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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暗流涌动


关承泽将布条仔细折好,重新塞回怀中。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道伤疤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帐篷外传来忠义盟成员换岗时压低声音的交谈,还有兵器与盔甲碰撞的轻微金属声。

“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关承泽说,声音恢复了首领的冷静,“太子党的人不会放弃搜索。我已经安排了转移路线,但在这之前——”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关心虞手中的玉佩。

“计安殿下那边,你打算怎么联络?”

关心虞握紧玉佩。白玉温润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她抬起头,帐篷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光——天快亮了。远处,战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更清晰。

像死神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他让我等他消息。”关心虞说,声音很轻,“他说会通过老陈铁铺联络我。但现在……”

她没有说完。

他明白她的意思,现在全城通缉,城门紧闭,城外又有敌军压境。叶凌能否顺利找到老陈铁铺,能否安全传递消息,都是未知数。

帐篷里沉默了片刻。

炭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星溅起,在空气中短暂闪烁后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燃烧的焦味,混合着帐篷布料受潮后散发的霉味,还有关承泽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气——那是刚才处理她腿伤时沾染的。

“虞儿。”关承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沉重的确认,“忠勇侯府……确实还有人活着。”

关心虞猛地抬头。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要挣脱束缚。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玉佩的棱角硌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除了母亲?”她问,声音发颤。

关承泽点头。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悲痛,也有深深的疲惫:“当年抄家那夜,混乱中逃出去的,不止你母亲那一批。侯府后院有条密道,直通城外的护城河排水口。父亲……父亲早就安排好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是压抑了十五年的痛苦:“那晚,父亲让我带着几个年幼的弟妹从密道逃走。他自己留在前厅,拖延时间。母亲……母亲不肯走,说要和父亲同生共死。”

关心虞的喉咙发紧。

她想起那个夜晚。三岁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有些画面从未褪色——火光冲天,哭喊声,兵器碰撞声,还有母亲将她塞进叶凌怀里时,那双含泪却坚定的眼睛。

“后来呢?”她问,声音几乎听不见。

“后来……”关承泽的声音沙哑,“我们逃出去了。七个人,最小的才两岁。我们在护城河里泡了整整一夜,等到天亮,才敢爬上岸。但太子党的人一直在追杀我们。”

他伸手,撩起衣袖。

手臂上布满了伤痕。刀伤,箭伤,还有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痕迹。那些伤痕层层叠叠,像一部无声的史书,记录着十五年来逃亡的每一刻。

“我们躲躲藏藏,东奔西走。”关承泽继续说,“弟妹们一个接一个……病死的,饿死的,被追兵杀死的。到最后,只剩下我和两个弟弟。”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关心虞看着表哥手臂上的伤痕,看着那道从下巴延伸到脖颈的狰狞伤疤,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一直以为,忠勇侯府已经满门覆灭。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

但现在……

“他们在哪里?”她问,声音里带着急切,“那两个弟弟?”

关承泽放下衣袖。

“一个在江南,隐姓埋名,开了家小茶馆。”他说,“另一个……在北境军中。他改了名字,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现在已经是百夫长。”

他顿了顿,看向关心虞:“但他们不能露面。太子党一直在找侯府的余孽。一旦身份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关心虞点头。

她明白。她太明白了。这十五年来,她顶着“灾星”的名号,在国师府的庇护下尚且如履薄冰。那些流亡在外的族人,过的又是怎样的日子?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促。关承泽立刻警觉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帐篷帘被掀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劲装的年轻男子闪身进来。

“首领。”男子压低声音,“有紧急情报。”

关承泽看向关心虞,眼神示意她稍等,然后起身走到帐篷角落。年轻男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关心虞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她看见关承泽的脸色变了。

从凝重,到震惊,再到一种冰冷的愤怒。

年轻男子说完,退后一步,等待指示。关承泽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然后挥了挥手:“知道了。继续监视,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男子退出帐篷。

关承泽走回火盆边,但没有坐下。他站在那儿,盯着跳跃的火光,背影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虞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太子党……已经掌握了叶凌是先皇之子的部分证据。”

关心虞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证据?”她问,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具体的还不清楚。”关承泽转过身,脸色在火光中显得苍白,“但情报显示,太子党的人正在全力搜捕叶凌。他们调集了刑部、大理寺、还有禁卫军的人手,在京城内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走到帐篷中央,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

地图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标注得很详细。京城的内城、外城、各个城门、主要街道、官府衙门,都用不同的符号标记出来。

“你看这里。”关承泽指着地图上刑部衙门的位置,“太子党的人最近频繁出入刑部大牢。我的人观察到,他们在加固牢房的守卫,还调集了一批刑具进去。”

他的手指移到另一个位置:“还有这里,大理寺。太子亲自去过大理寺三次,每次都是深夜,带着心腹幕僚。他们在查阅旧案卷宗——特别是十五年前,先皇驾崩前后的那些案子。”

关心虞盯着地图。

那些标记,那些线条,在她眼中逐渐连接起来,形成一张巨大的网。一张要将叶凌,要将她,要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一网打尽的网。

“他们想做什么?”她问,声音很冷。

关承泽抬头看她。

“公开审讯。”他说,一字一顿,“太子党想抓住叶凌,在朝堂上公开审讯他。逼他承认自己是先皇之子,然后以‘冒充皇嗣、图谋不轨’的罪名,将他处死。”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盆里的炭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声,那是邻国军队在调整阵型。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像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忠义盟内部……”关承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出现了分歧。”

关心虞看向他。

“有些人主张,应该立即行动。”关承泽说,“趁太子党还没完全掌控局面,趁战争还没爆发,把太子的罪行公之于众。联络朝中还有良知的老臣,联络军中还有忠义的将领,一举推翻太子党。”

他停顿了一下。

“但另一些人认为,时机未到。”他的声音更低,“太子党掌控了朝堂大半势力,禁卫军也在他们手中。现在行动,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主张继续潜伏,等待更好的时机——比如,等邻国军队攻城,等朝堂大乱,再趁乱起事。”

关心虞沉默着。

她看着表哥脸上的疲惫,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忽然明白了他这十五年承受的是什么。不仅仅是逃亡的艰辛,不仅仅是失去亲人的痛苦,还有作为首领,要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做出抉择的重担。

“你怎么想?”她问。

关承泽苦笑。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两种选择都有道理,也都有风险。立即行动,可能救不了叶凌,还会把忠义盟所有人都搭进去。继续等待,可能等到的是叶凌被处死,是京城被攻破,是江山易主。”

他走到帐篷边缘,掀开帘子一角。

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夜色。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被一层薄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隐约的硝烟味。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关承泽放下帘子,转过身,“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关心虞点头。

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腿上的伤口传来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关承泽立刻上前扶住她。

“你的伤——”

“没事。”关心虞咬牙站稳,“表哥,我们必须先找到叶凌。在他被太子党抓住之前,和他会合,制定计划。”

关承泽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眼中闪过心疼,但更多的是敬佩。

“怎么找?”他问,“现在全城戒严,我们进不去。”

关心虞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

白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个“计”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预知的能力像潮水般涌来。

不是完整的画面,是碎片。破碎的、闪烁的、模糊的碎片——叶凌的脸,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老陈铁铺的招牌,在风中摇晃;一双手,在敲打铁砧,火星四溅;还有……还有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

她睁开眼睛。

“老陈铁铺在城西。”她说,声音很肯定,“靠近西市,但不在主街上,在一条小巷深处。门口有棵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一个‘陈’字。”

关承泽惊讶地看着她。

“你怎么——”

“我能看见。”关心虞说,没有解释更多,“叶凌会去那里。我们必须在他到达之前,或者在他离开之后,和他取得联系。”

关承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头:“好。我派人去城西,在老陈铁铺附近蹲守。一旦发现叶凌的踪迹,立刻传递消息。”

他走到帐篷角落,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个小竹筒,还有一支炭笔。快速写了几行字,塞进竹筒,盖上盖子。

“阿七。”他朝帐篷外喊了一声。

帘子掀开,那个年轻的弓箭手闪身进来。他的肩伤已经包扎好了,但动作还是有些僵硬。

“首领。”

“把这个送到三号据点。”关承泽把竹筒递给他,“告诉老吴,立刻安排人手去城西,在老陈铁铺周围布控。发现目标,不要轻举妄动,先传消息回来。”

“是。”

阿七接过竹筒,转身离开。

帐篷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关心虞重新坐下,腿上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关承泽从行囊里翻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粉,递给她。

“止血止痛的。”他说,“虽然不能立刻治好,但能缓解一些。”

关心虞接过药粉,就着水囊里的水吞下。药粉很苦,带着浓重的草药味,但咽下去后,伤口的疼痛确实减轻了一些。

“谢谢。”她说。

关承泽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着,听着帐篷外的声音——风声,远处号角声,忠义盟成员压低声音的交谈声。时间在流逝,每一刻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不知过了多久。

帐篷帘忽然被猛地掀开。

一个忠义盟成员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狂奔回来。

“首领!不好了!”

关承泽立刻站起来:“怎么回事?”

成员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叶……叶国师……被太子的人抓走了!”

关心虞的心脏骤停。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帐篷,火光,表哥的脸,一切都在扭曲变形。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你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遥远,很不真实。

成员看向她,眼中是惊恐和同情:“关姑娘……叶国师在去老陈铁铺的路上,被太子党的人伏击了。他们出动了上百人,把整条街都封了。叶国师……叶国师寡不敌众,被生擒了。”

关承泽的脸色铁青。

“现在人在哪里?”

“关在刑部大牢。”成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太子已经下令,明日……明日就要公开审讯!”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关心虞坐在那儿,一动不动。手中的玉佩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白玉在火光中滚动,最后停在了炭火盆边缘。

那个“计”字朝上,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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