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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焦土上的邀请函


爆炸的气浪仍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带着灼热的温度扑在脸上,刺鼻的黑色烟雾混杂着燃烧塑料的焦糊味、布料的焦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剂气息,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呛得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撑着冰冷的墙壁从地上艰难爬起,耳膜被气浪震得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视野也短暂出现了几秒模糊。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低头一看,指腹上沾着淡淡的血迹——是刚才被气浪掀翻时,嘴角磕在台阶上留下的伤口。

身上的黑色风衣被炸开的碎片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渗着血珠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影完全顾不上处理。他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了一圈走廊,确认没有二次爆炸的风险后,第一时间弯腰避开散落的碎石与火星,冲回了那间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手术室”。

火势并没有蔓延开来,只有废墟中零星的木架和塑料部件还在燃烧,跳动的火苗在烟雾中忽明忽暗,映得周围的残骸愈发狰狞。看得出来,这是一场精准的定向爆破,炸药的用量和引爆位置都经过了精心计算,目的绝非夺命,而是为了制造恐慌、销毁痕迹,更像是一种充满挑衅意味的宣告。

废墟中央,那个定时装置的残骸还在冒着袅袅青烟,金属外壳已经被炸开变形,露出里面缠绕的焦黑电线。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锋利的碎玻璃和裸露的焦电线——那些电线还带着余温,偶尔迸发出一两朵细小的火花,提醒着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致命的陷阱。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装置残骸,指尖传来冰凉又粗糙的触感,很快便判断出这不是军用炸药,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C4,而是一种自制的简易***。

这种***由高能燃料混合特殊氧化剂制成,体积小巧,便于隐藏,而且燃烧后残留的成分极易分解,难以通过技术手段追踪来源。又是这种非主流的作案手法,和之前案发现场留下的手术刀碎片一样,处处透着诡异与谨慎,显然凶手对反侦察手段了如指掌。影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的怒火又添了几分——这个“医生”不仅疯狂,还极度狡猾,每一步都在刻意规避追查。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定时器的电路板上。电路板大部分区域已经被烧得焦黑酥脆,轻轻一碰就掉下来细碎的炭渣,但核心芯片却意外地保存完好,像是被人刻意保护过一般。影从靴筒里抽出****,用锋利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挑起那枚芯片,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端详。芯片的边缘极其光滑,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蚀刻字母,不是常见的型号或批号,而是一句法语:"La  mort  n'est  qu'une  autre  forme  de  l'art."

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艺术。

影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这不是简单的签名,而是一种极致的傲慢与疯狂。那个“医生”根本不把杀人当作犯罪,而是将其视为一场精心策划的“创作”,每一个受害者都是他作品里的元素,而自己,不过是他特意安排的、用来互动的“配角”。他在借这句法语嘲笑自己的被动,嘲笑自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在嘲笑我。”影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胸腔里的躁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老”两个字。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袖口擦了擦指尖的炭灰,按下了接听键,同时开启了免提。

“影,发生爆炸了?你怎么样?”陈怀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得如同定海神针,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背景里还清晰地传来苏棠焦急的询问声:“影哥没事吧?要不要我们过去找他?”

“我没事。”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烟熏过的沙哑,他刻意放缓语气,不让苏棠担心,“是陷阱,他没想杀我,只是在玩我。”

“冷静点。”陈怀仁的语气愈发沉稳,“他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失去判断力,乱了阵脚。现场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影应了一声,起身环顾四周。烟雾渐渐散去一些,废墟里的景象愈发清晰。他的目光扫过散落的手术器械、烧焦的布料,最终被墙角一个没有完全烧毁的金属柜子吸引。那柜子通体由厚重的不锈钢制成,虽然柜门被气浪炸得变形,边缘有些扭曲,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没有被大火波及太多。

影走过去,伸出手用力拉开变形的柜门。柜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里面的景象让他眼神一凝——柜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透明的玻璃瓶,大约十几瓶,每一瓶都装着半瓶淡蓝色的液体,瓶身干净透亮,没有任何标签。他拿起一瓶,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轻轻晃动,液体清澈见底,在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淡蓝色光芒,质地粘稠,晃动时流速缓慢,像是某种特殊的药剂。

影的目光落在瓶底,借着光线仔细观察,发现瓶底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浮雕图案——一朵盛开的雪松花,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若非他眼神锐利,几乎难以察觉。“陈老,我找到‘净神水’的源头了。”影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这是‘净神水’的浓缩原液,配方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精纯,只有‘黑渊’组织内部的核心‘药剂师’才能调配出来。”

他又拿起另一瓶原液,轻轻晃了晃,看着里面缓慢流动的淡蓝色液体,心中泛起一丝寒意:“这个‘医生’不只是个杀手,还是个顶尖的‘药剂师’。能调配出这种级别的原液,说明他在‘黑渊’里的地位绝不低。而且,他能在云顶会所这种地方,明目张胆地设立这样一个‘工作室’,藏着这么多原液,说明他在这座城市里,有着我们不知道的隐藏身份和强大掩护。”

电话那头的陈怀仁沉默了几秒,随即沉声道:“他这是在展示力量。故意留下这些原液,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他有能力调配致命药剂,有能力在任何地方建立据点,更有能力随时以任何身份出现在我们面前。”

影没有说话,将手中的玻璃瓶放回柜子里,目光继续在柜子里搜寻。他注意到柜子最底层有一块木板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伸手按了按,木板应声弹开,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暗格不大,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的丝绒,丝绒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盒子的表面绣着细密的花纹,看起来极为华贵。

影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炸弹或武器,只有一枚纯金打造的袖扣,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袖扣的造型是一条盘踞的龙,龙鳞雕刻得栩栩如生,龙须、龙角的细节也极为精致,和死者身上那个“地狱之龙”的纹身一模一样,连龙的姿态都分毫不差。

在袖扣的下方,压着一张烫金的名片,名片的材质极佳,触感细腻,边缘切割整齐。名片上没有名字,没有职务,只有一个黑色的电话号码,以及一行用银色字体印着的小字:“私人医生,专治疑难杂症。”

影拿起那张名片,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眼神瞬间变得杀机毕露,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冰冷。“他给我留了联系方式,想和我谈谈。”

“别冲动。”陈怀仁立刻出声警告,语气严肃,“这很可能是一个新的陷阱,他故意引你过去,想在他熟悉的地盘上对你下手。”

“不,陈老,这不是陷阱,是‘邀请函’。”影死死盯着手中的纯金袖扣,袖扣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冰冷刺骨,“他邀请我去他的‘诊所’,和他做个了断。我知道他的心思,如果我不去,他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他很可能会去找苏棠。”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影知道,陈怀仁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那个“医生”既然敢留下名片,就已经算准了他的软肋,苏棠就是他最大的破绽。他已经选好了战场,设好了局,就等着自己主动入局。

“保护好苏棠。”影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去会会他。不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我都接下了。”

陈怀仁没有再劝阻,只是用低沉而郑重的语气叮嘱了一句:“记住,活着回来。”

“我会的。”影说完,挂断了电话,将那枚纯金袖扣和烫金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内侧的衣袋里,那里贴着心脏的位置,既安全,又能时刻提醒自己,这场对决避无可避。

他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交织成一片灯海,车水马龙,繁华喧嚣。但这繁华背后,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黑暗与罪恶,那个“医生”就藏在这片黑暗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正用贪婪而疯狂的眼神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到来。

影抬手摸了摸口袋里冰冷的袖扣,感受着那枚龙形袖扣的纹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决绝与杀意。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对决,见过各种各样的疯子,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个“医生”一样,既疯狂又傲慢,既狡猾又张扬。

“既然你这么想看我,那我就去给你做个彻底的‘体检’。”影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才是那个需要被‘治疗’的病人。”

他转身走出废墟,走廊里的烟雾已经淡了许多。他抬手理了理凌乱的风衣,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刃。他没有选择从正门离开,而是绕到了会所的后门,那里有他提前停放的车辆。

坐进车里,影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对着那名片上的电话号码看了许久。他知道,拨通这个电话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一场生死较量正式开始。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他不是被动等待的猎物,而是主动出击的猎手。

最终,影还是收起了手机,发动了汽车。车子如同离弦的箭,汇入夜晚的车流,朝着殡仪馆的方向驶去。他需要先回去,和陈怀仁商量对策,更要确认苏棠的安全。在赴约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护住苏棠,同时,将那个疯狂的“医生”,彻底送入地狱。

夜色渐深,车窗外的灯光飞速倒退,映在影冷峻的脸上,明暗交错。他的眼神坚定,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泰山。焦土上的邀请函已经收下,接下来,就是他与“医生”的终极对决,要么,彻底终结这场疯狂的游戏,要么,葬身于对方的陷阱之中。但影心里清楚,他只能赢,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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