物之一。”

“那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阿爹?告诉村里的人?”我兴奋地问。

林砚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告诉他们。这是连溪村的历史,也是村民们的心血。我们不能私自占有。”

我们带着木盒,匆匆离开了老祠堂,去找阿爹。阿爹正在村里的文化广场上和几个老人聊天,商量着村里的人居环境整治工作。看到我们过来,阿爹笑着走了过来,“小玉儿,林小伙子,你们怎么来了?”

“阿爹,我们有重大发现!”我兴奋地举起手中的木盒,“我们在老祠堂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里面有一张纸条和一枚玉佩!”

阿爹和其他几个老人都愣住了,“暗格?什么暗格?”

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爹和其他老人。阿爹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里面的纸条和玉佩。看完纸条上的内容,阿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其他几个老人也露出了惊讶和激动的神色。

“没想到,老祠堂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阿爹感慨道,“民国三十一年,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没想到,我们连溪村的先辈们,竟然这么有远见,这么爱国。”

“是啊!”旁边的李伯点了点头,“这枚玉佩,看起来就是个宝贝。这可是我们连溪村的历史见证啊!”

“我们应该把这件事上报给村里的村委会,让他们组织人去老祠堂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其他的文物!”王伯说道。

阿爹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村委会。小玉儿,你和林小伙子先回家,等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们。”

我和林砚点了点头,转身回家。路上,我兴奋地蹦蹦跳跳,“林砚哥哥,我们发现了村里的秘密!太厉害了!”

林砚笑了笑,“是啊,很厉害。这是连溪村的荣耀,也是先辈们的心血。”他的笑容很淡,却很真诚。

回到家,娘正在厨房里忙碌。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娘,娘也露出了惊讶和激动的神色,“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连溪村,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文物了!”

中午,阿爹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小玉儿,林小伙子,好消息!村委会的人已经去老祠堂看过了,在暗格里又发现了几件文物,有瓷器,有书画,还有一些古老的农具和生活用品!”

“真的吗?太好了!”我兴奋地跳了起来。

“是啊!”阿爹点了点头,“村委会决定,把这些文物整理一下,放在村里的民俗馆里展览,让更多的人了解我们连溪村的历史和文化。同时,还要对老祠堂进行修缮,把它打造成村里的文化地标,让先辈们的精神得以传承。”

“那玲晓姐姐的魂牌怎么办?”我突然想起了供桌上的玄铁牌,“老祠堂要修缮,会不会打扰到玲晓姐姐?”

阿爹想了想,“放心吧,小玉儿。村委会的人已经商量好了,修缮老祠堂的时候,会专门在供桌旁留出一个安静的地方,安放玲晓姑娘的魂牌,不会打扰到她的。而且,修缮后的老祠堂,会更加安静,更加庄重,玲晓姑娘也会更喜欢那里的。”

林砚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您,大叔。谢谢您和村里的人,这么尊重我,这么尊重玲晓。”

“不用客气,小伙子。”阿爹笑了笑,“我们连溪村人,最尊重逝者,也最懂感情。玲晓姑娘能来到我们连溪村,是我们村的缘分。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魂牌,让她得以安息。”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人都在忙碌着。村委会组织人修缮老祠堂,整理从暗格里发现的文物,民俗馆也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林砚也主动加入了进来,他帮着村民们搬运材料,清理老祠堂里的灰尘和杂物,干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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